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的北平，冷得让人想骂娘。
就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军统（那时候叫保密局）北平站的一个特务，满心欢喜地领到了上峰许诺的“巨额安家费”。
在这之前，长官那是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什么只要留下来潜伏，那待遇绝对是人上人。
结果这哥们打开粮袋一看，当场就懵了——里面就只有两袋白面。
你没看错，这就是他们那条命的价钱。
这种时候，所谓的信仰和忠诚，在两袋白面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咱们平时被那些谍战剧忽悠得不轻，总觉得特务都是穿着风衣、戴着礼帽，要么在雨夜里酷酷地杀人，要么在百乐门搂着舞女喝红酒。
这种“007式”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
真实的军统底层，尤其是在1949年那个节骨眼上的北平，那混得简直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那时候的北平城，说白了就是个“特务难民营”。
辽沈战役一打完，东北那边算是彻底凉了，再加上华北周边的据点一个个丢，像热河、察哈尔、山东这些地方的特务，那是没命地往北平跑。
据后来当过保密局北平站人事科长的刘辑五回忆，光是外地逃进来的，加上本地原本有的，这就是两三千号人。
这两三千张嘴都要吃饭，都要发工资，把南京总部的毛人凤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南京那边也没辙，电报发过来就跟打太极似的，反正中心思想就一条：你们自生自灭吧。
但这帮特务头子坏就坏在，明明自己都要跑路了，还得拉帮垫背的。
为了忽悠底下人接着卖命，他们搞了个所谓的“高薪养廉”。
我查了一下当年的资料，那个当过热河察哈尔站副站长的康建东后来在回忆录里把底裤都给扒了：这所谓的“高待遇”，要么是发半年的经费，要么就是按家里人头，一人给两袋面粉。
这简直就是把人当傻子耍。
可就这两袋面粉，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得是你签了那个“生死状”，答应潜伏下来搞破坏，这面粉才能给你。
这哪里是安家费，分明就是阎王爷发的买路钱。
这时候的北平站站长叫王蒲臣，这人可是蒋经国的心腹铁杆，也就是电视剧《北平无战事》里那个王蒲忱的原型。
这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北平肯定守不住。
他表面上咋咋呼呼地布置了五个潜伏组，搞得好像要跟北平共存亡一样，其实私底下早就把金条和细软打包好了。
那些刚入行的小特务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被单线联系扔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像什么摆烟摊的曾聚仁，混进机关当差的王学桐，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经费，还在那做着以后飞黄腾达的大梦呢。
为了给南京那边纳投名状，这帮人那是真的丧心病狂。
他们听说前北平市长何思源要搞和平运动，支持解放军进城，这帮特务竟然摸到何家去放炸弹。
这一炸，没炸死何思源，倒是把人家最疼爱的小女儿给炸死了。
这事儿干得太缺德，连当时北平的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转折点来得特别快。
1月22日，傅作义在华北“剿总”把这帮特务头子全叫过去了。
王蒲臣、警察局长杨清植这些平时人五人六的家伙，这回全老实了。
傅作义的话说得特硬气：协议签了，以后就是和平了。
22号以前的事儿，我傅作义替你们扛着；22号以后你们要再敢炸刺儿，后果自己掂量。
这话一出，那是真的树倒猢狲散。
王蒲臣这种老油条反应最快，立马决定开溜。
但他跑之前还得找个“替死鬼”来顶雷啊，毕竟这北平站几千号人的烂摊子得有人收场。
挑来挑去，这口大黑锅就扣到了徐宗尧头上。
徐宗尧是个老资格的外勤，在江湖上混了7年，那也是人精里的人精。
毛人凤的委任状一下来，让他接任北平站站长，他当时心里估计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王蒲臣带着亲信秘书刘辑五，抢在1月24日坐最后一班飞机飞南京去了，留给徐宗尧的，除了一堆破档案，就是满城的烂摊子和那帮等着领面粉的倒霉蛋。
但是王蒲臣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徐宗尧他也不想死啊。
徐宗尧看着那些为了两袋面粉就准备送命的兄弟，再看看早就飞到南京享福的长官，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这大概就是那时候徐宗尧最真实的心理活动。
北平和平解放后，徐宗尧干了一件特漂亮的事儿。
他转手就把保密局北平站的花名册、潜伏档案、保险柜钥匙，连同王蒲臣临走前精心布置的那五个潜伏组名单，打包打得整整齐齐，一股脑全交给了北平市公安局。
这下就有意思了。
王蒲臣费尽心机布下的所谓“天罗地网”，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直接就被连锅端了。
那些拿着面粉躲在烟摊后面、藏在机关犄角旮旯里的特务们，还在那等着上级发号施令呢，结果等来的全是公安人员的敲门声。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国民党的特务系统就是一个巨大的“传销金字塔”。
抗战的时候，戴笠这帮大特务靠走私鸦片、贪污经费发大财；到了解放战争，站长这一级的靠倒卖情报，一份情报能换两根金条。
而最底层的那些特务，到了最后时刻，就真的只值两袋白面。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庞大机器里不可或缺的螺丝钉，是那种为了“党国”叱咤风云的英雄，但现实给的耳光太响了。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的命，就是账本上的一行数字，随时可以划掉。
那个在寒风中哆哆嗦嗦领到白面的特务，估计到被抓进局子的那一刻才明白：这特务真不是人干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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