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客厅里颤抖着。
老伴李志远刚刚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秀芬,明天我去把慧兰接过来。"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慧兰,他的前妻,那个瘫痪在床三年的女人。我们才结婚三个月,蜜月期都还没过完。
"接来干什么?"我努力保持冷静。
"她一个人在医院太可怜了,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忙得很。"李志远避开我的眼神,"你是护士,照顾她应该不难。"
应该不难?我在心里苦笑。四十年的护理工作刚刚退休,本想安享晚年,却要在家里照顾丈夫的前妻?
01
三个月前,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那时候我刚从市医院退休,朋友们都说我太傻,提前五年就办了退休手续。可我实在熬不下去了,四十年的三班倒,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在朋友的介绍下,我认识了李志远。他是退休的中学老师,文质彬彬,说话总是很温和。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很诚实地告诉我他有过一段婚姻。
"我前妻三年前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了。"他当时低着头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是她主动提出的,说不想拖累我。"
我当时很感动,觉得遇到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够在妻子瘫痪后不离不弃,即使最终离婚也是为了对方着想。
我们交往了半年就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家里摆了几桌。李志远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只是打了个电话祝贺。我的女儿倒是专门请假回来了,但她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妈,你确定要这么快就结婚吗?"女儿私下问我。
"我都五十八了,还等什么?"我当时笑着回答。
现在想来,女儿当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对李志远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婚后这三个月,我们相处得很和谐。他每天早上会给我泡茶,晚上会陪我看电视。他话不多,但总是很体贴。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晚年生活。
直到今天晚上,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02
第二天一早,李志远就出门了。他说要去医院办慧兰的出院手续,下午就把她接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里,心情五味杂陈。说不介意是假的,但作为一个护士,我也理解病人的痛苦。更何况,她曾经是李志远的妻子,生了他的孩子。
我开始收拾家里的房间。李志远说让慧兰住在一楼的客房里,那样她坐轮椅进出会方便一些。我把那间房重新布置了一下,床头柜上放了一些必要的护理用品。
中午的时候,李志远的女儿李梅打来电话。
"秀芬阿姨,我爸说要把我妈接回家,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
"是的,下午就接回来。"我尽量平静地说。
"这怎么行!你们才结婚三个月,我妈这样......"她的话没说完,但我听得出她的意思。
"你妈妈病成这样,确实需要人照顾。"我说。
"可是这不公平,凭什么要你来承担?"李梅的语气激动起来,"我妈当年就是太倔强了,非要离婚。现在又这样,她到底想干什么?"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更加不安了。李梅的话让我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可能有我不知道的情况。
下午四点,李志远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辆救护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护工把慧兰从车上抬下来。她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虚弱,脸色苍白,头发花白稀疏。但当她的眼睛看向我时,我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是我期待中的感激,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复杂神情。
03
慧兰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几乎没有睡着。
她的房间就在我们卧室的隔壁,隔音不太好。我能听到她偶尔的呻吟声,还有轮椅滚动的声音。下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李志远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房间。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们小声的谈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为慧兰准备早餐。她需要吃流食,我煮了小米粥,还准备了一些营养品。
当我端着餐盘走进她的房间时,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慧兰,吃早餐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审视的意味:"谢谢你,秀芬。"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帮她调整了床的角度,然后坐在床边开始喂她吃粥。
"你不用这样照顾我。"她突然说,"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
"没关系,我是护士出身,照顾病人是我的本职。"我说。
"本职?"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那志远呢?他也是你的本职吗?"
