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妻子进京找儿子,抱怨升官不认娘,将军丈夫转身泪崩:瞒了你整整6年,那两座荒坟早长草了
一九四九年的冬天,北平城里那是相当热闹,满大街都是庆祝新中国的锣鼓声。
但在华北军区卫生部殷部长的家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好不容易从沦陷区找回来的媳妇谷惠芳,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指着殷希彭的背影问:“是不是当了大关,俩儿子就不认我这个要饭的娘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仗都打完了,为什么大儿子、二儿子连个信儿都没有?
殷希彭死死抓着窗台,指节都发白了。
这位后来被授予少将军衔的硬汉,这时候根本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脸上的肌肉抽搐,怕控制不住情绪。
因为这个秘密,他已经独自背了六年,甚至可以说,是生吞了六年的玻璃渣子。
这哪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分明是一个父亲嚼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血泪。
当他终于转过身,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不用等了。
老二走在民国三十二年的春天,老大走在同年的秋天…
都六年了。”
这一瞬间,谷惠芳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前一秒她还在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还在琢磨晚上吃啥团圆饭。
下一秒,现实直接给了她一巴掌:那根本没有什么“忙得回不来”,只有两座长满了荒草的土坟。
她没立刻哭出来,而是张大嘴,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风箱坏了的“嘶嘶”声。
过了好半天,眼泪才把脸上的灰冲开。
她发疯一样捶打丈夫:“你怎么才告诉我?
为什么骗我啊…
殷希彭一动不动,任由拳头砸在身上。
他能怎么说?
那时候老婆带着小儿子在日占区讨饭、逃难,心里全靠着“一家团圆”这点念想撑着。
如果当时就告诉她两个大儿子都没了,这人当场就得疯,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事儿吧,要是把日历翻回到1938年,你就知道这家人有多不容易。
那会的殷希彭,压根不是穿军装的。
他是河北医学院的大教授,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
在那个年代,这种级别的知识分子,那就是宝贝疙瘩。
日本人占了保定后,拿着委任状上门,让他当“教育厅长”,只要点个头,金条、洋房随便挑。
但这人骨头硬。
他看着日本人送来的“大礼”,直接就把路给走绝了:带着学生和医疗器械,一头扎进了太行山,跟着八路军干革命去了。
白求恩见到他的时候都惊了,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游击区,还能碰上这种顶级的病理学专家。
那时候的知识分子就是有股子倔劲,为了不当汉奸,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偏要去钻山沟吃土。
受当爹的影响,殷家的两个儿子,殷子刚和殷子毅,也先后参了军。
那时候老大才18岁,没沾老爹一点光,从通讯员干起,硬是靠自己在前线拼成了教导员。
到了1943年,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日本人搞“大扫荡”,那是见人就杀。
在攻打阳泉火车站的时候,老大为了掩护战友,跟鬼子拼刺刀,血流干了才倒下。
消息传到卫生部的时候,殷希彭正在给学员上课。
通讯员递电报的手都在抖,殷希彭看了一眼,脸刷一下就白了。
但他只是摆摆手让通讯员出去,在讲台上愣了一分钟,愣是把剩下的半堂课讲完了。
谁知道,老天爷似乎觉得这折磨还不够。
仅仅过了几个月,还是1943年,秋天反扫荡。
二儿子殷子毅,那个跟在他身边做司药的孩子,在转移路上被包围了。
这孩子也是刚,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药箱子,那是部队的救命药,比命都值的。
一年之内,没了俩儿子。
这一年,老天爷把这个家庭的天灵盖给掀开了,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作为一个父亲,这基本上就是灭顶之灾。
但他不能倒下,他是全军区几千号医护人员的主心骨。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在沦陷区流浪的老婆还等着“团圆”呢。
于是,他编了这个长达六年的谎。
每次有人从沦陷区带来老婆的口信,问“瑄儿和珊儿咋样”,他就咬着牙回信:“在前线呢,立功了,忙得很,别挂念。”
多少个晚上,他自己对着两张黑白照片发呆,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白天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救死扶伤。
直到1949年这一面,实在是瞒不住了。
那晚之后,殷家堂屋多了张小桌子,供着两张照片。
谷惠芳再也没提过那两个名字,她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了疼爱剩下的小儿子身上。
后来1955年授衔,殷希彭成了极少数的“博士将军”。
大家只看得到他肩膀上的金星闪闪发光,那是对他救了无数战士的肯定。
可这枚勋章背面,那是两个年轻后生的命,是一个母亲八年的流浪,和一个父亲六年孤独的沉默。
1974年,殷希彭在北京病逝,终年74岁,临走前也没再多提当年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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