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农同志逝世了。”
一九六二年2月9日，北京城的上空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城市仿佛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白纱。
这个消息传出后，大洋彼岸的美国中情局里，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当时有一种说法在情报圈里流传，说美国那边的特工们为了庆祝这个老对手的离去，甚至想在局里放假三天。
这事儿听着有点玄乎，可能也就是个传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随着李克农闭上眼睛，美国和蒋介石的情报头子们，终于敢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睡个安稳觉了。
七十六岁高龄的董必武老先生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眼泪止不住地流，提笔写下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诗：“能谋颇似房仆射，用间差同李左车。”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要知道，李克农是开国上将里唯一一个没带过兵、没打过仗的人。
连毛主席当年都对李克农的女儿李冰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父亲是大特务，不过他是共产党的大特务。”
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将军，凭什么能跟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元帅将军们平起平坐？
甚至周恩来总理都说了句狠话：“李克农的功劳，比一个军都要大。”
这人到底有多神？
这么说吧，如果不是他，我们熟知的那些大人物，可能早在1931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中，就已经不在了。
01
这事得从徐恩曾那个“败家子”说起。
一九二九年的上海，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王殿门口。
国民党抓人杀人那是家常便饭，共产党只能转入地下，在刀尖上行走。就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周恩来下了一步险棋：派人打进去。
李克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考国民党无线电管理局了。
这考试对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他不仅考上了，还因为办事利索、会说话，直接被局长徐恩曾看中了。
这个徐恩曾啊，虽然是国民党中统的大特务头子，但身上那股子纨绔子弟的习气是一点没改。
他好色，还好玩，这就给了李克农机会。
李克农一看这局长是个顺毛驴，就天天顺着他来，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把徐恩曾伺候得舒舒服服。徐恩曾觉得这人太好用了，简直是离不开，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半工作都甩给他。
这时候，李克农觉得一个人不够，得把兄弟们都拉进来。于是，钱壮飞和胡底也陆续打入了敌人内部。
这就成了当时震惊中外的“龙潭三杰”。
最离谱的事来了。
徐恩曾身上有个宝贝，是一本绝密密码本。这玩意儿是国民党高层通信的“命根子”，蒋介石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离身，人在本在，人亡本亡。
但徐恩曾有个毛病，喜欢去上海滩那些风月场所找乐子。
有一天，徐恩曾又要去“潇洒”，李克农一把拦住他，指了指他鼓囊囊的口袋，一脸忠心耿耿地说：“局长，那种地方人多手杂，您带着这个‘命根子’去，万一丢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徐恩曾一听，感动得不行，心想还是克农贴心啊！
他二话没说，把密码本掏出来往李克农手里一塞：“你帮我保管，我放心！”
各位，听听，这叫什么操作？
这就像是把自家金库的钥匙，亲手交给了准备来搬空金库的人。
徐恩曾前脚刚走，李克农后脚就把密码本给复制了。
从那天起，国民党高层的绝密情报，对于共产党来说，那就是“透明”的。徐恩曾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后来哪怕是打个喷嚏，延安那边都知道是什么风吹的。
02
一九三一年4月25日，天塌了。
武汉那边抓了个人，叫顾顺章。
这人是谁？他是中共中央特科的负责人，掌管着中央所有的保卫工作。说白了，他知道周恩来住哪，知道中央机关在哪，知道所有地下党的联络方式。
这就是一颗行走的核弹。
顾顺章这骨头软得让人发指。刚被抓，还没上刑呢，他直接就叛变了。
但他这人有个臭毛病，自视甚高。他对抓他的国民党特务说：“我有惊天机密要面见蒋介石，在我见到蒋介石之前，你们千万别往南京发电报。”
他这是想拿这个惊天大功劳，去南京直接换个高官厚禄，怕别人抢了他的风头。
可武汉那个特务头子蔡孟坚想抢功啊，他心想凭什么等你见蒋介石？我先发个电报去南京邀功不行吗？
这一念之差，改写了中国历史。
当晚，武汉连续发了六封绝密特急电报给南京的徐恩曾。
上面写着：“黎明被捕，并已自首。如能迅速解至南京，三天之内可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
巧了。
那天是个周六，徐恩曾这花花公子又去上海过周末了。
在南京值班收电报的，正是潜伏在徐恩曾眼皮子底下的“龙潭三杰”之一——钱壮飞。
钱壮飞拿出那个早就复制好的密码本，一译电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全完了！
要是让顾顺章到了南京，把嘴一张，上海的中共中央就彻底完了。
