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是个废物!这都搞不定?”
1949年9月6日深夜,重庆歌乐山戴公祠的警卫室里,传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紧接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孩子,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闷在雷雨夜里,那年他才仅仅9岁。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只有9岁,却已经坐了8年的牢,他是中国年纪最小的烈士,也是我们熟知的“小萝卜头”。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家三口惨死的时候,他们留在外面的几个哥哥姐姐,为了活命正在啃树皮、讨饭,甚至被地主扔在乱坟岗等死。
02
这事儿吧,得从1941年说起。
那时候的局势,乱得跟锅粥似的。宋绮云,也就是小萝卜头的父亲,那是杨虎城将军的心腹,当过《宛南日报》的主编,也是咱们地下党的骨干。西安事变那会儿,他为了促成杨虎城和红军的合作,那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甚至连夜写号外、发社论,把那个“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道理讲得满大街都知道。
蒋介石这个人,心眼儿那是出了名的小。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扣了,杨虎城被流放了,宋绮云这种“左膀右臂”,自然也在那个黑名单上。
1941年,特务们动手了。宋绮云先被抓,没过两个月,他老婆徐林侠也被抓了。
最让人揪心的是啥呢?被抓的时候,徐林侠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这就是宋振中,也就是后来大家喊的“小萝卜头”。那时候他才8个月大,还没断奶呢,就跟着爹娘进了这不见天日的监狱。
这一进去,就是整整8年。
你想想,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那是怎么活下来的?监狱里那饭,发霉发臭那是常态,米饭里掺着沙子,吃一口能崩掉牙。那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子。
就这伙食,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个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还要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生活,这孩子长到八九岁了,个头还跟四五岁似的,身子瘦得像根火柴棍,脑袋却显得特别大。狱友们看着心疼啊,就喊他“小萝卜头”,这一喊,就喊了一辈子。
在监狱那种地方,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徐林侠为了让孩子能有一口吃的,白天得去给特务做苦工,缝衣服、洗衣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得搂着孩子缩在那个潮湿的角落里取暖。
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他知道爹娘不容易,从来不哭不闹。甚至到了四五岁,他都不知道那个被关在男牢里的人就是他爹。直到有一次放风,徐林侠指着远处那个消瘦的身影告诉他:“看,那个向我们走来的人,就是你爸爸。”
那一刻,隔着铁窗和高墙,父子俩才算见了一面。
03
虽然身在炼狱,但这书,还得读。
宋绮云是读书人出身,他知道,人可以被关着,但脑子不能荒了。特务们一开始那是死活不同意,说犯人读什么书?后来大家伙儿一起抗议,绝食、闹腾,特务们怕出乱子,这才勉强答应让监狱里的“政治犯”教这孩子认字。
这下可好,小萝卜头的老师,那是真的厉害。
第一任老师是罗世文,那是四川省委书记。罗世文牺牲后,接班的是黄显声将军。
黄将军那是谁?那是东北军的高级将领,有学问又有胆识。在那个只有铁窗和皮鞭的地方,一老一少,就这么上起了课。
没有笔,就用树枝在地上画;没有纸,就用草纸订个本子。黄将军教他认字、算数,甚至还教他俄语。
你别说,这孩子那是真的聪明。学会了俄语之后,这本事可派上了大用场。
特务们在边上监视,竖着耳朵听,结果听到一老一少在那儿叽里咕噜说外国话,完全听不懂,只能在那儿干瞪眼,气得直跺脚。
就靠着这本事,小萝卜头成了监狱里最特殊的“交通员”。
因为年纪小,特务们对他的防备心没那么重,他能在男牢女牢之间跑动。淮海战役胜利的消息、渡江战役的进展,这些让特务们心惊肉跳的消息,就是这个瘦小的孩子,藏在袖子里,一点点传遍了整个监狱。
04
咱们把视线转到监狱外面,看看宋家剩下的那几个孩子。
爹娘被抓走的时候,家里就像天塌了一样。那时候,大姐宋振苏才12岁,带着几个弟弟妹妹,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几个孩子,那是真的在苦水里泡大的。
一开始,几个孩子就在西安的家里死守着,盼着爹娘哪天能回来。可家里的米缸很快就见底了。大姐带着弟弟妹妹,没办法啊,只能去挖野菜。野菜挖没了,就去扒树皮。
你敢信?那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饿得眼睛发绿,抱着树皮在那儿啃。
后来党组织知道了,赶紧让人来接济,把他们安顿到了亲戚家。
但这苦日子还没完。
老五宋振平,被送回老家后,为了混口饭吃,去给一家地主当丫头,那是真正的伺候人。那地主也是个黑心肠的,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孩子稍微哭两声,或者干活慢了点,对着宋振平就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宋振平病重了,烧得迷迷糊糊的。那地主不仅不给治,还嫌弃得要命,说怕死在家里晦气,直接让人拿破席子一卷,趁着天黑扔到了村边的乱坟岗。
那是乱坟岗啊!野狗出没的地方。
要不是几个好心的尼姑路过,听见草丛里有动静,把她捡了回去,这孩子早就没了。
后来,宋振平又跟着养母四处乞讨,一路要饭回到了家乡。
你看这一家子,爹娘在监狱里跟特务斗,小弟弟在牢里当交通员,外面的哥哥姐姐在饿狗嘴里抢食。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05
时间到了1949年,局势变了。
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解放了,国民党那是兵败如山倒。蒋介石眼看大势已去,那是彻底疯了。
他下了一道死命令:杀!把那些关在监狱里的“政治犯”,统统处理掉!
