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秋天,中国第一次实行军衔授予制度。
名单公布后,有不少意料之中的名字,也有几个让人皱眉的。
袁也烈,就是其中一个。
他只被授予了少将。
消息传出来,不少人都觉得蹊跷。
一个在南昌起义时就当上了营长的人,照理说,怎么也不该只是个“少将”。
那会儿,粟裕还只是他手下的警卫班班长,许光达不过是个排长。
可这些人后来一个个成了大将、中将。
袁也烈却像是被什么按住了,始终没能“往上提”。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得从他那段被关进牢里的经历说起。
1931年,那时候红军正处在极其困难的时期。
袁也烈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被紧急送去上海治疗。
按说这是临时调养,可没想到刚到上海没多久,他就被叛徒出卖,落进了英租界的巡捕房。
这事发生在1931年5月。
当时他用的是化名“袁映吾”,可身份还是被识破了,很快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在租界的牢里,吃的是冷饭,睡的是木板,整整五年,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更糟的是,出狱之后,他又被英方“转交”给了国民党的反省院。
这一下,还得再熬一年。
那会儿他已经35岁了,整整六年没上过战场。
1935年,他从苏州反省院被放出来,靠着一纸“弃商就农”的保证书得以提前释放。
随后他北上找组织,几经辗转,才得以重新归队。
但这一段牢狱经历,差不多就成了他一生都摆脱不了的“标签”。
党内对干部的审查是极其严谨的。
哪怕是被敌人关押,也不能没有解释。
袁也烈的事,虽然组织最终认定他是清白的,但那段空白期,实在太长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个例。
比如邹毕兆,当年是八路军南下支队的副参谋长,因为一段“擅自脱队养伤”的记录,1955年也只是个大校。
而苏鳌,同样级别的职位,却被授予少将。
区别,就在那段记录上。
换句话说,在1955年的军衔评定中,哪怕战功再多,只要历史记录上有一点点“瑕疵”,评定时就可能“打折”。
可说起来,袁也烈这人的资历,实在是太老了。
他出生在1899年,湖南洞口人,家里是读书人出身。
他本人字写得一手好,儒学功底也深。1921年考入湖南省一师,那会儿毛泽东已经是学校的教员了。
袁也烈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马克思主义,成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的活跃分子。
1925年,他带着200多名同学投奔黄埔军校。
先是二期学员,后来还被留校当教员。
教的学生里,有个叫林育容的,后来也是参加革命的干部。
后来他去了叶挺的独立团,北伐打得很猛。
到1927年南昌起义时,他已经是24师72团第三营的营长。
那时候的72团,基本上就是叶挺独立团的延续部队。
下属里有许光达、粟裕、宋时轮、韦国清,职位都比他低。
起义后,他参与了龙州起义,领导红八军第一纵队。
再往后,红八军和红七军会师,他成了59团团长。
部队北上途中,在乳源梅花村中了埋伏,重伤后被送往上海,接着就进了牢房。
这段经历,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抗战时期,他的职务并不高。
先是在山东军政干部学校当副校长,后来是清河军区、渤海军区的参谋长、副司令这些职务。
虽然重要,但一直没能“主事”。
倒是解放战争一打响,他的位置一下子变得关键了。
他指挥了德州战役,俘虏了国民党中将王继群,还在三打邹平的战斗中连克敌军,歼敌两千多人,击毙了少将师长李凯荣。
这几仗打得硬,战报传到总部,也让不少人重新注意到这个“老资格”。
不过,那段历史空白依然没能彻底抹去。
建国后,他调任华东海军副司令兼参谋长,成了陶勇的副手。
虽然职务不低,但在军衔评定时,依旧只授了少将。
有意思的是,授衔那天,见到他穿着少将军装来参加会议,有位高级领导人愣了下,说了句:“你也是少将?”
袁也烈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事后,有人替他抱不平,他也只是摆摆手,说:“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已经算很幸运了。”
这句话,不少人都记得。
他晚年生活得很低调,从不主动提功劳。
住在简朴的院子里,书桌上常年摆着几本线装书,字还是写得那样好。
有人来采访,他总说:“过去的事,写就写吧,别写太多。”
1983年袁也烈去世,追悼会上,许多将军都来了。
有的人当年是他的部下,有的人则是他的同事。
大家站在遗像前,沉默了很久。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他“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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