我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让我感到不舒服,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照顾慧兰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为她准备早餐,帮她洗漱,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定时翻身防止褥疮。下午还要陪她做康复训练,晚上帮她洗澡。
李志远在这期间表现得很正常,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但我注意到,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慧兰的房间坐一会儿。他们谈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种我无法理解的默契。
一周后,我开始感到体力不支。照顾一个瘫痪病人比我想象中要累得多,尤其是在家里,没有医院那样的设施和其他护士的帮助。
04
半个月后,情况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给慧兰翻身,却发现她不在床上。我急忙到处寻找,最后在客厅里找到了她。她坐在轮椅上,正和李志远小声说话。
看到我出现,他们都停止了谈话。
"慧兰,你怎么起来了?应该通知我的。"我走过去说。
"我想出来透透气。"她淡淡地说,"在房间里待太久了。"
"那也要小心,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我开始推她的轮椅,"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拒绝了我的帮助,自己操作轮椅回到了房间。
李志远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在客厅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秀芬,你累了。"他说,"要不找个保姆来帮忙?"
"不用,我能应付。"我摇摇头,"再说了,请保姆也是一笔开支。"
"钱不是问题。"李志远说,"我不想让你太累。"
他的话听起来很体贴,但为什么我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注意观察。我发现慧兰的身体状况似乎比刚来时好了很多,她的精神也更加好了。有时候我进她房间时,会发现她正在看书或者用手机。
更奇怪的是,李志远对她的态度。虽然他表面上对我一如既往的好,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我身上。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慧兰的一举一动。
一个月后,李梅来看望她的母亲。我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温馨的场面,但结果却让我更加困惑。
李梅和慧兰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出来气氛很紧张。最后李梅冲出房间,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
"妈,你不能这样做!"她在门口大声说,"这对秀芬阿姨不公平!"
慧兰没有回答,李志远连忙追了出去。
我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某些事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05
两个月过去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我总觉得这个家里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而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决定和李志远摊牌。
"志远,我们需要谈谈。"我说。
他正在看电视,听到我的话,他关掉了电视。
"慧兰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直接问道。
李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秀芬,有些事情很复杂。"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的声音有些激动。
"慧兰她......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他的话说得很含糊。
"什么意思?"我追问。
就在这时,慧兰房间里传来了声响。李志远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我跟着他走到慧兰的房间门口,只见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到我们进来,她迅速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
"怎么了?"李志远关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东西。"慧兰说,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床头柜,发现抽屉没有完全关严,里面露出了一个信封的一角。
那一刻,我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但我又不敢去确认。
第二天,我趁李志远出去买菜的时候,忍不住推开了慧兰的房间门。她正在午睡,呼吸很均匀。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柜边,心跳得很快。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我小心地拉开抽屉,里面确实有一个信封。
就在我伸手去拿那个信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慧兰的声音:"你在找什么,秀芬?"
我猛地转过身,发现她已经醒了,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浑身发冷。
"我......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我结结巴巴地说。
"是吗?"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让我感到更加不安,"那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坐在床上,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慧兰刚才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像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更像是......更像是什么?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里的动静。大约深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听到李志远起床了。他走到隔壁房间,和慧兰小声说了很久的话。
我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然后,我听到一个让我震惊的声音——慧�lan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
一个瘫痪在床、痛苦不堪的病人,会在深夜里笑得这么开心吗?
第三天早上,我故意早起,想在慧兰醒来之前观察一下她的状态。我悄悄推开她房间的门,准备偷偷看一眼。
但我看到的景象让我完全愣住了。
慧兰正坐在床边,她的双腿......她的双腿正在动!她竟然在活动自己的腿!
我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下半身瘫痪的人,怎么可能活动双腿?
就在我准备再仔细看一眼的时候,慧兰突然转过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躺回床上,摆出了一副虚弱的样子。
"秀芬,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站在门口,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还是......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勉强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好。"她闭上了眼睛,"我想再睡一会儿。"
我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但手都在发抖。
如果我刚才看到的是真的,那么这意味着什么?慧兰根本就没有瘫痪?她一直在装病?
