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九年十二月初五,暮色刚漫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雍正帝刚放下碗筷,军机处的几位大臣就脸色惨白地捧着奏报闯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皇上,北路军傅尔丹,在和通泊…… 败了!” 雍正捏着奏报的手越攥越紧,逐字逐句看完,指尖都泛了白 —— 阵亡的参赞大臣、都统、副都统足足 14 人,五千多八旗精锐战死,还有五千多人成了准噶尔的俘虏。 这一天,怕是雍正继位以来最心如刀绞的日子,自大清入关八十多年,八旗铁骑横扫天下,从未吃过如此惨败,所谓 “满万不可敌” 的神话,就这么在和通泊的荒原上,碎得一干二净。 京师城里很快就飘起了白幡,户户举哀,家家戴孝,曾经引以为傲的八旗魂魄,经此一战,算是被彻底打垮了,你说这仗打得窝囊不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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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本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皇帝,继位后就憋着一股劲,想一劳永逸解决西北的准噶尔部,为此他几乎倾尽全国之力,调兵遣将分两路出征。 西路军由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率领,带了三万四川、陕甘绿营兵;北路军则是重中之重,由靖边大将军傅尔丹统领两万三千八旗精锐,这配置简直是顶配中的顶配 —— 主帅傅尔丹是开国元勋费英东的曾孙,麾下还有济尔哈朗之孙巴赛、兵部尚书查弼纳、一等公达福等一众百战骁将,兵是京师八旗的尖子兵,还有察哈尔、索伦等部的勇士,按说就算不能生擒准噶尔大汗噶尔丹策零,打个平手绰绰有余吧? 可谁能想到,雍正千算万算,偏偏错信了傅尔丹这个主帅,这步棋,直接把北路军送进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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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尔丹这人名声在外,靠的是康熙年间的一次护驾 —— 当年康熙出巡太原,一匹惊马直奔御驾而来,随行侍卫吓得四散躲开,唯有傅尔丹冲上去一把攥住马缰,护得康熙安然无恙。 就这一下,他成了康雍二帝眼里的忠臣猛将,仕途一路开挂,从二等侍卫一路做到领侍卫内大臣,可名声响不代表会打仗啊! 他这辈子压根没独当一面当过统帅,更没有岳钟琪那样实打实的西北作战经验,雍正就这么拍板让他统领北路军,连个像样的考察都没有,这不就是埋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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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岳钟琪去傅尔丹的军帐议事,见帐壁上挂满了刀枪剑戟,就问他这是干嘛用的,傅尔丹还得意洋洋地说:“这都是我平日练的家伙,挂在这鼓舞士气!” 岳钟琪表面应付,出门就跟人说:“当大将的不靠谋略靠匹夫之勇,这支部队离败亡不远了。” 后来的事儿,还真就被岳钟琪说中了,你说傅尔丹这格局,能当得了大军统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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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九年五月,傅尔丹率军进驻科布多,这里本该是北路军的大本营,可城墙才修了一丈多高,连完工都没完工,根基就没打牢。 而准噶尔的噶尔丹策零早就布好了局,他一边派小股部队骚扰西路军的防区,牵制岳钟琪,让他没法增援北路军;一边又派大小策零带着三万精兵,埋伏在博克托岭,还特意让小策零带一千老弱残兵,故意在清军眼前晃悠,就等傅尔丹上钩。 果不其然,傅尔丹一看有便宜可占,立马来了精神,六月初九就带着九千满洲兵、三千蒙古兵轻装出发,还把大军分成三队,自己带一队,另外两队跟进,再加两千机动部队,看似部署周密,实则早就钻进了人家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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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清军擒获了十二个准噶尔兵,这些人一口咬定,小策零就带了一千人,还赶着两万多马驼,就在察罕哈达牧场,离这儿也就三天路程,大策零的部队还在半路上病了一大半。 傅尔丹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吗? 手里有一万二精兵,打一千残兵,还有这么多马驼战利品,傻子才不打! 可副都统定寿看出了不对劲,劝他:“大小策零向来狡诈,哪会这么轻率?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可傅尔丹早就被建功立业的念头冲昏了头,压根听不进去,当夜就下令全速进军。 你说他这刚愎自用的毛病,不坑死部队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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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清军果然遇到了一小股准噶尔兵,没打几下对方就溃逃了,还留下了几千马驼。 首战告捷,傅尔丹更坚信自己没看错,愈发轻敌,原本三队人马相隔不过一二里,后来越拉越远,彼此都隔着十里地,成了各自为战的散兵。 等到二十二日,第一队清军刚到博克托岭,山上突然杀出三万准噶尔精兵,箭如雨下,清军猝不及防,瞬间就垮了。 第二队赶过来支援,也被准军杀得大败,傅尔丹这才慌了神,下令边战边退,退到和通泊时,离科布多城还有两百多里,早已被准军四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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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前锋统领定寿被围得水泄不通,拼杀一夜后不愿被俘,拔刀自尽;参赞大臣舒图、岱豪杀了四百多准兵,最后力竭战死;副将军查弼纳、巴赛带着四千残兵保护辎重突围,查弼纳杀出重围后找不到傅尔丹,怕被治罪,又转身冲回包围圈,战死沙场;巴赛同样冲出重围,却执意要找主帅,最终也血洒荒原;一等公达福负责殿后,昼夜苦战,终究寡不敌众,倒在了乱军之中。 这些将领,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可偏偏跟着傅尔丹这个草包主帅,白白送了命。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鼓舞士气的傅尔丹呢? 他居然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两千残兵里,偷偷逃出了包围圈,灰溜溜地跑回了科布多,连自己的部下都不管了,你说这丢人丢到家了,哪有半分大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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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通泊一战,清军一万二精锐,五千多战死,五千多被俘,准噶尔人获胜后,把被俘清军的小腿用绳子串起来,拴在马上拖行,惨不忍睹。 曾经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经此一战,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傅尔丹之后,接任北路军统帅的人,个个都怕了准噶尔,畏敌如虎,只敢关着城门苟且偷生,连出城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准噶尔部趁机扩张,一路打进喀尔喀蒙古,兵锋直指漠南,都快逼到清朝腹地了,雍正急得睡不着觉,赶紧下令让喀尔喀蒙古王公迁到京师,又在直隶、山西调集重兵防御,才算勉强稳住局势。 好在天不绝大清,喀尔喀郡王策凌在光显寺打了个大胜仗,狠狠教训了准噶尔,噶尔丹策零伤亡惨重,也没力气打了,雍正这才趁机下令罢兵议和,双方从雍正十二年八月开始谈判,这场危机才算暂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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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通泊惨败的后遗症,却持续了几十年。 到了乾隆十九年,准噶尔部发生内讧,三车凌前来归降,乾隆想趁机出兵征准,召集王公大臣商议,结果除了傅恒一人支持,其他人全都反对,一个个都怕得不行。 为啥? 还不是因为和通泊那一战,把八旗的魂魄都打散了! 曾经的八旗兵,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戍边,可经此一败,畏战、怯战的念头扎了根,再也没了当年横扫天下的底气。 那些战死在和通泊的将领和士兵,成了八旗子弟心中的阴影,也成了大清西北用兵史上,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所谓 “满万不可敌” 的神话,终究是在一场轻率的冒进中,彻底烟消云散,而八旗的魂魄,也跟着这场惨败,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