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撤退，能走的都上船，动不了的…就留给美国人吧。”
1943年2月，南太平洋的瓜达卡纳尔岛海滩上，几艘日本驱逐舰像做贼一样，趁着夜色靠了岸。
带队的军官站在甲板上往下一看，整个人都傻了：这哪是什么大日本皇军啊，这分明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鬼。
谁敢信，这帮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人，半年前还是那是横扫东南亚、把英美军队打得抱头鼠窜的精锐部队？仅仅过了半年，他们哪怕是为了抢一只刚死的蜥蜴，都能对自己人动刀子。
这就是瓜岛，日本人嘴里那个让神仙都发抖的“饥饿地狱”。
01
我们要聊这事儿，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942年的夏天。
那时候的日本，那是真的狂到了没边。偷袭珍珠港得手了，东南亚那些个英美殖民地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拿下了，日本大本营那帮参谋看着地图，感觉太平洋就是他们家后院的澡盆子，想怎么扑腾就怎么扑腾。
这帮参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指着所罗门群岛最南边的瓜达卡纳尔岛，合计着：“就在这修个机场。”
这地方选得太毒了。你只要往那一卡，轰炸机一起飞，直接就能切断美国给澳大利亚送物资的航线。这就好比是有人在你家门口的大路上设了个收费站，还是带枪那种，美国人能干吗？
当然不能干。美国人这回反应那是相当快，没等日本人的机场修完，1942年8月7日，美军第一陆战师1万多人，悄没声地就摸上了岛。
这事儿最逗的是什么呢？当时岛上有几百个日本工兵，正领着一帮朝鲜劳工在那哼哧哼哧挖土修机场呢。
这帮人干活干得正起劲，一抬头，看见海面上全是黑压压的美国军舰，当时就吓懵了。枪都不要了，饭碗也不要了，撒丫子就往林子里跑。
美军陆战队一上岸，乐了。好家伙，机场跑道都修得差不多了，连压路机都是热乎的，仓库里还堆着满满当当的大米、罐头和清酒。这哪是来打仗的，简直就是来接收物资的。
美国大兵也不客气，直接给这个机场起了个名，叫亨德森机场，然后开了一瓶清酒就开始庆祝。
这时候，日本那边才反应过来：坏了，家被偷了。
按理说，一般人这时候得掂量掂量，美国人能把1万人送上岛，那说明人家海空军实力不弱啊。但那时候的日本陆军，脑子里装的全是水。
在他们眼里，美国人就是一帮“少爷兵”，离了可乐、冰淇淋和牛肉罐头就不会打仗。日本兵呢？那是有“武士道”精神加持的，拼刺刀都能把美国人拼死。
于是，一个叫一木清直的大佐跳出来了。
大家记住这个名字，这人是个标准的战争狂，当年的“七七事变”就有他一份功劳。他一听美军上岛了，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兴奋得直搓手。
他跟上级百武晴吉中将请战，那口气大得没边，他甚至觉得带几千人都是浪费，只要给他一点先头部队，他就能把那帮美国少爷兵赶下海去喂鲨鱼。
一木清直带着他的支队，那是真的急，连重武器都没怎么带，坐着几艘驱逐舰就冲瓜岛去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去打仗，这就是去领军功章的。
02
1942年8月16日，一木清直带着第一批900人的先头部队登岛了。
这帮日军是真的狂，狂到什么程度？他们上岛之后，既不侦察地形，也不等后续的大部队，甚至连个像样的掩体都不挖。
这900人排着整齐的队形，大摇大摆地就往美军阵地上撞。一木清直给士兵们洗脑说：“咱们只要冲到美国人面前，喊两声万岁，亮出明晃晃的刺刀，那帮美国佬就得吓尿裤子，跪地投降。”
8月21日半夜，泰纳鲁河口，惨剧开始了。
那晚月黑风高，日军发起了他们最引以为傲，也是后来让无数日本兵送命的战术——“万岁冲锋”。
几百号日本兵，头上绑着布条，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哇哇乱叫着往美军阵地上扑。他们以为对面会像以前遇到的对手一样惊慌失措，但这回他们想错了。
如果你在现场，你得替这帮日本人感到绝望。
美军那边早就把阵地构筑好了，M1917重机枪架得稳稳当当，还有37毫米反坦克炮平射伺候。对于美军来说，这根本不是打仗，这就是在割草。
当红了眼的日军冲到河对岸的时候，美军机枪手扣着扳机都不带撒手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就把冲在前面的人打成了筛子。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完全就是送人头。
一木清直在后面看着，眼看冲不过去，这哥们急眼了，逼着手下继续冲。他就不信这个邪，觉得是士兵冲得不够猛。
结果这时候，美军看这帮日本人这么“执着”，决定给他们加点料。几辆轻型坦克轰隆隆地开出来了。
这下场面彻底失控了。坦克履带直接从日军尸体和还在喘气的伤兵身上碾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美军坦克一边碾压，一边用霰弹对着人群轰。
最后，这900人的先遣队，除了几十个跑得快钻进林子的，剩下的全交代在河滩上了。