但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让我照顾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里涌出无数个疑问,但每一个都让我感到恐惧。
那天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定。我不断地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错觉。但是,慧兰看到我时那一瞬间的慌乱表情,是那么的真实。
晚饭时,李志远问我:"秀芬,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我勉强笑了笑。
"要不你早点休息吧,慧兰那边我来照看就行。"他说。
"不用,我去看看她需要什么。"我站起身,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我走到慧兰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慧兰,我进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她正端着一杯水在喝,但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把杯子放下,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秀芬,麻烦你帮我倒点水,我有点渴了。"她说。
我看了看她床头的水杯,里面的水明显少了。刚才她明明自己在喝水,现在却装作需要我帮忙。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慧兰,我们需要谈谈。"我关上房门,走到她床边。
"谈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警惕。
"关于你的病情。"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根本没有瘫痪,对不对?"
慧兰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她还是试图否认:"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瘫痪了,医院的诊断书都在这里。"
"诊断书可以伪造,但你刚才自己端水喝的动作,还有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在活动双腿的情景,这些都做不了假。"我的声音越来越冷静,"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慧兰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些。"她坐起身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模样,"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用装下去了。"
看到她轻松自如地坐起身的样子,我的心情复杂极了。愤怒、震惊、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
"为什么?"慧兰冷笑了一声,"因为志远是我的丈夫,这个家是我的家。你算什么东西?"
"可你们已经离婚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离婚?"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志远,也永远不会放弃。"
我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那车祸......"
"车祸是真的,但我的伤早就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一年前就可以正常行走了。"慧兰站了起来,在我面前走了几步,"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志远。"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志远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她的眼神变得狠毒起来,"果然,他找了你。一个老处女,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幸福。"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着我的心。我感到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所以,你故意让志远把你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现实。"慧兰打断了我的话,"志远永远都是我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免费的保姆而已。你看,这两个月来,你照顾我照顾得多么尽心尽力,而他呢?他每天晚上都来我房间,我们在计划着......"
"计划着什么?"我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问出来的。
慧兰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计划着怎么让你主动离开这个家。本来以为你会撑不住主动提出离婚,没想到你倒挺能坚持的。不过也无所谓,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这两个月来,我像个傻瓜一样照顾一个根本不需要照顾的人,而我的丈夫,竟然和她一起在欺骗我。
"志远......志远知道你没有瘫痪?"我艰难地问道。
"当然知道。你以为他是傻子吗?"慧兰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从一开始,这就是我们共同的计划。我假装瘫痪,他假装体贴,你就像一个免费保姆一样为我们服务。多完美的计划啊。"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崩塌了。三个月前,我以为自己遇到了人生的第二春,以为可以安享晚年。现在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一个工具。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慧兰冷冷地说,"志远本来就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如果不是你这个老女人出现,他早就回到我身边了。"
"可是...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他有重新开始生活的权利。"我试图为自己辩护,但声音越来越小。
"离婚只是纸面上的,我们的感情从来没有断过。"慧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在这个家里永远都是多余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李志远走了进来。看到慧兰站着和我对话的场景,他愣了一下。
"慧兰,你......"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已经知道了。"慧兰淡淡地说,"我觉得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李志远看了看慧兰,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道歉,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秀芬,对不起。"他说,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真诚。
"对不起?"我感觉自己的愤怒在燃烧,"你们两个人合起来骗了我两个月,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李志远说,"如果直接告诉你真相,你会同意吗?"
"什么真相?"我大声问道。
李志远和慧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真相就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离过婚。"
这句话就像一道雷电劈中了我。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什么意思?"
"我们的离婚证是假的。"慧兰在一旁补充道,"是为了骗你的。"
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如果他们从来没有离过婚,那我和李志远的婚姻......
