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北平城里那是真热闹,满大街都是扭秧歌的,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
可就在这普天同庆的节骨眼上,军委卫生部的一个院子里,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刚带着小儿子从老家找来的谷慧芳,指着丈夫殷希彭的鼻子就开骂了,中心思想就一个:你是不是当了大官,嫌弃我们娘俩,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这也难怪谷慧芳破防。
自从北平解放一家人团聚,这四个月里,只要她一问两个大儿子哪去了,殷希彭就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还要把话题岔到南方战事上去。
这种表现,搁谁看都是心里有鬼,像极了现代那种想抛妻弃子的渣男前兆。
面对妻子的雷霆之怒,这位马上就要授衔开国少将的硬汉,低着头一声不吭,就在那搓手。
直到谷慧芳绝望得快要崩溃了,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红着眼眶吐露了那个藏了六年的真相:别猜了,咱们那两个儿子,早在1943年就都没了。
在这个家里,胜利的喜悦比纸还薄,真相却比铁还重。
这一嗓子,直接把谷慧芳给震懵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瞬间变成了天塌地陷。
她哪能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骨头都再黄土地里凉了六年。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个人硬扛着这种剜心之痛,还要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
那一夜,两口子抱头痛哭,哭声里全是时代的碎屑。
这事儿吧,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要知道殷希彭可不是什么大老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海归博士,那个年代的顶级知识分子。
把时间条拉回1938年。
那时候殷希彭在日本拿了医学博士学位,回国就是河北省的顶级专家。
当时的局势很乱,日本人和伪政府都盯着这块香饽饽。
有人甚至开出了300块大洋的月薪,请他去当河北教育厅厅长。
300块大洋啥概念?
在当时的北平,这笔钱足够买下一套像样的四合院,过上顿顿有肉的神仙日子。
这不就是现在的年薪几百万加股权分红吗?
结果呢?
殷希彭的操作直接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冀中军区卫生部的张珍部长找上门,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想“忽悠”专家进山。
没想到殷希彭只听了一遍八路军的宗旨,直接就把皮鞋一脱,换上布鞋就要走。
他甚至连只有几块钱津贴这事儿都没问,就撂下一句:我儿子都去打鬼子了,我也不能当亡国奴。
这就是那代人的骨气,放着别墅不住非要钻山沟,放着牛排不吃非要啃树皮。
他不仅自己去了,还把家里能动的男人全带上了前线。
这波操作,直接为后来那个悲惨的1943年埋下了雷。
1943年,也就是抗战最难熬的那阵子,对殷希彭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上半年,大儿子殷子刚在战斗中牺牲。
这孩子也是个硬骨头,生前写信还要教育老爹别搞特殊化,要有艰苦奋斗的精神。
当这封信变成遗物送到殷希彭手里时,他正在给学生备课。
警卫员看着心疼,但这位部长愣是一滴眼泪没掉,转头继续写他的战地卫生教材。
如果说大儿子的死是重锤,那二儿子殷子毅的死,那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二儿子当时就在殷希彭眼皮子底下的卫生学校当学员。
出事那天中午,原本有机会父子见一面的。
校医都安排好了,想着兵荒马乱的,见一面少一面。
可殷希彭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觉得大家都在打仗,自己不能搞特殊,硬是给拒了。
谁知道这竟成了永别。
当天傍晚敌机轰炸,一颗炸弹不偏不倚砸在了二儿子的宿营地。
殷希彭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和儿子的遗体。
这位一直以钢铁意志著称的父亲,颤抖着掀开白布的那一刻,彻底破防了。
但他还是没嚎啕大哭,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那种痛,大概就是把心掏出来在油锅里炸,还不能喊疼。
他后来肯定无数次后悔那个中午的决定,但这些话,他全烂在肚子里了。
为啥瞒着老婆?
因为那时候还得打仗,还得跑反。
告诉妻子,这个家当场就得散。
他只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白天救死扶伤,晚上独自嚼着苦果,一直熬到1949年。
所有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你要是觉得他付出了这么多,胜利后总该给剩下的孩子谋点福利吧?
那你可真不了解这帮老革命。
1946年,白求恩医校招生,组织上想着殷家牺牲太大,想特招他唯一的女儿殷珍入学,这在情理之中吧?
结果殷希彭知道后,直接给否了。
理由硬得像石头:我是部长,必须以身作则,不能走后门。
这在现在看来简直是“傻”到家了,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但正是这帮“傻子”,硬是把一个烂透了的旧中国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后来殷希彭成了开国少将,当过第一军医大学的校长。
但在那些金光闪闪的勋章背后,是他那两座荒草萋萋的儿子孤坟,和那个1949年痛哭流涕的夜晚。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选择题”。
殷希彭选了一条最难的路,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时代最硬的丰碑。
1974年,这位老将军因病去世,终年74岁。
参考资料:
殷子烈,《回忆父亲殷希彭》,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
罗元生,《开国将军的红色家风》,人民出版社,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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