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北京的一个会客厅里,气氛本来挺融洽的。
突然,四川省委第一书记廖志高像疯了一样,冲着一位江西来的女干部大喊:“是你,不会错,就是你这个矮子!”
在场的人全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一位女同志叫“矮子”,这得多大的仇?
那位女同志也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大领导,显然没认出来是谁。
就在大家尴尬得想找地缝钻的时候,廖志高却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
原来,这根本不是骂人,这是在救命恩人面前,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果没有这个“矮子”,廖志高的骨头渣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烂在草地里了。
这位被叫作“矮子”的女同志,叫危秀英。
在参加长征的30位中央红军女战士里,她个头最矮,但却有个特别硬核的称号——“骆驼”。
要说清楚这事儿,得把时间倒回到1910年代的江西兴国。
那时候的世道,说白了就是吃人。
危秀英六岁那年,她爹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被逼着签了一张卖身契,把亲闺女送去当童养媳。
那天按手印的时候,危秀英哭得撕心裂肺,喊着自己能放牛、能种田,别把自己卖了。
可没用,大门一关,她就成了婆家的一头牲口。
在婆家那几年,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才九岁大,还没灶台高呢,就要挑水、砍柴、做饭。
稍微干慢点,或者哪里不顺眼,就是一顿毒打。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换个人估计早就认命了,熬成个受气的小媳妇完事。
但危秀英骨头硬,她一直在等机会。
1930年,机会来了。
朱毛红军到了兴国。
危秀英第一次听说女人也能当人,也能翻身。
她二话没说,自己拿剪刀把长头发一剪,趁着夜色逃出婆家,直奔红军队伍。
对她来说,这不是参军,这是逃命,是把自己从奴隶变成“人”的唯一路子。
进了队伍,危秀英那个拼命劲儿,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别看她个子小,干起工作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1933年搞扩红运动,上级给了任务。
危秀英凭着一双脚板,在七天时间里跑了六十里山路,硬是动员了六七百人报名。
最后筛筛选选,留下了400多个精壮小伙子。
这种动员能力,放在今天,那就是年薪百万的顶级猎头。
但真正让她封神的,还是那条要命的长征路。
大家都知道长征苦,但可能想象不到有多苦。
那是真的在玩命,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肚子还没食儿。
危秀英因为个子矮,走在草地里经常被荒草淹没,看着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个。
结果呢?
她反倒成了队伍里的“流动救护站”。
有一次特别惊险。
部队遭到了敌机轰炸,休养连的干部陈慧清(当时是闽粤赣省委书记邓发的妻子)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得不行。
抬担架的民工吓跑了三个,剩下一个也瘫在地上,死活不肯走了。
眼瞅着敌人就要围上来了,这就是必死之局。
这时候,危秀英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从怀里掏出自己仅存的半袋干粮——在那种绝境下,这就是半条命——硬塞给那个民工。
那个民工看着粮食,眼都直了,这才答应继续抬。
危秀英自己呢?
她用那个瘦小的肩膀,顶替了跑掉的民工,硬是扛着担架,翻了两座大山。
至于廖志高那次,更是悬。
那是在一次惨烈的遭遇战之后,部队被打散了。
通常这种时候,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大部队必须急行军脱离接触。
掉队,基本就等于死亡。
但危秀英有个毛病,她爱“捡人”。
她逆着人流往回走,在死人堆和伤员里翻找。
结果,她发现了一个已经高烧昏迷、动弹不得的战士。
这人就是后来的四川省委书记廖志高。
当时的廖志高,其实已经在等死了。
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是危秀英把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自己也背不动,就一路拖着、扶着,要把他带出包围圈。
为了救廖志高,危秀英把自己的口粮全省下来喂他,自己去挖野菜、啃树皮。
有一回,两人实在走不动了,危秀英就在路边讨饭,讨来一点吃的,先塞进廖志高嘴里。
就这么硬生生熬着,把廖志高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那时候大家都灰头土脸的,谁也顾不上问名字。
廖志高迷迷糊糊中,只记得救命恩人个子特别小,大家都喊她“小个子”或者“矮子”。
这份恩情,他在心里记了一辈子,直到1957年那次偶遇,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你想想,一个从小被卖、被虐待的童养媳,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还一路救了那么多人。
邓颖超后来专门说过,危秀英虽然不是官最大的,但绝对是长征路上救人最多的女红军。
建国后,危秀英回了江西老家工作。
按理说,这么大的功臣,怎么也得在京城享享福吧?
可她闲不住,一直在基层跑。
后来只要有老战友去江西,第一件事就是找这个“矮子”大姐叙旧。
2002年,这位“矮子”走了,享年92岁。
这辈子,她只认一个理:能救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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