天亮以后，美军打扫战场，看着满地的碎肉都觉得恶心。有些美军新兵当场就吐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一木清直呢？
这哥们看大势已去，也知道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了。他在沙滩上找了个坑，烧了军旗，切腹自尽了。
这一仗，日军900人全军覆没，而美军只伤亡了80多人。这个惊人的战损比，直接给了日本陆军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们打得晕头转向。
但日本人有个毛病，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墙撞塌了不可。
03
一木清直的死，并没有把日本大本营那帮参谋打醒，反而把他们惹毛了。
东京那帮老爷们看着战报，第一反应不是反思战术落后，而是觉得：“这是意外，是我们人去少了，没发挥出皇军的威力。”
于是，他们决定玩把大的，把第17军的主力调上去，发誓要夺回瓜岛。这次领头的是川口清健少将。
川口这人比一木稍微强点，带了3000多人。但他面临一个大问题：怎么上岛？
瓜岛周围的海面，白天那是美国人的天下。美军的飞机从亨德森机场起飞，盯着海面炸。日本运输船要是敢在大白天露头，那就跟在靶场上当活靶子没区别。
没办法，日军搞出了个闻名二战的“鼠式运输”。
啥叫鼠式运输？就是用速度快的驱逐舰，趁着半夜黑灯瞎火，偷偷摸摸往岛上运兵。驱逐舰那是打仗的船，能装多少东西？
往往是把人像沙丁鱼一样塞进船舱，趁着夜色冲到瓜岛海边，把人往海里一扔，让他们自己游上岸。至于粮食和重武器？对不起，船舱满了，带不了多少，就算带了也卸不下来，天快亮了，船得赶紧跑。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度尴尬的局面：人是一波波送上去了，可粮食和弹药没跟上。
川口支队上岛后，立刻组织进攻。这次他们选了个倒霉地方，叫“血岭”。
这地方是美军阵地的核心，守在这的是美军的王牌——陆战一师的突击营。
战斗过程跟一木那次差不多，只不过规模更大，死的人更多。日军在丛林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冲到美军阵地前，迎接他们的又是劈头盖脸的炮火。
美军的炮兵那是不讲道理的，炮弹不要钱一样往外砸。日军没有重炮压制，只能拿肉体去抗炮弹。一晚上打下来，血岭前面的尸体堆得有一米高，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把草都染红了。
川口清健被打得没了脾气，带着残兵败将钻进了雨林。
这时候，日本大本营彻底急了。这瓜岛怎么就成了个无底洞呢？填多少人进去都没声响？
他们决定梭哈了。第17军司令百武晴吉中将亲自出马，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主力，浩浩荡荡地杀向瓜岛。
这一次，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是拼了老命。为了掩护陆军登岛，山本五十六把家底都亮出来了。航母、战列舰轮番上阵，跟美国海军在瓜岛海域展开了死磕。
那几个月，瓜岛以北的海峡成了著名的“铁底湾”。为什么叫铁底湾？因为沉在那底下的军舰实在太多了，美军的、日军的，钢铁废墟把海底都铺满了。
但日本海军虽然拼命，却拼不过美国的工业能力。美国沉一艘船，造船厂能下水两艘；日本沉一艘，那就少一艘。
打到1942年10月底，百武晴吉组织了最后一次总攻。结果还是一样，美军的火力网就像一道铁墙，把日军撞得头破血流。
进攻彻底失败了。百武晴吉看着手下这帮残兵败将，心里明白：完了，这仗没法打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04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惨烈，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令人作呕的绝望。
瓜岛这地方，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天天下雨，湿气大得能拧出水来。人在那种环境里待着，皮鞋都能长蘑菇，更别说人了。
日军躲在烂泥坑里，蚊子像轰炸机一样成群结队地咬人。疟疾、痢疾、登革热，各种热带传染病瞬间传遍了全军。
那些生病的士兵，发着高烧，拉肚子拉到脱水，躺在泥水里动弹不得。没人给他们治病，因为药品早就用光了。
更要命的是，断粮了。
随着美国海军彻底掌握了制海权，连“鼠式运输”都做不成了。美军有了雷达，夜里也能看见你。日本驱逐舰敢来，那就得留下当潜艇。
日军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两万多个大老爷们困在岛上，眼珠子都饿绿了。
刚开始，士兵每天还能分到一个饭团。后来变成一天一口稀粥。再后来，粥也没了，只能发几粒生米，让士兵自己数着吃。
百武晴吉这个司令官，这时候也不摆架子了，天天盯着天空，盼着海军能扔下点吃的来。但每次扔下来的，除了炸弹就是传单。
人饿极了是什么样？
瓜岛上的日军给我们展示了人类退化的全过程。
只要是能动的东西，都成了食物。岛上的野果子早就被薅光了，树皮被扒下来煮汤喝，草根被挖出来嚼。
