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本开国少将罗通的回忆录《来自井冈山下》,其中对他在南京军事学院的学习,有不少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睹的回忆,可以帮助我们后人了解刘帅办学的“教条主义”问题。

罗通是1954年3月间到南京军事学院战役系报到,开始他在学院为期四年的专业学习的。先后来到战役系学习的52名学员,都是部队军级以上的干部,他们在1955年大授衔时,都获得了少将以上的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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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通他们在南京军事学院的学习非常紧张,学习压力也特别大。正式的课程分军事课和政治课。

主要是军事课,政治课也不少。每天学习是10小时一贯制。上午6个小时,下午4个小时,一家伙那么学下来。晚上还有自习2个小时,就是12个小时。加上我们的努力,加班2个小时,要学习14个小时。

一天 24个小时,,只有10个小时不学习。而这10个小时还要出早操、睡觉、吃饭拉屎拉尿。这样的学习强度可想而知了。

何况罗通他们这些学员大都是40岁左右的人了,年纪老大不小的了,年纪最大的45岁,年纪最小的也有36岁了。一天学14个小时,大家都不敢落后,门门课都想争取得5分(当时是5分制,满分就是5分)。

开国中将温玉成开始两三个月是门门5分,结果有一次打了个4分,他紧张了,就再加油努力,一家伙他眼睛斜了,嘴巴也歪了,把他送医院去了。

战役系的顾问(也是教授)是苏联人,教材是从俄文现译过来的,教员、辅导员除有少数懂俄文的青年外,许多是解放过来的国民党军队的人员。

当时,全国的形势是“一边倒”地学习苏联,因此南京军事学院也按苏联高等军事院校的4年5年制教学大纲,安排了对学员的教学。海陆空联合作战,各兵种的知识都要原原本本地学,限时限量一定完成。

比方说一本一两百万字《炮兵概则》,里面还有图那图都按高等函数知识绘制的,规定我们一个星期学完、学到手,结果是老师讲不完,学员看不完。

但是这些都不管,要求一个星期过了就要考试,考试题里大条内有小条,小条里头还有小条。教员自己也糊涂,学员更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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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一个星期马上就考,每个星期都有考试。考的时候三堂会审。顾问、教员都在那看着,上厕所有人跟着,吃饭送来吃。比如有个战役作业,出个情况处置题,顾问、教员规定8个小时以内要把情况分析完,把图标出来,还要做出判断,写出命令,最少要写一千七八百字。8个小时完成这个考试是很紧张的。

罗通说,苏联那套东西是学不完、看不完、讲不完、写不完。课程特别繁重,再加班也完不了。讨论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教材上讲的都是苏联那一套,所以开讨论会就没哪个人发言。

罗通回忆,我们全组13个人,经常一坐一两个小时没哪个人发言。教员等着讲,学习组长坐在那里着急,谁也不讲。都不讲怎么办呢?

常常我起来讲,我也是个学员啊。我讲什么呢?我就讲我的战例,按战例的意思讲,这些战例符合概论的精神,或者借用概论的精神讲我的战例。讲战例,我越讲他们越爱听。我们打仗跟苏联打仗不同。苏联是阵地对阵地,我们打的是围死必缺、敌进我退、敌退我追、围城打援等。游击战、运动战,人民战争,农村包围城市,讲的是这些。讲到人民军队的建设,我们原先不是旧军队那一套,就是农民那一套。军阀作风,像打人骂人;再就是游击习气,有武器也不要,一个人只准有四五颗子弹,多了的就是不勇敢。不用手榴弹又不用刺刀,讲勇敢,用矛子跟敌人拼,这样才是勇敢,才是革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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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几年学习下来,大家深感这样“一边倒”地学习苏联的经验太机械了,罗通所在的南京军事学院战役系开始反对教条主义。

李夫克是搞作战方案的。他就整理了一个材料,主要说教学效果不好收获不大,看不完、写不完、讲不完。他有一个统计,一个星期有多少万字啊,一天有多少个字呀,怎么样讲得完、看得完呢?

李夫克的这个材料,震动了刘帅,一下子病倒了。罗通在回忆录中还是为刘帅说了句话,他说当然啦,他们那个时候教学又没有什么可借鉴。能借鉴的,像刘帅他们就是在苏联学的,他自己就是在中央苏区搞教学的一点经验,经验也不足,当时的形势也是一边倒地学苏联,这也难怪我们的刘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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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二次世界大战的经验强调以强对强,什么“十大打击”,集中了多少坦克、大炮、飞机。敌方集中了多少,我方集中了多少,讲这个。我们有自己的打法。我们的经验是以弱对强,以强对强我们要掌握,但是自己的传统也不能丢掉。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们也要能打胜仗。

这就是说,我们要把苏联红军的东西学到手,又不能搞成教条主义。这在当时那种历史条件下,刘帅的确是没有任何成功的经验可资借鉴。

这在很多人看来,这自然是“食洋不化”的教条主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