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掰着指头数功臣,有的人是靠着赫赫战功写进了历史书里,有的人,却是因为那场本该属于他的授衔仪式上,人没到场,这才让人记了一辈子。
1955年9月,中南海怀仁堂里将星闪耀,可偏偏就缺了陈光这么一号人物。
他不是战死沙场,也不是病故他乡,而是在胜利前一年,自己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屋里,一把火,结束了才47岁的人生。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邪门劲儿。
陈光这人,打小就是个硬骨头。
1907年生在湖南宜章的穷苦人家,那地方的人,脾气犟。
他从小就长得壮实,爱管闲事,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十几岁的时候,就因为看不惯一个有钱的本家叔叔欺负穷人,上去理论,几句话不对付就动了手,把人给打伤了。
族里人把他绑在祠堂柱子上,让他认错,他愣是梗着脖子,一个字都不说。
这股子狠劲儿,搁在太平年月,兴许就是个爱惹事的刺儿头。
可赶上那兵荒马乱的世道,他这股劲儿正好找到了用武之地。
从搞农民协会,到拉起十几杆土枪闹革命,他就像一块被点着的火石,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1927年,他入了党,从此把这条命交给了这支队伍。
战场上的陈光,那真是个“猛子”。
从井冈山跟着朱毛干,到长征路上啃草根,哪次硬仗、恶仗少得了他?
他打起仗来,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儿,子弹打进骨头里,他能咬着牙继续在地图上比比划划,非得等战斗结束了才肯下火线。
平型关大捷之后,师长林彪意外负伤去了苏联,115师这么大个摊子,就交到了他手上。
他这个代理师长,一干就是五年,在山东那片地界上,硬是把根据地撑了起来,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
那时候,他的“认死理”,是面对强敌不后退半步的决心;他的“火爆脾气”,是抓住转瞬即逝战机的果断。
可战场上是把好手,下了战场,这脾气就成了另一码事。
抗战到了后头,山东根据地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不光是打仗的事了,还有地方上的各种工作。
陈光是管军事的,脑子里那根弦,绷的就是打仗,怎么赢怎么来。
可当时山东分局的书记朱瑞、政委黎玉他们,想问题就得从全局、从政治上来。
一来二去,磕磕碰碰就免不了。
有一次,打完“大金顶战斗”,部队里有个干部没管住,枪毙了俘虏,这事影响很不好,总部直接来了电报批评。
陈光一看电报就炸了,他觉得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告115师的黑状,丢了他的人。
当时的老搭档罗荣桓怎么劝都没用,他非要立马找到他认定的“告状人”朱瑞,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清楚。
结果可想而知,两个人吵了个脸红脖子粗,谁也没说服谁。
罗荣桓是个明白人,心胸也宽,他知道陈光是护着部队的荣誉,也懂朱瑞他们搞政治工作的难处,两头劝,想把这事抹平。
可陈光那儿就是一根筋,他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商量的。
这种不晓得转弯的性格,让他在处理上层关系时,越来越孤立。
后来有件事,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抗战后期,中央让山东的领导班子互相推荐,选拔新的负责人。
罗荣桓推荐了朱瑞,朱瑞推荐了罗荣桓,连陈光自己,推荐的也是罗荣桓。
可圈可点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推荐他这个战功累累、独当一面的代师长。
这已经不光是脾气问题了,说明在那些高层领导眼里,他陈光已经是个“不合群”的麻烦人物了。
全国解放后,陈光到了广州,当了广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广州警备区司令员,官不小。
可大城市里的工作,比在山沟里打游击复杂多了。
当时解放海南岛的战役马上要打,陈光就动起了心思。
他老家离广州不远,认识的人也多,就想利用自己的关系,找一些跟国民党那边能说上话的老乡、海外关系,去策反海南岛的守军。
同时,他还从老家招了一批烈士后代和青年学生,自己办了个训练班。
在他看来,这跟战争年代搞敌后工作没啥两样,都是为了革命嘛,条条框框哪有那么死。
可他没想明白,现在是1950年了,不是1940年了。
广州城里,一举一动都得按规矩来,讲究的是组织程序。
他没跟上级打报告,就私下里联系那些背景不清不楚的人,还自己招兵买马办训练班,这一下就踩了最要命的红线。
华南分局和广东军区的主要领导找他谈话,批评他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陈光那股犟劲又上来了,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是为了工作,死活不肯承认错误。
这么一来,矛盾一下子就顶到了天上。
事情报到中南局,过去在山东就跟他不对付的一些人,正好抓住了把柄,说他“居功自傲”、“闹独立性”,问题越说越严重。
1950年7月23号,那天发生的事,比戏里演的还让人想不到。
他的老部下、时任广东军区参谋长的李作鹏,说是请他去荔枝湖公园划船散散心。
陈光也没多想,就去了。
可他前脚还在湖上跟老部下说着体己话,后脚一回到住处,天都变了。
警卫员的枪被下了,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等着他的是一张撤职的命令和软禁的通知。
打这以后,各种陈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还被添油加醋地歪曲。
说他1946年在东北,因为战局变化没来得及上交一部电台,是“抗命不交”;说他1947年一次侦察行动,是“拥兵观望”;甚至还瞎编说他在长春解放后,把缴获的物资都弄自己腰包里了。
这些脏水一盆盆泼过来,对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了二十多年仗的军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就这样被关了起来,与世隔绝,写的申诉材料都跟石沉大海一样,没一点回音。
他想不通,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要命。
1954年,在武汉一间小楼里,这位曾经的猛将,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1988年,一份中央文件下来,说当年对陈光的处理是错误的,给他恢复了名誉和党籍。
可人,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了一捧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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