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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极简中国近代史系列的第37篇,感兴趣的可以浏览前面章节。

前文说过,中法之战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883年12月的山西之战开始,一直到1884年5月《简明条款》(又称《李福协定》)的签订。

第二阶段则是从《李福协定》签订到1884年8月26日,清政府正式向法宣战。

这三个月时间,双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清政府又为什么直到此时,才正式宣战呢?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战争的第一阶段,因为清军在战场上的拙劣表现,导致了后方高层发生人事震荡,恭亲王奕䜣等一干军机大臣被扫地出门,慈禧大权独揽,史称甲申易枢。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政治目的已经得逞,慈禧对战争也没了太多的执念,所以派李鸿章同法国人议和,1884年5月11日,李鸿章和福禄诺分别代表中法两国政府,在天津签订了《中法会议简明条款》,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李福协定》。

慈禧的要求很简单,不得有损国体,不能留下后患。说白了就是,这得是一个平等条约。可问题是,战场上是一败涂地的状态,虽然算不上城下之盟,但也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权利。

无奈之下,李中堂想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在协议的中文版和法文版上玩起了文字游戏,简单点说就是,法国人看法文本,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中国人看中文本,觉得自己也没有吃亏。

看似双方签了合约,但其实,在关键问题上根本就没有达成任何的共识。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很快前线的双方就因为对条约条款理解的不一致爆发了冲突,6月23日,法军上校杜森尼率约800多人的先头部队到达谅山附近的北黎(即观音桥),同驻守当地的清军8个营约3000人打了起来。

此役,法军共死19人,伤79人,失踪2人。清军“阵亡者百数十人,伤者三百有余”。这次事件,通常称为“北黎冲突”或“观音桥事变”。

中法开战以来,法国人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更何况法国国内还都认为根据《李福协定》,清军已经认怂了。法军战斗力虽然在列强中不入流,但是被大清忽悠了这种事还是太过丢人。茹费理内阁当即要求清朝立刻撤军,并且赔偿法军军费3800万两,如果一周内得不到满意答复,那么法国将自行占领一个中国的沿海口岸,并且征收该地关税来作为赔款的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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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费理

说实话,这就有点太欺负人了。但我大清的又一次发挥了一贯的特点,越不能忍的越要忍。于7月16日谕令清军一月之内撤军,19日又任命两江总督曾国荃为全权代表,赴上海与新任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议定详细条款。

双方换了谈判代表,但是却换不掉各自的核心诉求,所以依旧是没什么可谈的。曾国荃答应给50万两作为抚恤金,巴德诺则觉得太少,没得谈。至于清政府,这会又硬气了,认为曾国荃私自做主赔款,倒反天罡,把他骂了一顿,并且表示,拒绝任何赔款。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吧。法军当即决定开始实施既定策略,派海军占据一个港口,发扬“雷锋精神”,替大清来收关税。他们选了两个地方,一个是福州马江,一个是台湾基隆。

在这两个备选项里,台湾孤悬海外,基隆所产煤炭又能作为军舰燃料,于是也就成了法军首要攻击的目标。然而这些侵略者们并没有料到,在这里,他们碰到了侵法以来的第一块硬骨头,淮军名将刘铭传

被任命为督办台湾军务大臣的刘铭传于7月16日抵达基隆,当即就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工作。将台南的精锐部队集中到台北,准备和法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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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法军三艘军舰带着900人,依仗优势兵力对基隆发起了猛烈的炮火攻势,清军奋勇还击,但终因火炮过于落后,无法阻止法军的登陆。最终,法海军陆战队200人强行登陆,占领基隆港口。

然而,法国人还没得意多久,就被清军三面包围,刘铭传亲自督战,奋勇反击。法国人也继承着陆战能力低下的优良传统,在炮舰炮火的掩护下,狼狈逃窜。

战后,刘铭传报告战绩,“生擒法人一名,死伤不下百余”。但法军只承认死亡2人,受伤11人。数字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基隆依然在清军手里,第一次基隆之役以法军的失败而结束。

