张质是猗氏县人(今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贞元年间考中明经科,好不容易谋了个亳州临涣县县尉的差事。

到任刚一个多月,这天傍晚刚处理完公务,正想歇口气,忽然闯进来几个穿着古怪、手里拿着黄符的人,张口就说:“奉地府公文,特来传你。”

张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仆人牵着马站在台阶下,一脸木然地催促:“老爷,快上马吧,别让使者等急了。”

他心里犯着嘀咕,可看这阵仗不像假的,只好满腹疑惑地上了马,跟着那几人出了县衙大门。

此时刚黄昏,县衙门口的吏员们还围坐在一起嗑瓜子闲聊,看见他出门,竟没一个起身打招呼的。

张质顿时火了,勒住马呵斥道:“州府临时传召,我这官还没卸任呢,你们这些人竟敢如此无礼,眼里还有没有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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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吏员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该唠嗑的唠嗑,该乘凉的乘凉。

张质气得咬牙,却也没法子,只能跟着使者继续往前走。

跟着走了几十里路,眼前出现一片黑漆漆的柏树林,阴森森的让人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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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停下脚步说:“到这儿该下马了,往里得步行。”

张质只好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了约 莫百余步,忽然眼前一亮,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正北方向有座气派的府衙大门,门额上“地府”两个大字用朱砂写就,透着股寒气。

进了府衙,西边还有一扇门,题着“推院”,里面官吏差役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面无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毛。

门口的人高声通报:“临涣县尉张质到……”

张质刚进去,就见一个留着漂亮胡须、身穿绯红官服的判官坐在案前,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地呵斥道:“你身为父母官,本该为百姓明断是非,为何徇私枉法判案,害得好人冤死?!”

话音刚落,两个凶神恶煞的差役就冲上来,一把将张质按倒在地。

张质被按得结结实实,急得大喊:“大人冤枉啊!我刚当官没多久,到任才一个多月,连案子都没接过几个,怎么可能枉杀人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判官冷笑一声:“误会?案卷记录得明明白白,告状的人就在附近。府衙特意传召你前来对质,你还敢狡辩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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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叫人拿枷锁把张质锁了起来。冰冷的枷锁套在脖子上,张质又急又怕,跺脚道:“既然告状的人就在附近,求大人让我跟他见一面对质,是非曲直,一见面就清楚了。”

判官见他态度坚决,便点头道:“也罢,传冤魂上堂。”

只见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从西厢房走出来,拄着拐杖,眯着仅剩的一只眼,凑到张质跟前仔细打量了半天。

忽然摇头道:“不对不对,判官大人,这人年纪轻轻的,根本不是当初判我案子的那个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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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一愣,连忙下令:“快去录库核查~查猗氏张质,贞元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任临涣县尉的详细信息,再把那老人的诉状也调出来核对。”

又立刻发文书到阴间的亳州官府,询问贞元十七年三月临涣县现任县尉的姓名、年龄,若是已经有人接替,还要接替者的姓名、年龄及到任日期。

没过多久,文书回复就来了:当年三月,临涣县现任县尉是江陵人张质,五十一岁,贞元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到任,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被接替;接替他的才是猗氏人张质,四十七岁。

判官一看,顿时拍了下额头,懊恼道:“嗨~竟是同名同姓闹的乌龙,都没仔细核实就乱发文书,惊扰了无辜百姓,这事要是传到上司耳朵里,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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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下令:“经办官吏打十大板,赶紧去传召真正的江陵张质!猗氏张质是无辜的,官复原职,放他回去!”

之前那几个传召的人又领着张质往回走,一路上仿佛在翻越崇山峻岭,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忽然脚下一空,张质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啊——” 他大叫一声,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马脖子上,两肋疼得钻心,根本爬不起来,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

隐约间听到有樵夫唱歌的声音,知道附近有人,他赶紧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樵夫们闻声赶来,看到他这模样都吃了一惊:“前些天县里丢了位官老爷和一匹马,莫不是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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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围上来询问,张质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点头。

樵夫们赶紧扶他坐起身,又牵着马,一路搀扶着把他送回了县衙。

原来那片柏树林就在县城北边三十里地,县衙的官吏们正急得团团转,见张质回来了,都大喜过望,连忙出门迎接。

后来大家才知道,当初张质的马是被鬼牵走的,仆人压根没察觉。

他骑马出县衙时,门口的吏员虽然围坐在一起,但因为有鬼遮掩,没人看见他。

过了一阵子,家里的仆人找不到张质,去邻厅询问,大家都说没见过他;

到马厩一看,马也不见了,可牵马的仆人却浑然不觉,还以为马一直在厩里。

仆人又去问门口的吏员,吏员们也说没看见张质出门。

县令心里犯嘀咕,怀疑是张质刚上任就对吏员要求过严,得罪了人,被吏员怨恨杀害了。

当天晚上在门口值守的吏员和本该在衙门住宿的人,都被关押了起来,可一连七天,始终没找到张质的下落。

张质回到县衙后,休养了好几天才能开口说话,但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时常恍恍惚惚,像丢了魂似的。

直到元和六年,张质调任彭城縣尉,当时的县令是李生。

李生见他总是神思不宁,便特意讲些奇闻异事开导他,张质这才把当年那段离奇的地府错召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选自《续玄怪录》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