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月10号,沈阳。
杨宇霆和常荫槐走进大帅府老虎厅的时候,没一个人想到,他俩不到十分钟就会倒在血泊里。
当时的沈阳,正值隆冬,北风割脸,雪还没完全化。
老虎厅里炉火烧得正旺,可屋里的气氛比外面还冷。
这事儿说起来挺突然,其实一点也不突然。
一年前,1928年6月,张作霖刚刚死在皇姑屯的火车上,整节车厢被炸飞了半边,连残骸都没收拾齐。
日本关东军下的手,目标明确。
张作霖死后,东北群龙无首,奉系内部一片混乱。
谁接班?这成了问题。
张作霖的长子张学良,那时候刚27岁,在前线带兵。
听到消息,连夜乔装潜回沈阳。
没穿军服,没带随员,披着斗篷一路躲着检查,生怕被日本人盯上。
可一回到家,他就发现,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奉系不是铁板一块。
元老派、士官派、陆大派,个个都想分一杯羹。
杨宇霆,就是元老派的台柱子之一。
杨不是一般人。
他早年留学日本,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军事眼光很准,政务手腕也硬。
张作霖在世时,杨算得上是左膀右臂。
沈阳城里,“杨副帅”三个字没人敢轻易提。
张学良对他,也曾是尊敬的。
可惜,这种尊敬没持续太久。
要说两人之间的裂痕,得从郭松龄说起。
郭是张学良的老师,讲武堂时就带过他。
两人关系不只是师生,还掺着兄弟情谊。
可1925年,郭松龄举兵反奉,带着七万人马一路打到山海关,口号喊得很响:反对奉系投日、清算亲日派。
说白了,就是冲着杨宇霆去的。
张作霖急了,调兵镇压。
杨宇霆更直接,跑去找关东军帮忙。
日本人一出手,郭松龄兵败被俘。
结果没想到。
杨宇霆竟然绕过张作霖,擅自下令把郭松龄和他夫人一起枪毙了,还曝尸三天。
张学良得知这件事时,脸都白了。
他没说什么,也没闹。
但从那以后,杨宇霆在他心里,已经不是“杨副帅”,而是杀师仇人。
可这事儿还没完。
张作霖死后,张学良接掌重任,成了“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名义上是奉系领袖,实际上处处受制于人。
杨宇霆不止一次在会议上当面训他,话说得不留情面。
“你年纪轻,阅历浅,东北这摊子事儿,你还不懂。”
这话一出口,底下将领都不敢吱声。
张学良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冷了半截。
更难的是,杨宇霆不仅嘴上不客气,行动上也越权严重。
不少军政大事,他直接拍板,根本不请示。
经济建设、军队调动、铁路项目,明里暗里全是他的人。
张学良手里的权力,慢慢被掏空。
大帅府里他是主人,可在外头,谁都看杨宇霆的脸色。
真正让矛盾爆发的,是“东北易帜”。
1928年底,北伐基本完成,全国一统已成大势。
南京政府多次派人来谈,希望张学良归顺,统一国号、军制、旗帜。
张学良心里清楚,继续孤立东北,迟早被日本人吞了。
可杨宇霆一口咬死不同意。“东北不能轻易归顺,咱们有资源、有地盘,凭什么听南京的?”
张学良劝过他,试着讲道理,也试着让步。
“现在不是咱们争谁上谁下的时候,日本人就在边境虎视眈眈。”张学良说。
杨宇霆冷笑了一句:“我看你是吓破了胆。”
气氛僵到极点,连旁人都看出来,这俩人迟早得翻脸。
1929年1月10号,杨宇霆跟常荫槐带着一份文件,要求张学良签字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
这事儿涉及外交和资源调配,张学良不同意。
“你们这不是办事,是架空我。”
杨宇霆不客气:“你要真为东北好,就别挡事。”
张学良没吭声,只说:“先吃饭,饭后再谈。”
两人转身离开老虎厅时,张学良的手已紧握在袖中。
他没有再等。
当晚,张学良召见警务处长高纪毅,只说了一句:“今晚就动手。”
高纪毅一愣,问:“真要现在?”
张学良点头,没说话。
晚饭后,杨宇霆和常荫槐再次走进老虎厅。
张学良寒暄几句,借口去取文件出了门。
刚走几步,埋伏好的士兵冲了进去。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屋里没再出一声。
血流进了地毯缝隙,没人敢动。
连风声都变得沉重。
几天后,张学良向外界公布了两人“妨碍统一、阻挠新政”的罪状。
随即派人给家属送去了抚恤金,还承诺照顾后代。
老沈阳的人说,那几天大帅府门口的雪没扫,脚印杂乱,像是没来得及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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