"那我们的结婚证......"我的声音在颤抖。
"也是假的。"李志远低着头说,"我们找人办的假证。"
"所以,我这三个月......"我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所以你这三个月不过是在做梦而已。"慧兰冷笑着说,"你以为你真的结婚了?你以为你真的有了一个家?天真!"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我扶着墙,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三个月来,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相守终身的伴侣。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的心血,照顾他的"前妻",忍受着心理上的痛苦和身体上的疲惫。
但现在,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是李志远的妻子,我只是一个被骗来当免费保姆的傻女人。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残酷的。"慧兰毫不在意地说,"适者生存,你太天真了。"
"志远,你告诉我,你对我有过真感情吗?哪怕一点点?"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真诚。
李志远避开了我的目光:"秀芬,感情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我对你......有好感,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爱的人始终是慧兰。"他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插进了我的心里,"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
我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死了。
三个月的美好时光,三个月的精心照料,三个月的温馨相处,原来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骗局。而我,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心甘情愿地走进了这个陷阱。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们还是夫妻?"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照顾慧兰的人。"李志远说,"请保姆太贵了,而且不放心。你是专业的护士,又......"
"又什么?"
"又没有家人,比较好控制。"慧兰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她的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所有的尊严。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不仅仅是一个免费的保姆,还是一个没有依靠、可以任意摆布的可怜虫。
我的女儿在外地工作,平时联系不多。我的朋友们都以为我找到了幸福,正在享受新婚生活。没有人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人会来救我。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把你们当成最亲的人,你们却把我当成傻瓜。"
"过分?"慧兰笑了,"这个世界上最过分的事情,就是你一个老女人还妄想找到真爱。你看看你自己,五十八岁了,皮肤松弛,身材走形,你凭什么认为会有男人真心爱你?"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再年轻美丽,但我以为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在意这些外表的。
现在我明白了,我太天真了。
"志远,这些话也是你想说的吗?"我看着他,最后一次希望他能给我一些温暖。
李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秀芬,慧兰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谈什么爱情?你应该现实一点。"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绝望了。
"那你们现在想怎么办?"我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
"很简单。"慧兰说,"你离开这个家,就当这三个月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的东西......"
"你可以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但是......"慧兰的眼神变得威胁性十足,"你不能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伪造结婚证是违法的。"李志远说,"如果你报警,我们会坐牢,但是你也别想好过。谁会相信你是受害者?别人只会说你是一个愚蠢的老女人。"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即使我报警,即使我告诉别人真相,也不会有人同情我。大家只会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
而且,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一个五十八岁的女人,被人骗得团团转,还心甘情愿地当了三个月的免费保姆,这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明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离开,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就对了。"慧兰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看着他们,"我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选择我?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李志远和慧兰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目标。"慧兰说,"年纪大了,没有依靠,有专业技能,又渴望爱情。最重要的是,你很善良,很容易被感动,也很容易被控制。"
"你们早就调查过我?"
"当然。"李志远点点头,"在介绍人把你的资料给我之前,我们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一切。你的工作经历,家庭背景,性格特点,甚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们都知道。"
"所以,你们精心设计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就等着我跳进去。"我苦笑了一声。
"没错。"慧兰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志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我们事先设计好的。你的反应也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李志远的情景。他那时候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温和,完全让我放下了戒心。原来,那些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表演。
"你们真的很厉害。"我说,"把一个五十八岁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谢谢夸奖。"慧兰笑得更加开心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们想要多少有多少。中年离异或丧偶的女性,大多数都渴望重新找到伴侣,但又缺乏判断力。只要稍微用点心思,就能轻松搞定。"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你们以前也这样骗过别的女人?"
李志远和慧兰再次交换眼神,这次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这个......"李志远犹豫了一下。
"说吧,反正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慧兰推了推他。
"你不是第一个。"李志远低着头说,"在你之前,还有两个。"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们不仅仅骗了我一个人,还骗了其他无辜的女性。
"她们呢?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都像你一样,被我们'劝退'了。"慧兰轻松地说,"不过她们比你聪明一些,发现苗头不对就主动离开了。你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伤害无辜的人?"我的声音在颤抖。
"无辜?"慧兰冷笑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你们这些老女人,不就是想找个男人依靠吗?我们给了你们几个月的虚假幸福,你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感觉他们就像恶魔一样可怕。他们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其他无辜的女性,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很缺德吗?"我问。
"缺德?"李志远摇摇头,"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我们只是比较聪明而已。而且,我们也没有从你们身上骗钱,只是让你们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感到愤怒,"我这三个月来,每天从早忙到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你们的起居,这叫力所能及?"
