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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64年的地中海，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西西里岛东北角的墨西拿城却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自称“战神之子”的意大利雇佣兵，喝醉酒后起了贪念，屠了当地居民，直接宣布接管整座城市。
他们大概没料到，这个荒唐举动会点燃一场持续二十三年的战火，把罗马和迦太基两个崛起中的霸主，全拖进了生死较量的深渊。
当时的罗马刚把意大利半岛整合完毕，公民兵制练出的重装步兵，就像咬合严密的齿轮，遇谁碾谁。
迦太基则是北非的蓝色帝国，商船和战舰铺满地中海，靠银子和船帆维持统治。
一个擅长陆地征服，一个攥着海上霸权，西西里岛成了双方都要抢的跳板。
雇佣兵被叙拉古国王围困后，同时向罗马和迦太基求援。
罗马元老院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抵住“把迦太基堵在家门口”的诱惑，决定出兵。
迦太基没那么多顾虑，直接派舰队抢先占了港口。
两强第一次正面撞上，战争机器就这么轰隆隆启动了。
旱鸭子的海上逆袭
战争刚开始，迦太基靠着海上霸权把西西里围得严严实实。
罗马陆军再猛，也只能对着大海干瞪眼。
执政官杜伊利乌斯想出了个绝招，他让人仿造一艘搁浅的迦太基战船，批量造“五列桨舰”，还在船头装了带钩子的接舷跳板，给这玩意儿起名叫“乌鸦”。
公元前260年的米莱海战，笨重的罗马舰队像披了铠甲的农夫，一点都不灵活。
迦太基水手刚开始没把他们放眼里，毕竟自己是老牌海上强国。
可罗马人一靠近，就把“乌鸦”放下去钩住迦太基战船。
海战直接变成了陆战，罗马士兵跳过去就砍，迦太基水手的划桨本事根本没处使。
这场仗罗马赢了，“旱鸭子”总算在海上扬眉吐气了。
胜利冲昏了罗马的头脑。
公元前256年，执政官雷古卢斯带着330艘战舰、4万步兵远征非洲，想直接端了迦太基老巢。
登陆初期，罗马军团横扫沿海，迦太基都打算求和了。
本来想一举拿下迦太基的雷古卢斯，却因为轻敌栽了跟头。
斯巴达雇佣将军赞提普斯带着1.2万步兵、4000骑兵、100头战象，在巴格拉达河平原设了埋伏。
罗马军团陷入象阵和骑兵夹击，全军覆没，雷古卢斯也成了俘虏。
迦太基人把雷古卢斯关在黑牢里，后来逼他去罗马谈判换战俘。
他却在元老院前劝同胞别答应条件，说完又自愿回了敌营，最后被酷刑处死。
他的失败和悲壮，成了罗马人口中的战神原型。
迦太基人这才领教到，罗马人的意志硬得像钢铁。
谁才是真战神
非洲惨败后，罗马收缩战线，双方在西西里陷入拉锯。
罗马人慢慢摸清了对付战象的办法，用壕沟和拒马限制大象冲击。
帕诺尔穆斯战役里，他们还用标枪雨射瞎象眼，缴获了100头大象，押回罗马游街，全城百姓都跟着狂欢。
迦太基则靠着坚固要塞和海军袭扰，一点点消耗罗马的国库。
这场战争陷入了怪圈，造舰队、围城、补补给、遇风暴、再建舰队，循环往复。
罗马两次重建海军，两次都被风暴摧毁，每次都损失好几百艘船、好几万人。
瘟疫也跟着船队来了，西西里港湾漂满了尸体。
二十三年里，罗马损失了约700艘战舰、16万公民兵，迦太基也耗光了国库，连雇佣兵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哗变随之爆发。
双方都被拖到了崩溃的边缘。
公元前241年，罗马拼了老本，凑出200艘新船。
执政官卡塔卢斯带着舰队南下，截断了迦太基运往西西里的粮道。
3月10日，埃加德斯群岛附近，迦太基最后170艘战舰和罗马舰队遇上了。
迦太基本想速战速决，可船里装了太多粮食，重心太高，根本转不动。
罗马船员经过二十多年锤炼，早就不是当初的旱鸭子了。
打到傍晚，迦太基损失120艘船，剩下的只能溃逃。
海权彻底易主，迦太基不得不低头求和。
和约的条款很苛刻，西西里及周边岛屿全归罗马，迦太基要赔3200塔兰特白银，分十年付清，未经罗马许可，不能再在西西里和意大利水域作战。
第一次布匿战争就这么落幕了，罗马拿到了第一个海外行省，迦太基却丢了地中海粮仓，财政彻底枯竭，后续的雇佣兵叛乱，还为第二次布匿战争埋下了隐患。
要是问谁才是这场战争里的真战神，答案真不在某个将军身上。
罗马的公民兵制让农民、士兵、选民绑在一起，战败就意味着丢土地、失投票权，所以人人都拼命。
元老院和执政官的轮换制度，还能及时纠正战略失误。
就算舰队被风暴毁了，全国也能凑钱再造。
迦太基就不一样了，他们靠的是昂贵的外籍雇佣兵，财政一枯竭，士兵的忠诚就没了。
贵族寡头还总内斗，就算有哈米尔卡・巴卡这样的善战将领，也得不到持续支援。
商业帝国的据点太分散，没法像罗马那样一体动员。
本来想靠单个将领的勇猛赢下战争的迦太基，最后发现，制度上的差距才是没法弥补的短板。
战争结束后，罗马把缴获的迦太基铜锚熔成纪念碑，立在罗马广场。
可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继承了迦太基的海洋基因。
后来罗马商人驾着仿造的五列桨舰，沿着迦太基开辟的航线，把橄榄油和葡萄酒卖到了地中海各处。
还有个小插曲，迦太基有个六岁男孩跟着父亲哈米尔卡踏上西班牙土地，还在神前发誓终身和罗马为敌。
这个男孩就是汉尼拔，他会在下次战争里，用阿尔卑斯山的雪和坎尼的鲜血，再一次追问谁是战神。
如今站在突尼斯海岸，还能看到迦太基遗址的白色大理石柱，和罗马留下的安东尼浴场遗迹并肩而立。
它们沉默相对，却一起回答了那个古老问题。
真战神既不在战象的嘶鸣里，也不在舰队的桨影中，在能把每一次惨败都变成下一次胜利的制度和文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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