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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明末,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成为朝廷的心头大患,明朝虽然屡屡以大军围剿,皆以失败告终。

正道走不通,就有人开始整一些歪门邪道。

时任陕西米脂县知县的边大绶在陕西总督汪乔年的授意之下,掘毁了李自成的祖父和父亲的坟墓,将挖出来的骨骸一把火烧了,试图以破坏风水的形式来断了李自成的气数。

李自成岂能善罢甘休,誓言要找边大绶报仇。

边大绶就一个举人,担任七品县令,本是微不足道的一小人物,却惹上李自成这样的大人物,他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改变,他写了一本书,叫《虎口余生纪》,详细记录了他被李自成捉拿的过程。

02

边大绶掘墓之后,此事立即成为当地轰动性事件,民间议论纷纷。边大绶为了安抚百姓,就出了一个告示,大意是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县里的百姓。但百姓也不傻子,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话,那李自成要是回到米脂县,只怕死的不只是边大绶一人。

于是就有人谋划着将边大绶捉拿了,送与李自成。

边大绶在书中写自己此时极为镇定,不仅在官员考核中排名第一,而且在离任的时候,米脂县的老幼皆痛哭流涕,不愿意他离去。

这就纯属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真实的情况是,边大绶得知李自成在搜捕自己,哪里还敢待在米脂县,赶紧出逃,由于太过仓促,甚至连行李都没有拿,可见其狼狈至极。

边大绶跑回了自己的老家,直隶(今河北)任丘。边大绶以为跑回了老家就没事了,岂不知他此时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人物,李自成的部下很快就找了过来,边大绶被活捉了。边大绶在书中称起义军为贼寇,那我们也姑且跟着他也称起义军为贼寇吧。

抓住边大绶的贼寇对他还不错,并没有过多地为难于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李自成知道抓住了这个罪魁祸首,让人赶紧将其押往北京,这说明李自成要活的,所以这些贼寇也就没有折磨边大绶。当然,这些是当时的边大绶所不知道的。

捉到边大绶的贼寇,却没有带着他北行,而是往西走,原来此时李自成在北京已经败了,大军向西转移。

贼寇给了他一头笨拙的驴子,让他骑着走,他原来的仆人早已经逃之夭夭,贼寇就随便抓了一个人跟随。由于此时的边大绶已经是一位名人,所以街上堆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来看这一风云人物,并议论纷纷。

当日至肃宁,第二日至安平,第三日至无极。恰好天下起了大雨,贼寇都披上雨具,却无人管边大绶,他只得在雨中行进了30余里。第四日至真定,真定是一座大城,贼寇众多,这些贼寇同样对边大绶十分好奇,皆来揶揄他,说:“你就是掘墓人耶?”

边大绶在此也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盛传李自成的大驾将至。

有一名贼寇的统帅详细询问了边大绶掘墓一事的始末。次日天刚亮,就有即有传令兵来,让贼帅等候李自成大驾,边大绶也被带着一起去相见。刚一出城,见贼兵自北而南,尘土蔽天。但老幼参差其间,十分狼狈,十名贼寇中常带着妇女三四人,全无纪律。

但奇怪的是,等候了一两个时辰,传令兵来说:“驾至矣,不进城,在关帝庙,即行。”原来李自成不进城了,有二贼又带边大绶出城至庙外见李自成。边大绶心知见了李自成自己必死,向身边跟着的一个王姓仆人,交代了后事。

一路上,所见甚惨,贼寇以百姓塞井,死者委积。甚至贼军中一些不带弓箭者也尽砍断左手,血肉淋漓,惨不可言。不久即见到李自成,李自成下马,贼寇正要禀报边大绶的事,而另外一名贼寇统帅摇手而过。看来,当时李自成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件,考虑到此时正向西安撤退,很有可能是后面追兵甚急的事情,所以边大绶十分幸运地被晾在了一边,竟然得以大难不死。

边大绶在书中写道:“使是时一言,余齑粉矣。”当时,谁多一句嘴,他就成为一堆粉末了。

03

虽然这次没有杀边大绶,但贼寇依旧押着他前行。由于不断赶路,所以夜行也成了常事,众贼寇夜行一日之后,天明至寿阳南关,搜米觅水做饭。吃完之后,边大绶假寐,等到贼寇们都熟睡之后, 从干涸的河道逃走。

刚走不远,就遇到二名持梃的乡民,他们是专门负责抢劫的,他们询问边大绶从何而来。边大绶说:“我也是负责搜寻物资的。”得以蒙混过关。边大绶北走不过百步,又听闻后面有喊声,有四五执枪棒之人很快赶了上来,围着边大绶问:“汝从贼来耶?”边大绶回答曰:“逃难。”

这些人抢走了边大绶的衣服,给了他两件破衣之后就离开了。

边大绶赶紧继续逃难,为了防止被抓,他选择白天隐藏,贼骑来者六七次,皆未获见,到了晚上则夜行。并且专走崎岖艰险之路,经过一些荒墓之时,磷光萤焰,殊非人境。

但由于不熟悉路,边大绶迷路了,恰好碰到一名路人,边大绶谎称自己是保定人,为贼所掠。路人告知他山中有一方山寺,可以栖身。边大绶走了30余里,到了寺庙,方才安稳。在寺庙里面住了六日,才又继续赶路。

边大绶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干脆找了乞丐的衣服,以乞丐的身份赶路,由于又脏又臭,所以一路上畅行无阻,得以顺利返回家乡。

同年,清军南下,边大绶投降,被清朝任命为河南修武县知县。顺治八年,任太原知府。顺治十三年,以病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