"你是护士出身,照顾病人本来就是你的专业。"慧兰说,"而且我们也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她的话让我无言以对。确实,没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让我做这些事情,是我自己因为爱情而心甘情愿地付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行为是正确的。
"那现在呢?你们还打算继续这样骗其他人吗?"我问。
"当然。"慧兰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们的'事业',而且很成功。"
"事业?"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骗人也能算事业?"
"为什么不能?"李志远说,"我们提供情感服务,你们得到心理满足,这是双赢的买卖。"
"双赢?"我感到愤怒和绝望,"你们得到了免费的保姆服务,我们得到了什么?欺骗和伤害吗?"
"你们得到了几个月的幸福感。"慧兰说,"对于你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能有几个月的恋爱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他们眼中,感情可以用来交易,欺骗可以理直气壮,而我们这些被骗的女性,反而应该感恩。
"我不会让你们继续害人的。"我说。
"你想怎么办?"慧兰挑了挑眉毛,"报警?你有什么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你觉得警察会管这种事情吗?我们又没有骗钱。"
她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而且这种感情欺骗的案件,确实很难处理。
"况且,"李志远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报警,最终受伤的还是你自己。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吗?"
他们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即使我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报警也好,告诉朋友也好,最终受到嘲笑和非议的还是我自己。
而他们,可以继续逍遥法外,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我明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离开,也不会声张。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良心发现,不要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了。"
"良心?"慧兰笑了,"那是奢侈品,我们消费不起。"
我不再说什么了。和这样的人讲道德和良心,完全是对牛弹琴。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慢着。"慧兰叫住了我,"还有一件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你这三个月去哪里了,你就说去照顾亲戚了。"她的眼神很冷,"如果让我知道你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任何人,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想怎么样?"我问。
"我会把你这三个月来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心甘情愿当保姆的。"慧兰拿出手机,"你以为我们没有留证据吗?"
我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确实有很多照片和视频,都是我这三个月来照顾她的画面。如果这些东西被传播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我知道了。"我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就对了。"慧兰满意地点点头,"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没有再理会她,直接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开始收拾行李。三个月前满怀期待地搬进来的东西,现在要狼狈地搬走。
我的衣服、化妆品、书籍,还有一些纪念品,全部装进了两个行李箱。其实东西不多,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财产。
收拾完行李,我在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里曾经是我以为的"家",是我以为可以安度晚年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我人生中最痛苦的回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李志远和慧兰还在客厅里。看到我出来,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志远,你会后悔的。"我说,"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是吗?"李志远毫不在意地说,"我们走着瞧。"
我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在楼梯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三个月前我兴高采烈地搬进来,以为找到了人生的幸福。现在我狼狈地搬出去,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尊严和信心。
走出小区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地方。
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能让他们继续伤害其他无辜的女性,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06
我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自己的房子吧,三个月前我已经把它租出去了,租期还没到。住酒店吧,钱倒是有,但我不知道要住多久。
最后我想到了我的老同事王红。我们在医院工作了很多年,关系一直不错。她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求助。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秀芬?你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劲。"王红很快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异样。
"红姐,我能不能到你家住几天?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当然可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王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王红开车来接我。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的样子,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刚结婚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一边帮我搬行李,一边关切地问。
"说来话长,到你家再说吧。"我不想在街上讨论这件事。
到了王红家,她给我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我对面,等我解释。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慧兰的威胁还在我脑海里回响,但我实在憋不住了,需要有人倾诉。
"红姐,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我问。