岛上的蜥蜴、老鼠要是跑得慢点，瞬间就被生吞活剥。有一段时间，日军士兵甚至开始抓行军蚁吃，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蛋白质。
到了1943年1月，饥饿已经把这帮人变成了野兽。
那时候，日军营地里流传着一张“生命判断表”：
如果你能站起来，你还能活30天；
如果你能坐起来，你还能活3周；
如果你躺着尿尿，你还能活3天；
如果你说不出话了，那你是活不过今晚了。
那时候美军在阵地上经常能看见一种诡异的场景：几个日本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拿着手雷或者刺刀，也不冲锋，也不躲避，就这么直愣愣地往美军枪口上走。
他们不是想杀敌，是想自杀。在他们看来，被美国人打死，总比活活饿死要痛快得多。死了就能解脱了，死了就不饿了。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阴暗的雨林深处，那是连日本官方战史都不愿意多提的禁区。
当老鼠都被吃光的时候，当树皮都被啃净的时候，那些刚刚断气的战友尸体，就成了活人眼里唯一的“肉”。
虽然后来很多幸存者都对这段经历闭口不谈，但在一些私人日记和回忆录里，我们能看到那些隐晦而惊悚的描述：有人大腿上的肉莫名其妙没了，有人在角落里偷偷煮着不知名的骨头。
同类相食，这是人类文明的底线，但在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岛上，底线早就被饥饿击穿了。
百武晴吉看着满营地的活死人，精神都要崩溃了。他发给东京的电报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豪言壮语，只有绝望的哀嚎：“这里没有战斗，只有死亡。”
05
东京大本营终于坐不住了。
那帮参谋们虽然平时把士兵当耗材，但如果几万大军在瓜岛全被饿死，这脸往哪搁？天皇那边也没法交代啊。
于是，天皇亲自批准了撤退行动。这在日本陆军史上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以前都是讲究“玉碎”的，但这回实在碎不起了。
1943年2月，日本海军拼死拼活，发动了最后一次“卷福行动”，也就是撤退行动。
为了掩护撤退，日军还搞了个假动作，假装要发起新的进攻，把美军忽悠住了。趁着美军备战的空档，几大艘驱逐舰冲进了瓜岛海域。
撤退的时候，那场面真的是惨不忍睹。
好多士兵已经瘦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是被战友架着上的船。有些人只有六七十斤重，跟个骷髅没什么两样。
还有些人，明明已经爬到了海边，看见了接应的船，却因为体力耗尽，死在了沙滩上。他的手伸向大海的方向，却再也摸不到回家的船舷。
最后清点人数，这一仗，日军前后登岛了3万多人。最后活着撤回来的，只有1万出头。
这2万人的损失里，真正被美军打死的，其实只有5000多。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全是饿死、病死的。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是日本陆军史上最耻辱的一页。
06
瓜岛这一仗，把日本打疼了，是真疼到了骨子里。
咱们来算算这笔账。
海军方面，山本五十六差点气吐血。这一仗，日本损失了大量的军舰，光是那些沉在铁底湾的船，就够组建一支小国海军了。
更要命的是，损失了几千名优秀的飞行员。飞机没了可以造，只要有铝和橡胶就行。但飞行员没了，那是真补不回来。那是需要成千上万小时飞行时间喂出来的精英，在瓜岛上空像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陆军方面，那股子“皇军不可战胜”的精气神被打没了。
在瓜岛之前，日本兵觉得自己是天兵天将，所向无敌。瓜岛之后，他们突然发现，原来面对美军的钢铁洪流，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连屁都不是。
美军呢？美军越打越顺手。
这场战役成了美军的练兵场。他们发现日本人也是肉做的，没饭吃也得死，挨了炮弹也得碎。美军总结出了一套专门对付日军的战术：你冲锋我就炸你，你躲洞里我就烧你，绝不跟你拼刺刀。
从瓜岛之后，太平洋战争的攻守形势彻底逆转。美国人开始吹响反攻的号角，一步步向日本本土推进，而日本人只能一步步退向那个注定的毁灭结局。
那座岛上的冤魂，不管是饿死的还是被打死的，其实都是给日本军国主义的狂妄陪葬罢了。
一木清直切腹的时候，肯定想不到后来会惨成这样；百武晴吉看着手下吃人肉的时候，估计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但历史没有后悔药，这笔血债，终究是要还的。
至于那个后来被美军占领的亨德森机场，现在还在用着。每当飞机起降的时候，那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还在嘲笑当年那帮妄想征服世界的疯子。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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