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战报吹上天的“空前大捷”,为何冈村宁次至死不敢打第二回?
一九四二年七月,当“五一大扫荡”结束的报告摆上桌案时,整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都在狂欢。
八路军主力被打散,冀中根据地缩水了一半,这战绩看着确实吓人。
但你要是当时站在冈村宁次旁边,估计会看到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这老鬼子把自己关在屋里,盯着墙上的地图整整发了一晚上的呆。
外人看的是热闹,他是当家的,看的是门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仗打赢了,但也把华北日军的老底给掏空了。
这就好比一个赌徒,第一把梭哈赢了一堆筹码,结果发现为了守住这些筹码,每天得交比筹码本身还贵的“保管费”。
这就是冈村宁次在那年夏天面临的死局。
要说清楚这个死局,咱们得先扒一扒冈村宁次这个人的老底。
他和那种只会嗷嗷叫着冲锋的莽夫不一样。
这人是一条披着儒将外衣的“毒蛇”。
早在一九一五年,也就是民国四年那会儿,他就在中国混迹。
这老小子汉字写得比很多中国人都漂亮,甚至还给军阀孙传芳当过军事顾问。
他对《孙子兵法》的研究,可能比当时不少国民党将军都要深。
一九四一年接手华北方面军后,他一眼就看穿了前任多田骏的毛病——在华北平原上跟八路军打正规战,纯属高射炮打蚊子,费力不讨好。
于是,他搞出了一套阴损至极的“铁壁合围”。
这招有多狠?
以前日军扫荡叫“梳头”,梳子齿再密也有缝隙;冈村宁次这次是直接“切豆腐”。
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当年的工程数据,真的挺吓人。
他在冀中平原上挖了四千一百八十五公里的封锁沟,那可是四千多公里啊,相当于从北京挖到了海南岛。
接着,他又修了一千七百多个炮楼。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把整个冀中切成二千六百多块“豆腐干”,切断村与村、县与县的联系,然后一块一块地把八路军像挤水一样挤出来。
一九四二年的夏天,确实是冀中抗战最至暗的时刻。
吕正操将军的部队被冲散,左权将军在突围中壮烈殉国。
根据地从连成一片的红色海洋,变成了一座座孤岛。
但就在日军高呼“治安肃正”大功告成的时候,冈村宁次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这个坑,还是他自己亲手挖的。
问题出在数学上,或者是说,出在“人头费”上。
为了把冀中变成囚笼,他一口气修了一千七百个据点。
咱们按最低标准算,一个据点要防住八路军夜袭,还要能控制周边村庄,至少得驻扎多少人?
一个小队五十人不过分吧?
可日军当时哪有那么多人?
那时候华北方面军唯一的机动兵力也就五万来人。
为了填满这些碉堡,冈村宁次不得不把这五万人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出去。
结果呢?
平均每个炮楼里,只有二十来个日伪军。
有的偏远据点,甚至只有几个日本兵带着十几个伪军二狗子。
这哪里是占领?
这分明是给八路军送人质。
白天,这二十个人敢在炮楼顶上晒太阳,耀武扬威;可一到晚上,方圆几公里全是八路军和游击队的天下。
这些据点就像大海里的孤舟,随时可能翻船。
更要命的是吃饭问题。
一千七百个据点,就是一千七百张嘴。
粮食怎么运?
弹药怎么送?
每一条通往据点的补给线,都成了八路军伏击的绝佳靶场。
为了给一个炮楼送一袋米,往往要赔上一辆卡车和几个士兵的命。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不送补给,据点饿死;送补给,运输队被打死。
他以为自己在修铜墙铁壁,其实是在给自己修坟墓,还是那种连棺材板都要自己掏钱买的坟墓。
这时候,历史这只大手在太平洋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九四二年六月,中途岛海战,日本海军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东京大本营急眼了,开始像疯了一样从中国战场抽血。
华北方面军里的那些精锐师团,也就是冈村宁次手里的王牌,被成建制地调往太平洋岛屿,去填美国人的火海。
那谁来填补华北的空缺呢?
补充给冈村宁次的,全是还没三八大盖高的新兵蛋子,甚至是刚放下锄头的日本老农,这帮人连枪栓都拉不利索。
这一刻,冈村宁次那个“中国通”的智慧反而成了他的紧箍咒。
他比谁都清楚:这套“碉堡战术”是吞金兽,必须有源源不断的精兵和物资喂养才能维持威慑力。
现在精兵没了,物资断了,那一千七百个碉堡,瞬间就变成了一千七百口活棺材。
而他的对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化。
冈村宁次这辈子最大的误判,就是低估了中共的组织力。
他以为把人杀散了、把村子烧了,根据地就完了。
但他没想到,八路军玩了一招“钻地”。
继然地面被你切碎了,我们就转入地下。
地道战真不是电影里的艺术加工,那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
原本孤立的村庄通过地道连成了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
这就是降维打击。
日军白天进村,连只鸡都找不到;晚上刚睡着,手榴弹就从炕洞里扔了出来。
到了一九四四年,这种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
冀中八路军发起了一场鲜为人知的“摧碉战役”。
在短短两个月里,那些曾让冈村宁次引以为傲的“铁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塌。
日军兵力不足,稍微大一点的据点被拔除,小据点里的日伪军吓得连夜提桶跑路。
所谓的“五一大扫荡”战果,在两年后不仅归零,甚至变成了负数。
因为日军当年的残暴激起了更猛烈的民愤,原本只是同情八路军的农民,现在全成了复仇者。
这时候咱们再回头看,为什么冈村宁次再也不搞“五一大扫荡”了?
真相很残酷:他玩不起了。
这场看似完美的战役,耗尽了华北日军最后的机动力量,把分散的兵力锁死在无数个必死的据点里,最终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吞没。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冈村宁次升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
这在外界看来是高升,但实际上,这不过是让他从华北这个注定崩盘的死局里解脱出来,去面对整个中国战场的总崩盘而已。
说白了,他那一套工业时代的“封锁逻辑”,在面对动员了全民族力量的“人民战争逻辑”时,就像是用蜘蛛网去网大象,网破是大象动一动的事,而蜘蛛还得赔上老命。
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当冈村宁次颤抖着手在南京签下投降书时,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场他自认为最得意的“五一大扫荡”,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日军走向灭亡的倒计时。
有些胜利,真的比失败还要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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