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眦欲裂,心痛欲绝。
霓嫣雪看着她痛苦蹦哭的样子,唇角勾起:“我是妖族公主,魔蛊的事父皇早已告诉了我。”
“低贱的小妖,凭什么跟我争辉。”
她优雅转身,笑着离开血腥的大殿。
直到血月升起,叶灵泽才挣扎着爬起,踉跄来到黄泉。
她神情木然,看着熬汤的孟婆。
“孟婆,未出世而夭折的婴灵,还能不能投胎?”
是她对不起孩子,没有让孩子活下来。
她只愿孩子能够轮回,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顺遂一生。
孟婆猛然抬头,震惊看着满身血迹的王后。
王后有孕并不是秘密。
确认怀孕的那天,阎王曾经高兴地赦免了一大群罪鬼,整个地府欢腾庆祝。
算算日子,小阎君快要出世了的。
可为何王后腹中的孩子没有了生机!
“婴灵未出世夭折,须得聚魂七日。”孟婆于心不忍:“只有聚齐分散的魂魄碎片,才能完整投胎。”
叶灵泽颤声重复:“七日……”
她看着奔腾的忘川河,突然笑出了眼泪。
“好孩子,娘亲会等你的。”
等她亲手将孩子送入轮回,她会向冥焱说出真相。
地府罡风卷起百鬼哭嚎,叶灵泽眼中闪过决绝。
说出真相,暴毙身亡。
如果魂飞魄散……
那便魂飞魄散。
王后的宫殿张灯结彩,迎接新搬进去的主人。
叶灵泽回到角房,呆愣坐在黑暗中。
她的肚子僵硬,可是里面的孩子已经死了,只剩下未能产出的尸骸。
她轻轻抚摸着,回想起以前胎动时候的样子。
从前每次孩子胎动,她都会欢喜感动,而冥焱都会轻轻贴上她的小腹,和孩子说着悄悄话。
无非是不许闹娘亲,不然爹爹出来要打的。
“等孩子出生,我教他写字,教他明理,教他孝顺娘亲。”
冥焱牵着她的手亲吻:“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那个时候的叶灵泽,只以为岁月静好,幸福会是永远。
有脚步声临近,一步一步走进房中。
冥焱看着她满身的血污,神色复杂。
叶灵泽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麻木的躯壳。
“又想做什么?”
她的双眼空洞无神,直直望着冥焱的脸。
冥焱心中升起异样,明明她是个无耻的骗子,骗了自己的身心,还害了嫣雪。
为何自己心中这么憋闷。
“谁教你的规矩,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冥焱下意识斥责:“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当自己是昔日受宠的王后?”
叶灵泽怔怔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她嫁入地府第一天,是他当众许诺。
——“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唯一的妻子。”
——“在这地府,你我并尊,谁也不能让你屈膝,包括我自己。”
他们夫妻千年,从未因为身份地位分过尊卑。
可是现在他说: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叶灵泽撩起裙摆,笨拙屈膝,跪下,俯身,磕头。
“叩见王上。”
她像一只顺从的狗,趴伏在地上,露出瘦弱的脊背。
任他凌辱。
冥焱愣住,空气都仿佛静了一瞬。
他该恨她的,他该痛快的。
可是她跪下去的那一刻,为什么他的心突然缩成一团,酸楚难抑。
这个无耻的骗子,有什么值得自己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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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雪才是最无辜,最令他心痛愧疚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面露不屑:“你入地府的时候,本王曾经给过你一颗养魂珠。”
“嫣雪受不了地府阴寒,我要取出养魂珠。”
叶灵泽抚上心口,触摸着那一抹温热。
当初她以妖身嫁入地府,受不了地府阴寒,冥焱搜集天罗地宝,用心血炼出一颗养魂珠。
——“有了此珠,灵儿便可岁岁年年无忧,与我长相厮守。”
他亲手将养魂珠送进她的心口,让她在这地府也能温暖舒适。
如今却要去温暖另一个女人。
“不用你取,我自己来。”
她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刺向自己的心口。
养魂珠在她体内千年,早已和她融为一体,此刻取出,就好比生生从她心上撕下来。
刀从心口拔出的瞬间,叶灵泽浑身一颤,鲜血喷涌而出。
她跪在那里,面上身上全是血。
冥焱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给她施了一个止血诀。
“你太冲动了,一点也不顾及腹中的孩子!”
他皱眉斥责,拿着养魂珠匆匆离去。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铺天盖地的寒气涌入叶灵泽的身体。
青衣浸血,倒在血水中的叶灵泽眼角滑下泪珠。
什么孩子。
她的孩子早就死了啊。
她木然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揪着头发从地上拖起来,扔到了霓嫣雪脚下。
“这养魂珠果然是好东西,一进了我的身体,马上就不冷了。”
她的脸色红润,撩起肩膀滑落的纱衣。
刺目的吻痕遍布锁骨,叶灵泽能想象得到,冥焱是怎样吻遍她的全身,喘息着,深情的。
就像他曾经千万次亲吻自己一样。
“怎么,难受了?想要告诉冥焱真相,重新获得他的怜爱?”
她笑着凑近叶灵泽耳边:“别忘了你身上的魔蛊……”
“你若吐露半句,便是暴毙身亡,魂飞魄散!”
“低贱的小妖,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获得阎王的怜惜。做梦!”
霓嫣雪身后的侍女啐了一口。
“我看她连这角房都不配住!把她东西都给我扔了!”
“好嘞!”
那些侍女像疯了一样,
眼见着侍女们收拾着殿内的东西,将叶灵泽的衣物撕烂扔掉。
紧接着拿起了一件刚做好的婴儿衣服。
“不许动那个!”
叶灵泽心中一痛,扑上去争抢。
那件衣服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想要等孩子出生时候,亲手给他穿上的。
可如今衣服做好了,孩子却没有了。
这衣服,是孩子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据。
“不许?在这地府之中,还没有人敢跟我说不许!”
霓嫣雪拎着那件婴儿衣服,漫不经心甩来甩去:“我瞧着这衣服大小,勉强可以给狗穿。”
众侍女笑着附和,叶灵泽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衣服,适合给我的狗穿。”
霓嫣雪轻笑一声:“你的孩子,连我的狗一根毛都比不上。”
“啪!”
叶灵泽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泪水夺眶而出:“你不许侮辱我的孩子。”
霓嫣雪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脸眼红抽泣。
下一秒,一股大力踹向叶灵泽的胸腹,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跌倒在地。
冥焱怒气冲冲从她身边路过,把霓嫣雪紧紧抱在怀里。
“叶灵泽,我知道你爱我爱到昏了头,去设计陷害嫣雪,大胆替嫁。但如今嫣雪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想给孩子积德,知错就改。”
“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这个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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