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7月下旬的延河岸边,落日的余晖把水面染成金色。一群女学员笑着唱歌,毛泽东在散步时停下脚步,看向领头的那个姑娘——王新兰。短暂交谈后,毛泽东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太行山那位姓萧的小伙子,可别被别人抢走了。”一句玩笑,让王新兰脸颊通红,也把她的思绪拉回到去年的云阳镇。
时间拨回到1937年8月。云阳镇因为八路军总部设在此地,兵味十足,街头满是身披黄绿军装的指战员。王新兰与几名宣传队战友被洪水困在镇上,本该去延安的行程一拖就是一个多月。边区票子花得差不多,人却闲不住。每天傍晚,她们总爱到镇外的土坡上唱歌跳舞,算是排遣等待的烦闷。
那晚月色清朗,几位指挥员步行经过。陈赓听到歌声,顺势起哄:“再来一曲!”王新兰抬头,随口打趣:“行,唱完你得负责给我们弄辆车去延安。”话音刚落,陈赓哈哈答应,却被身边那个瘦高个提醒:“汽车哪是说有就有?”说话的人叫萧华,当时年仅23岁,却已是红二师的政委。
从此,两班人马常在镇口碰面。聊天、做游戏,日子过得飞快。陈赓眼尖,很快捕捉到萧华看王新兰时那点不一样的光。年轻政委嘴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陈赓乐见其成,三天两头想法子支开别人,给两位小同志制造“偶遇”。于是黄昏的小路上,总能瞧见那对身影并肩而行。
转眼公路抢修完毕,陈赓也真从后勤处抠出一辆福特旧卡车。开拔时间敲定,喜事成了离别信号,萧华急得直冒汗,却硬是开不了口。憋到最后,他只能去敲罗荣桓的门。灯下,他低声说:“请罗政委帮个忙,问问她……爱不爱我。”罗荣桓笑了:“这事还得我出面?”
第二天上午,罗荣桓把王新兰叫到小院。老人家先递茶,再开门见山:“小王,你觉得萧华怎么样?”王新兰毫不迟疑:“好同志,谈得来。”罗荣桓压低声音:“他说很在意你,可又怕耽误你前途,你的想法呢?”姑娘脸红到耳根,闷声道:“毕业后愿意去一一五师。”答案已足够明确。走出院子,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爱情的纸捅破后,剩下的是现实安排。萧华劝她:“鲁艺也好,学无线电也行,挑自己喜欢的。”临别,他一口气写了几封介绍信:“到延安后找罗瑞卿、找刘亚楼,他们会照顾你。”卡车启动,云阳镇的尘土被卷得老高。车厢里,王新兰攥着那几封信,泪水与笑容交替。
延安的课堂紧张而新鲜,电台值夜班同样不轻松。可一到黄昏,她常会沿延河散步,想起云阳的野花香。毛泽东那天突如其来的关切,更让相思翻了倍。与此同时,山西八路军总部里,萧华也写下申请,打算回党校深造。战局变化,调令搁浅,他只能驻守太行。毛泽东发电报要他等王新兰,他却回了一句“国难当头,个人勿虑”。
远隔百里,书信慢得像蜗牛。好在战地电台偶尔能把对方的只言片语捎来。两颗心就这样靠着一封封“代转”电报,顽强地维系温度。1939年11月21日,王新兰终于抵达太行山腹地。山风凛冽,她跳下马车,萧华迎上来,彼此一句客套都没有,紧紧握手。师部院子里,枯叶被风吹得到处打转,站岗的小战士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
第二天清晨,军务繁忙照旧,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萧、王二位笑得格外多。手续、礼堂、介绍人,一切从简,甚至没来得及置办新衣。毛泽东后来批注:“革命队伍里,两人相爱是好事,安心工作就是祝福。”这对新人也确实没花太多时间沉浸在甜蜜里。不到一周,王新兰就跟着通讯队钻进山沟,萧华挥师北上渤海执行任务。
回头看,这段姻缘经历了陈赓的调侃、罗荣桓的“面谈”、毛泽东的电报,每一步都带点巧合,也离不开两个年轻人自己的坚守。等到抗战后期,王新兰已是技术骨干,萧华则在冀鲁豫指挥千军万马。前线电报呼啸而来,短短几句坐标、几行暗号,常常是他们唯一的问候,却已足够——他们都明白,对方一直在战斗,也一直在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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