一个月的时间内,连续丢了两次人。法国议会坐不住了。8月16日,追加了3800万法郎的侵华经费,要求茹费理政府“使用各种必要方法”迫使中国屈服。

虽然依然嘴硬,但其实法国人已经有点慌了。不光赔款金额缩减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而且还允许大清分期付款,十年还清都行。不过此时的清政府早就被战场上的胜利打了鸡血,怎么还可能同意这种无理要求。

不光明确要打,还顺手把驻法公使李凤苞召回了国,中法关系彻底破裂。法国人也开始转而进攻基隆之外的另一个备选项,福州马江

马江又名“马尾”,位于福建东南的闽江下游,重山环抱,港阔水深,堪称天然良港。这里既是福建海军的基地,也是福州船政局所在地。从闽江口至马江约30公里,沿岸层峦叠嶂,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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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里都会比基隆更加难以攻打,但可惜的是,大清只有一个刘铭传,更多的是那些史书上都懒得记上名字的误国庸人。

早在7月中旬,也就是曾国荃跟巴德诺在上海谈判,刘铭传在台湾积极备战之时,法国远东舰队司令孤拔率领着11艘舰艇以“游历”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开进了马江军港。

据记载,这支舰队的来访,竟受到了清朝“官员们的殷勤欢迎”,孤拔被作为“一个强国的代表”而“受到友好的接待”。

就这样,一艘来自敌国的舰队,堂而皇之的同福建海军停在了一个军港长达40天之久,轻而易举获得了攻击福建水师的绝佳条件,如此魔幻。

福建水师自然不可能全都是草包,会办福建海防大臣张佩纶意识到法舰如首先发动攻击,必然后果严重,多次致电总理衙门。建议堵塞河道,先下手为强。

然而不好意思,经历了甲申易枢,此时的军机处和总理衙门,基本都是一帮啥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不光拒绝了张佩纶的请求。还寄希望于美国的调停。

8月17日,法国拒绝了美国人的调停,8月23日,法军不宣而战。

孤拔对马江之战进行了精心的策划,时间选在下午2时江水退潮之际。因福建海军的主要舰艇泊于法舰上游,退潮时船尾正对着法舰的船头,炮火无法发挥作用,处于被动位置;相反,法舰则形成十分有利的攻击之势。

23日下午1时56分,停泊在马江的法国军舰突然发动进攻,以鱼雷、榴弹攻击停泊在上游的福建海军旗舰“扬武”号及炮舰“福星”号。“扬武”号仓促应战,船尾被鱼雷击中,机器房被榴弹炸毁,受重创迅速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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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号掉头冲入敌阵,“建胜”“福胜”两舰随之,连连发炮还击。法舰集中炮火,将三舰先后击沉。与此同时,停泊下游的炮舰“振武”号遭到法舰合围亦被击沉,“飞云”“济安”两炮舰没来得及起锚,即中炮沉没。另2艘受伤自沉,2艘中炮被焚。

至14时30分,福建海军的11艘舰艇全部沉没或焚毁。中国官兵阵亡521人,受伤150人,失踪51人。法国海军则仅有5人毙命、15人受伤。

仅仅半个小时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中国两大水师之一的福建水师就这样耻辱性的全军覆没。

随后的垃圾时间里,法军又摧毁了马尾船政机关以及船厂,以及附近能看到的所有炮台。多年的投入就这样毁于一旦。

福建水师的失败并不意外,如果说在陆地上作战还可以靠士气和勇气的话,那么海战则基本依靠的都是武器和装备。清廷海军实力远逊于法国海军,马尾港内的福建水师都是木肋船,总排水量不足1万吨,普通火炮47门;法国海军大多是铁甲船,总排量约有14500吨,重炮70余门,鱼雷艇2艘。此外,福建水师的军舰多系法国人监造,其实力对法军而言不是秘密。

但是输的如此之快,败得如此之惨,又怎么能光凭一个装备不如人就可以解释的呢?这背后,那些混乱的指挥和决策,难道不应当承担应有的责任么?

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惩治相关人员的记录,似乎总有人可以不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买单的永远是那些英勇战死的士兵。

马江之战爆发后3天,即8月26日,清政府向法国正式宣战,从这时起,中法之战也正式进入第三阶段。

刘铭传如此再次挫败法军,老将冯子材又如何取得了能被写进历史课本的大捷呢?下节我们再聊。

#清朝给中国民族带来了多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