毛人凤接了令,那是磨刀霍霍。
9月6日,这一天,重庆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老天爷也在憋着一口气。
特务们把杨虎城父子,还有宋绮云一家三口,用汽车拉到了歌乐山下的戴公祠。
一开始,特务们还骗他们说是要转移到贵阳去,宋绮云他们可能也预感到了什么,但在这个时候,除了跟着走,没有任何办法。
到了戴公祠,特务们把他们带到了警卫室。
杀戮,就在这一刻开始了。
特务杨进兴,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先是带着人解决了杨虎城父子。杀红了眼的他,转身就冲向了宋绮云夫妇。
两把尖刀狠狠地捅了进去,这对革命夫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这时候,旁边那个叫杨钦典的看守,冲上去掐住了小萝卜头的脖子。
这孩子虽然瘦小,但求生欲那是本能啊!他拼命地蹬腿,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杨钦典的手臂,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杨钦典这家伙,平时看着凶,到了这关键时刻,手居然软了,在那儿磨磨唧唧半天没把人弄死。
旁边的杨进兴一看,火了,嘴里骂道:“你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说着,他一步跨过来,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直接照着小萝卜头的脊梁骨就捅了下去。
那可是个才9岁的孩子啊!
这一刀下去,孩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出一声疼,就这么倒在了父母的血泊旁边。
那年,他才9岁。手里甚至还紧紧攥着黄显声将军送给他的那支铅笔,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06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距离重庆解放,也就剩下两个多月。
这帮特务杀完人,为了掩盖罪行,那是真的丧心病狂。他们在警卫室的地下挖了个坑,把尸体扔进去,为了怕被人认出来,还在尸体上面浇了镪水。
还要用水泥把地面封死,做得那是滴水不漏。
等到解放军冲进重庆,挖开那个坑的时候,在场的所有战士,那个眼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两具大人的尸体虽然已经模糊了,但在他们中间,紧紧依偎着一具小小的骨骸。
那一刻,很多身经百战的汉子都哭出了声。
但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傻眼了。
那个杀人魔王杨进兴,居然没跑去台湾。这家伙也是个“人才”,他居然改名换姓,化名“杨大发”,跑到四川南充的一个农村躲了起来。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为了掩人耳目,还装模作样地表现得很积极,居然还在村里当起了互助组组长,甚至还被评为了“积极分子”。
这操作,简直是把大家都当傻子耍。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农民,手上沾满了烈士的鲜血?
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1955年,这家伙在一次普查中露出了马脚。公安机关顺藤摸瓜,直接把他给揪了出来。
公审大会那天,那是人山人海。老百姓们听说了他的罪行,那是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
随着一声枪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去见阎王了。
07
恶人伏法了,那宋家那些活下来的孩子呢?
这些吃过苦、啃过树皮、要过饭的孩子,没有一个给爹娘丢脸的。
大姐宋振苏,那是在苦难里泡出来的坚强。解放后,她参军进了文工团,后来成了作家。她一辈子没干别的,就专门写书,写她的弟弟,写她的父母。她写的《我的弟弟“小萝卜头”》,让多少人一边看一边哭。
大哥宋振华,那是真汉子。知道了父母遇害的消息后,他咬破了手指,写下了血书。后来他去了新疆,在那个艰苦的地方干了一辈子,成了县委副书记,为边疆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哥宋振镛,也是个争气的。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西安交通大学,后来成了高级工程师,拿了国家发明奖,成了二炮研究所的所长。那是咱们国家的栋梁之才。
四姐宋振亚,当了人民教师,教书育人一辈子。
五姐宋振平,就是那个差点死在乱坟岗的孩子,后来进了电信局,成了单位里的骨干。
六妹宋振西,进了东海舰队,当了话务员,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后来在上海工作,也是工会主席。
你看看这一家子,什么是满门忠烈?这就是。
08
杨进兴这种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在南充农村装好人的时候,估计每天晚上做梦都能吓醒。1958年吃那一颗花生米,算是便宜他了。
那些年,他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把血债洗干净,结果呢?老天爷那是睁着眼的。
而宋家那些孩子,啃树皮长大的,要饭活下来的,最后个个都成了国家的栋梁。
这大概就是历史给出的最好答案:有些东西,刀枪杀不死,大火烧不灭。
当年特务们把小萝卜头埋在地下,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永远消失。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埋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早就开花结果,长成了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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