"当然,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相信我吗?"王红点点头。
于是,我把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她。说到激动的地方,我又忍不住流眼泪。
王红听完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慧兰根本没有瘫痪?"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我点点头,"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太过分了!"王红愤怒地拍了拍桌子,"这简直是诈骗!你应该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他们又没有骗我钱,而且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故意的。"我苦笑道,"况且,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丢脸的还是我自己。"
"可是你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逍遥法外啊!"王红说,"他们不仅伤害了你,还伤害了其他女性。万一下一个受害者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怎么办?"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慧兰说的那些话。她们之前还骗过两个女人,现在又在计划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也想阻止他们,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到无力,"他们手里有我的照片和视频,威胁要公开。而且就算报警,他们也有各种理由解释。"
"照片和视频?什么内容的?"王红问。
"就是我照顾慧兰的画面。如果被公开,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被骗了,都会嘲笑我的愚蠢。"我说。
"秀芬,你听我说。"王红握住我的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他们太邪恶了,而你只是太善良。善良不是错误,错误的是那些利用别人善良的人。"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丝温暖,但我还是觉得很绝望。
"可是善良的人总是会被伤害,邪恶的人却能逍遥法外。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我说。
"那是因为善良的人通常选择沉默,而邪恶的人却很张狂。"王红说,"但如果我们都选择沉默,他们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真面目。"王红认真地说,"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保护其他可能的受害者。"
"可是我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王红说,"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你的经历,你的证词,还有你对他们行为模式的了解,这些都是证据。"
我摇摇头:"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他们可以说是误会,可以说是感情纠纷。"
"那我们就想办法收集更多的证据。"王红站起身,"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想法?"
"我们假装我也是一个寻找伴侣的单身女性,让我去接触他们。"王红的眼睛里闪着光芒,"如果他们真的把这个当成'事业'在做,肯定会对我下手。到时候我们就能收集到证据了。"
"不行!"我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而且李志远认识你,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
"那我们换个人。"王红说,"我有其他朋友可以帮忙。"
"不,我不能让任何人冒这个险。"我坚持道,"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秀芬,你太善良了。"王红叹了口气,"正因为你这么善良,才会被他们伤害。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继续伤害其他人。"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真的不敢冒险。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其他人也受到伤害,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让我再想想吧。"我说,"也许有其他办法。"
"好吧,你慢慢想。"王红说,"不管怎样,你先在我家住着,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王红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不断地回想着这三个月的经历,想着慧兰和李志远的话,想着那些可能的受害者。
我知道王红说得对,我应该站出来阻止他们。但我真的没有勇气。
第二天早上,王红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接起电话。
"请问是江秀芬吗?"对方是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是的,你是?"
"我叫张丽华,听说你......你之前和李志远在一起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心跳加快了。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是通过介绍人知道的。那个介绍人说,李志远之前交往过一个护士,叫江秀芬。"张丽华说,"我想问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李志远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了,而这个张丽华就是他们的新猎物。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试探性地问。
"因为......因为他在追求我,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张丽华说,"他说他的前妻瘫痪了,需要人照顾,问我愿不愿意帮忙。但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所以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
我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正是一个机会,一个阻止他们继续行骗的机会。
"我们见面谈吧。"我说,"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的,你说地点。"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两个小时后,我见到了张丽华。
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一看就是一个老实的女人,正是李志远和慧兰喜欢的那种类型。
"江女士,谢谢你愿意见我。"张丽华坐下后说,"我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李志远的?"我问。
"是朋友介绍的。她说李志远是个好男人,就是运气不好,妻子出了车祸。"张丽华说,"我们见面几次后,他就提出要我去照顾他的前妻。说是前妻,但又没有离婚证给我看。"
"他没有给你看离婚证?"我问。
"没有。他说离婚证在律师那里,还在办理一些手续。"张丽华摇摇头,"我觉得很奇怪,但他说得很诚恳,我也不好多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张女士,你千万不要相信他。"我认真地说,"李志远和他的妻子根本没有离婚,而且他妻子也没有瘫痪。他们是在骗你。"
张丽华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什么?"