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钟都在倒计时。
03
钱壮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派女婿坐火车去上海找李克农。
李克农接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但这天是周末，不是接头的日子，茫茫大上海，上哪去找周恩来？
但他知道，找不到也得找，找不到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大家一起死。
李克农像疯了一样在上海滩穿梭，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陈赓，通过陈赓联系上了周恩来。
周恩来当机立断，下令中央机关立刻转移。
废弃所有联络点，掐断所有电线，所有人搬家，改名换姓，切断一切旧的关系。
这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时速。
等到第二天，顾顺章到了南京，把一切都吐露干净，国民党大批特务冲进上海中共中央的秘密据点时……
人去楼空。
甚至连灶台还是热的，但人早就没影了。
那个特务头子陈立夫气得仰天长叹：“活捉周恩来，只差了五分钟！就差五分钟啊！”
这五分钟，是李克农和钱壮飞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04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四九年，蒋介石跑到了台湾。
但他不甘心啊，那个叫毛人凤的特务头子，天天琢磨着怎么反攻，怎么搞暗杀。
毛主席要出访苏联，毛人凤觉得机会来了。
他在北京安插了一个号称“万能潜伏台”的间谍，叫计兆祥。这人本事不小，一个人能干台长、报务员、译电员所有的活儿。
毛人凤给计兆祥下令，让他把毛主席专列的行踪搞清楚，准备在半路上把火车给炸了。
这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得花。
李克农这时候已经是公安部副部长了，专门管抓特务。他这鼻子比狗还灵，很快就锁定了计兆祥的位置。
那是北京南池子的一所大宅院。
侦查员们架着测向仪，没几天就把计兆祥给摁住了。
就在抓捕现场，那个电台还在滴滴答答地响，台湾那边的毛人凤正急吼吼地等着回信呢。
李克农看着那台电报机，冷笑了一声。
他对计兆祥说：“来，给他回个信。”
计兆祥吓得哆哆嗦嗦，问发什么。
李克农口述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成了情报史上的经典：
“毛人凤先生：你吹嘘的那个‘万能潜伏台’已经被我们端了，台长计兆祥就在我旁边。以后你再派什么人来，我李克农照单全收，就不当面谢谢你了。”
最后落款：李克农。
大家可以脑补一下，远在台湾的毛人凤，收到这封电报时是个什么表情。
估计当场就能气出脑溢血来。
这就叫杀人诛心。我不光抓你的人，我还要羞辱你的智商。
05
一九五一年，朝鲜战争打得正激烈。
李克农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哮喘病发作起来，气都喘不上来。
但毛主席还是点将了：“克农啊，板门店谈判，还得你去坐镇。”
李克农二话没说，带着药罐子就去了朝鲜。
这哪是谈判啊，这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美国人傲慢得很，在战场上打不赢，就想在谈判桌上找场子。
有一次谈判，美国代表也是急眼了，发完言之后，我也没词了，但他不想示弱，就坐在那一言不发，瞪着眼看这边。
这时候，中朝代表这边的年轻翻译们有点沉不住气了，看着对面这死样，心里发毛，想问问领导该怎么办。
有人悄悄跑到后台的小帐篷里请示李克农。
李克农正躺在行军床上输液呢，听完汇报，眼皮都没抬。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三个字递给那人。
“坐下去。”
这三个字传回谈判桌，中方代表一看，心里瞬间就有底了。
行，那就比谁屁股沉呗。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两边人马大眼瞪小眼。这一坐，就是整整132分钟。
这可是世界外交史上的奇观，两个多小时，谁也不说话，就听着外面的风声。
最后，还是美国代表实在是憋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灰溜溜地宣布休会。
李克农就用这三个字，告诉了美国人：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中国人的耐性，是无限的。
到了一九六二年，这位“特工之王”是真的累了。
早些年高强度的工作，早就透支了他的身体。
他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甚至连家里人都有点认不全。
但他嘴里念叨的，依然是：“我有工作，我要去开会……”
2月9日那天，他走了。
他没有留下万贯家财，也没有留下什么豪言壮语。他的一生，就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
相比之下，那个被他忽悠瘸了的徐恩曾，晚年被蒋介石一脚踢开，在台湾卖酱油度日，凄凉得不行；那个想搞暗杀的毛人凤，最后也是郁郁而终，死得不明不白。
历史这笔账，算得真清楚。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荣华富贵；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
李克农就是后者。
那天的大雪，盖住了北京城的喧嚣，也盖住了一代传奇的足迹。
但他留下的那个平安的新中国，就是给他最好的勋章。
正如董老诗里说的那样，天不慭遗兹一老，人如可赎岂千家。
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他走了这么多年，提到“特工之王”四个字，我们依然会想起那个总是戴着眼镜、笑得深不可测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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