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是养女后,我不敢再闹。
变得小心谨慎,处处退让。
连暗恋十年的许厌第一次牵我的手,都被我胆怯地甩开了,姐姐在看你。
家里突然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
弹幕突然冒出来,妹宝别哭。
你们会后悔的,妹宝也是林家的血脉!鉴定报告是被人篡改过的。
姐姐小时候被拐卖了,很没安全感,只是害怕争不过妹妹,只要你主动告诉大家,就不用这么虐了……
我低头不语。
因为我知道,面前这些人早就知道了真相。
只是他们装作不知道。
我十七岁了。
今年的生日宴,我本来不想办的。
一是担心温怜又生气。
二是名门贵族给个养女,还是保姆的女儿过生日,传出去不好听。
但温母和二哥都坚持。
温家不缺这点钱。
养妹就不算妹妹了吗?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亲人!
当时温怜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
轻咳了一下。
温母的话便顿住,有些为难。
不等我反应,姐姐又扑哧笑开。
吐吐舌头,妈!我没生气,就给她好好办一场吧。
我再怎么小气,也不至于嫉妒到一个养女头上啊。
温母摸摸她的头,也笑了,这才是我们温家的女儿。
我垂下眼。
手指掐紧又松开。
自嘲地笑笑。
是了,自从我的真实身份被曝光。
我与温怜那本水火不容的气氛一下熄灭了。
她与我争抢时,我再也不敢理直气壮地反击,再也不敢寸步不让,再也不敢找父母哥哥哭闹撒娇。
连真正的血缘关系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去争?有什么资格去抢?
当天来的宾客不多。
礼服送到我房间的时候,突然有人笑了出来。
裙子被各种颜料涂抹得花花绿绿。
我盯着裙摆上那被撕裂了一大个口的缝隙,沉默不语。
二哥温庭幸灾乐祸,糟了,温迎要生气了,她平日里最爱美了。
温母挡在姐姐前面,头疼地解释。
阿迎,你姐姐她试穿了一下,不小心给弄脏了。
我知道这件裙子是你舅舅特地给你定做的,要不换一下?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温怜就站在最后面笑,换做以前,我会把裙子扔在她脸上。
会哭着钻进温母怀里撒泼打滚。
但我只是摆摆手,苦笑道。
舅舅都不是我的亲舅舅了,怎么敢麻烦他。
不过是条裙子,愿意给我准备就很知足了,我只是个养女,哪还能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
他们突然愣住了。
我绕过他们,抱起裙子下楼,我让妈妈帮我缝一下。
程姨还在客厅里忙碌。
她得知后,便放下手上的活,认真帮我缝补清洗。
这条裙子很好看呢,夫人对你真上心。
她笑,今天送来的礼物都快堆满整个沙发了,大少爷还送了一只腊肠犬,你以前一直想养的。
我坐在一边盯着她看,随口接话。
我不养。
那些礼物都给退回去吧。
大哥温佑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盯着我。
他终于开口,语气不耐,为什么?
以前他总嫌我太娇气,偏宠独立可怜的姐姐。
有一次他出差挪威,绕路把温怜也带去了,两人滑了雪,尝了威士忌。
姐姐回家后给他打电话,两人聊得天南海北。
我偷偷躲被窝里哭了好久,翻看手机,我打给他的电话总是未应答。
我与温佑年岁相差较大,两人一直不熟,我本以为他只是性情如此,不擅长亲近。
原来他也不会不耐烦地挂断妹妹的电话。
只是那个妹妹,不是我。
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委屈地蹭着我。
我晃过神来,简洁明了。
养不起。
他一僵。
我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狗粮、营养品,以后我还要做些兼职,更没时间照顾它。
这些昂贵的首饰化妆品我收不起,也用不到。
他还要再追问,我叹了口气。
哥,你忘了吗?我已经不是温大小姐了。
这句话突然像一棒敲醒了他。
温佑噎住了。
你若要钱,找我就行......
嗯,知道温少爷有钱,以后借你钱的时候我会打欠条的。
他嗫嚅了一会。
程姨面带犹豫,看看我又看看他。
两人终究无话。
今年的生日宴过得的确不太顺利。
菜选的都是姐姐平日爱吃的,插蜡烛的时候二哥不小心把燃着的火柴掉进了蛋糕里。
姐姐大咧咧地拆开我的礼物,扔在地上。
腊肠犬被她惊喜地抱在怀里,哥!我要这个!
连天公都不作美,一到晚上便下起了暴雨,雨滴洒了些进来,冷的彻骨。
我关灯许愿的时候,听到身边的姐姐也闭眼低声道。
霸占我人生的冒牌货,希望温迎所愿事事皆失。
心里一疼,我顿住。
然后灯开了,姐姐朝我露出一个大大的无辜的笑。
而让全家人都意外的是。
我一个字都没抱怨。
宾客都走了,坐在一边的许厌安静地看着我。
他今天仍是一件白衬衫,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坐在角落,就能够轻易地吸引人注意。
我能感觉到,姐姐不经意往这里看了好几眼。
他叹口气,把礼物塞我手上。
温迎,你是不是很难过?
我再次推拒,他固执道,你若不要,我便天天缠着你收下。
他又在耍无赖了。
我觉得好笑。
他这么一个桀骜冷漠的人,也能察觉到我的异常吗?
他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难过去哭出来吧,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一哭,他们未必不向着你。
我避开他的手。
低声道,我不敢哭。
哭了,闹了,我在他们心里仅存的感情就淡了一分。
我需要这个养女的身份,需要他们这份旧情,起码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我毕竟不是他们亲生,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生气。
我低垂着目光,以前他们生气,我不怕,毕竟血脉关系是世上最稳定的,割舍不下的。
可是现在...我没了这份血缘,我不敢赌。
他眼里一痛,手无意识地攥紧。
正要说话时。
姐姐突然拿着一本日记从我房间钻出。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温迎有暗恋的人了!还是整整喜欢了十年呢!
此话一出,家里都很惊讶。
二哥腾地跳起来,是谁是谁!我都不知道!
我显得很平静。
姐姐大声念着,从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你经常逃课,从后门溜出去时,跟我说过三百二十六次谢谢。
我们居然是同桌了,你经常给我带东西,拜托我给你写作业,对我笑的时候露出的两个酒窝很好看。
你夸别的女生好看,我嫉妒的不行,每次要和你冷战,但你一用那双眼睛看我,我就生不起气来。
姐姐读到这里,笑的捂住肚子。
好酸啊,好哀怨啊......
全场哄堂大笑,连大哥也弯了弯嘴角。
我依旧垂眸,平静淡然。
够了!
谁都没想到,最先出声制止的是许厌。
比起我的淡漠,他手都颤的厉害,眼里仿佛还有了几分难言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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