我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告诉了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发现真相,到被驱逐出家门,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张丽华听完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你是说,他们把这个当成了一种赚钱的方式?专门骗我们这些中年女性?"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赚钱,是免费得到照顾服务。"我纠正道,"他们不要钱,只要你的劳动。"
"太可怕了!"张丽华捂住脸,"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也会上当。"
"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我问。
"当然,我马上断绝和他的联系。"张丽华说,"但是,这样的人继续逍遥法外,我心里不甘心。难道就没有办法制裁他们吗?"
"我也想制裁他们,但真的很困难。"我说,"他们很狡猾,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张丽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想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想法?"
"我假装被他们骗,然后在关键时刻录音录像,收集证据。"张丽华说,"然后我们一起去报警。"
"这太危险了!"我立刻反对,"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张丽华摇摇头,"我会很小心的。而且我不会真的去照顾他们,我会在发现'真相'的时候就离开。"
我犹豫了很久。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制裁李志远和慧兰;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张丽华会有危险。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我问。
"是的。"张丽华的眼神很坚定,"我不能让他们继续伤害其他无辜的女性。而且,如果我不这样做,下次被骗的可能就是我的朋友,或者我朋友的朋友。"
她的话让我很感动。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了保护其他可能的受害者,愿意冒险帮助我。
"好吧。"我点点头,"但你一定要小心,一有不对就立刻离开。"
"我会的。"张丽华说,"那我们现在开始计划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张丽华会继续和李志远联系,假装对他的提议感兴趣。但她会偷偷录音,收集他们承认欺骗行为的证据。
同时,我会在附近观察,一有情况就立刻报警。
07
一周后,张丽华开始执行我们的计划。
她主动联系李志远,说自己考虑清楚了,愿意帮助照顾他的"前妻"。李志远果然很高兴,立刻约她见面详谈。
他们约在了一家餐厅。我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能够看到他们,但他们看不到我。张丽华身上带着录音设备,我们事先测试过,效果很好。
我看到李志远和张丽华在谈话,他的表情和三个月前第一次见我时一模一样——诚恳、温和、略带忧伤。如果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能还会被他的表演所感动。
一个小时后,他们结束了谈话。张丽华回到车上,我也跟了过去。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张丽华说,"他说他妻子瘫痪了,需要专业的护理。还说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感情还在,不忍心把她送到养老院。"
"他有没有说什么可疑的话?"
"有!"张丽华兴奋地说,"他无意中提到,之前也有人帮助过他,但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他还说,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真的不容易。"
"这确实很可疑,但还不够。"我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知道。"张丽华点点头,"他约我明天去他家里看看情况,到时候我会更仔细地收集证据。"
第二天,张丽华去了李志远家。我在外面等着,心情非常紧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会马上冲进去。
两个小时后,张丽华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我连忙问。
"太可怕了。"张丽华说,"慧兰的表演能力真的很强,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真相,我肯定会被她骗过去。"
"她怎么表演的?"
"她装得很虚弱,说话都很吃力。还让我帮她按摩腿部,说感觉不到知觉了。"张丽华说,"但我注意到,当她以为我没注意的时候,她的腿明显动了几下。"
"你录到了吗?"
"录到了一些,但都不够直接。"张丽华说,"我们需要让他们亲口承认欺骗行为,或者拍到慧兰正常行走的画面。"
"那怎么办?"
张丽华想了想,说:"我再去几次,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找机会让他们说出更多的真话。"
接下来的一周,张丽华每天都去李志远家,假装越来越投入地照顾慧兰。她的表演也很到位,让李志远和慧兰逐渐放松了警惕。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张丽华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兴奋。
"秀芬,我收集到重要证据了!"她说。
"什么证据?"
"今天晚上,我假装离开了,但实际上躲在外面。然后我看到慧兰从轮椅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正常走路!"张丽华说,"我全程录像了!"
"太好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下他们跑不了了!"
"不仅如此,"张丽华继续说,"我还听到他们在讨论下一个目标。慧兰说,等把我'训练'好了,就让我去找更多的'客户'。她还说,这个生意真的很赚钱,比开店铺都强。"
"她真的这样说了?"
