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一架飞机在福建上空失事,机上所有人员全部遇难。
消息传到北京,一个女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奇怪的是,从那天起到后来的追悼会,再到丈夫骨灰安葬,她始终没掉过一滴眼泪。
直到1991年,整整15年过去了,她才终于哭出声来,向中央提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请求。
这个女人叫张烽,她的丈夫是开国中将皮定均。
一个军人的妻子,为什么要用15年的时间才敢面对自己的悲伤?
那个被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张烽年轻的时候,性格挺倔的。
那会儿正是革命年代,身边不少姐妹都嫁给了部队的干部。
组织上也有意撮合她和一位军事干部,可张烽压根儿不感兴趣。
她跟人说得很直白:我不想嫁给军人,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职位。
这话传到皮定均耳朵里,他倒没生气。
这个打仗勇猛的将军,面对感情却显得格外细腻。
他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去施压,也没有让别人帮忙说情,而是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写信。
一封接一封的信从前线寄来。
皮定均在信里不谈战功,不提地位,就说些日常的事儿,聊聊自己的想法,问问她的近况。
字里行间全是真诚,没有半点做作。
张烽收到这些信的时候,心里慢慢有了变化。
她发现这个男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想找个革命伴侣来装点门面,而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想了解她这个人。
就这样,一个不愿嫁军人的姑娘,最后还是被这份真诚打动了。
她答应了皮定均的求婚,两个人开始了几十年的相濡以沫。
战争年代,张烽跟着部队转战南北,吃了不少苦。
和平时期,她在皮定均身边默默支持着他的工作。
这对夫妻虽然聚少离多,感情却一直很好。
1976年的夏天特别热,皮定均要坐飞机去执行工作任务。
出门前他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交代,张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谁能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
飞机在福建上空出了事。
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楚,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机上所有人都没了。
中央办公厅接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了张爱萍。
张爱萍当时就愣住了,他跟皮定均是多年的战友,关系一直很好。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张烽得知消息的时候,人直接就倒下了。
身边的人赶紧把她扶住,掐人中,喊她的名字。
好不容易醒过来,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旁边的人都觉得奇怪。
按说这种时候,哭出来反而好些,憋着对身体不好。
可张烽就是不哭。
她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尊雕像。
接下来的日子更让人心疼。
追悼会要准备,来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各种事务需要有人张罗。
按理说,这些事儿应该由家属来处理,可张烽当时的状态,谁看了都担心她撑不住。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烽站了起来。
她强打起精神,开始料理丈夫的后事。
追悼会的大小事宜,她都亲自过问。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都是皮定均生前的战友、同事、下属。
张烽一个个地接待,感谢他们前来送别。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整整齐齐地梳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人过来安慰她,她就点点头,说声谢谢。
有人跟她回忆皮定均的往事,她就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旁边帮忙的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的眼睛是干的,可眼眶却是红的。
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痛苦,比嚎啕大哭还要折磨人。
追悼会办完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张烽从头到尾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把所有悲伤都咽了下去,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
1977年,皮定均的骨灰被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
那里埋葬着许多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能葬在那儿,是一种荣誉。
安葬的那天,张烽去了。
她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刻着丈夫的名字,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字。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没人听得见。
丈夫去世后,张烽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她很少出门,也不怎么跟人来往。
朋友们担心她,经常去看她,劝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总是摆摆手,说自己挺好的,让大家别担心。
可她真的好吗?
没人知道。
有时候她会拿出皮定均以前写给她的那些信,一封封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信纸都发黄了,边角都磨损了,可她还是舍不得扔。
15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张烽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表面上看起来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心里却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
她没有哭过,不是不想哭,而是不敢哭。
她怕自己一旦哭出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可只有张烽自己知道,那种痛从来没有减轻过,只是被她藏得更深了而已。
这15年里,张烽去过几次八宝山。
每次去,她都站在丈夫的墓前站很久。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想法,只是不敢说出口。
她想把丈夫的骨灰从八宝山迁走,让他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那片他曾经战斗过的土地。
1991年,张烽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这年她已经上了年纪,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有一天,她突然流泪了。
那些被憋了15年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哭得很伤心,像个孩子一样。
哭完之后,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她决定向中央提出一个请求:希望能把皮定均的骨灰迁出八宝山,分别安葬到河南登封的革命烈士陵园,还有他遇难的地方福建灶山。
这个请求提出来后,组织上很快就批准了。
他们理解张烽的心情,也尊重她的决定。
皮定均是河南人,豫西登封那边有革命烈士陵园,让他的一部分骨灰安葬在那里,算是落叶归根。
另一部分骨灰安葬在遇难地灶山,也是对他的一种纪念。
迁葬的那天,张烽亲自去了。
她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取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她在心里跟丈夫说:老皮,我送你回家了。
骨灰被分成两份,一份送往登封,一份送往灶山。
两个地方都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安葬仪式。
张烽都参加了。
她站在新的墓碑前,这次她没有忍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可以不用再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了。
张烽这15年的忍耐,不是因为她不爱丈夫,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会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年不愿嫁军人,可最后嫁的还是军人。
她跟着皮定均过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突然有一天,这个人没了,她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可她是军人的妻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垮。
追悼会上那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哭得稀里哗啦,别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皮定均的家属太软弱?
她不能给丈夫丢脸,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她把所有的悲伤都咽了下去,一个人扛着。
这一扛就是15年。
15年里,她没有再嫁,也没有离开北京。
有人说她傻,这么年轻守寡,后半辈子怎么办?
她听了只是笑笑,不做解释。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辈子就认定了皮定均这一个人。
他在的时候,她陪着他;他不在了,她也要继续陪着他。
这种感情在今天看来,可能有些人理解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的是及时行乐,讲究的是活在当下。
可在那个年代,在那些经历过战争的人心里,感情就是这么简单而深沉。
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生死都改变不了。
张烽提出迁移骨灰的请求,其实是想让丈夫走得更安心一些。
八宝山虽然是荣誉的象征,可那里毕竟不是家。
她想让丈夫回到自己的故土,回到那片他曾经为之战斗的土地。
她也想让丈夫在遇难的地方有个安身之所,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孤零零地走的。
这个女人用15年的时间,完成了从不敢哭到敢哭的转变。
不是她变得更坚强了,而是她终于允许自己脆弱一次。
她终于可以承认,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走出丈夫去世的阴影,她只是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假装自己还好。
皮定均和张烽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对普通夫妻的故事,只不过他们生活在一个不普通的年代。
战争年代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卿卿我我,有的只是相互扶持和默默守候。
张烽用15年的沉默,诠释了什么叫做深爱。
她不哭不是因为不痛,而是痛到了无法用眼泪来表达的地步。
这样的感情,值得我们记住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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