"千真万确!而且我都录音了!"张丽华说,"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证据了,可以报警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拿着收集到的证据去了派出所。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察,她听完我们的叙述后,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简直太过分了!"她说,"利用别人的善良和对爱情的渴望进行欺骗,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那你们能处理这种案件吗?"我问。
"当然能。"女警察说,"虽然他们没有直接骗取钱财,但是通过欺骗获得免费服务,这已经构成了诈骗罪。而且伪造结婚证件,这是违法行为。"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们现在就去抓捕他们。"女警察说,"你们两位需要配合我们做笔录。"
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李志远家楼下。看到这栋熟悉的楼房,我心情复杂极了。
警察上楼后,很快就传来了争吵声。我知道,李志远和慧兰被抓了。
看到他们被铐着手铐带下来,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志远看到我站在楼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江秀芬!是你报的警对不对!"他大声喊道。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押进警车。
慧兰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更加恶毒。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她冲我喊道,"我们很快就会出来的,到时候我要你好看!"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女警察说,"等待你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08
两个月后,李志远和慧兰被正式起诉。
在法庭上,我作为主要证人出庭作证。看着被告席上的他们,我心里没有恨,只有同情。
他们为了一点小利益,选择了欺骗和伤害无辜的人。现在要承担法律后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法官最终判决李志远诈骗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慧兰作为主要策划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
审判结束后,我走出法庭,感觉阳光格外明亮。
张丽华在外面等着我。
"秀芬,感谢你的勇敢。"她握着我的手说,"如果不是你,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受到他们的伤害。"
"应该感谢你才对。"我说,"如果不是你愿意冒险收集证据,我们不可能制裁他们。"
"我们都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张丽华笑了,"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这几个月的经历。虽然被骗了,虽然受到了伤害,但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学会了不要因为渴望爱情就失去理性判断;我学会了在遭受不公正待遇时要勇敢地站出来;我学会了善良不等于软弱,正义需要有人去守护。
回到王红家,她早已准备好了庆祝的晚餐。
"秀芬,你今天表现得太棒了!"她举着酒杯说,"为了正义,干杯!"
"为了正义,干杯!"我也举起了酒杯。
几天后,我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李志远的女儿李梅。
"秀芬阿姨,对不起。"她在电话里哭着说,"我早就知道我爸妈在骗你,但我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过分。"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你也是受害者。"
"我爸妈被判刑后,我才知道他们还骗过其他人。"李梅说,"我为有这样的父母感到羞愧。"
"不要因为父母的错误而自责。"我安慰她,"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谢谢你的宽容。"李梅说,"等我爸妈出狱后,我会督促他们向所有被伤害的人道歉的。"
挂了电话,我感慨良多。这个世界上有邪恶,但也有善良;有欺骗,但也有真诚;有黑暗,但也有光明。
一个月后,我决定搬回自己的房子。租客的租期到了,正好我也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布置自己的家时,我把那些美好的东西留下,把不好的回忆丢掉。我要用新的心态,迎接新的生活。
我没有再想过要寻找新的伴侣。经历了这次事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不是依赖别人,而是依靠自己。
我开始参加社区的志愿服务,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我还加入了一个中老年女性互助组织,和其他姐妹们分享生活经验,互相支持。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李志远和慧兰。不是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我希望他们能够在监狱里反省自己的行为,出来后能够重新做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高潮,有低谷;有欺骗,也有真诚;有伤害,也有治愈。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在逆境中成长,在挫折中变得更加坚强。
现在的我,比六个月前更加睿智,更加坚强,也更加懂得保护自己。我知道,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有能力应对。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真正的幸福,来自于内心的平静和对生活的热爱,而不是对他人的依赖。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被骗、觉醒、反击和成长的故事。我希望它能够给其他有类似经历的人一些启示和勇气。
记住:善良不等于愚蠢,宽容不等于软弱。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我们既要保持善良的本性,也要保护好自己。
当不公正降临时,我们要有勇气站出来,为自己,也为其他可能的受害者。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