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8年,洛阳皇宫出大事了。
当朝国舅爷窦宪,脑子一热派人暗杀了自己的政敌,而且这人还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
按律当斩,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为了保住项上人头,这哥们签了“生死状”去边疆送死。
结果谁都没想到,这个把大汉朝搞得乌烟瘴气的纨绔子弟,不仅把匈奴打崩了,还顺手推倒了世界历史的多米诺骨牌,让几百年后的罗马帝国直接跪了。
这事儿说起来,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窦宪这人,在当时的洛阳圈子里,名声那是相当的臭。
作为“大汉第一豪门”窦氏家族的掌门人,手里握着的牌简直是王炸。
曾祖父是开国功臣窦融,亲妹妹刚升级成了窦太后。
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本来只要躺平就能赢。
但有钱人往往都作。
窦宪这人不仅飘,还狠。
当时太后挺喜欢一个叫刘畅的都乡侯,经常召进宫聊聊天。
窦宪一看,这不行啊,这不是要在太后面前分我的宠吗?
这货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直接派刺客把刘畅给做了,完事还想把锅甩给刘畅的弟弟。
这波操作,简直是把大家都当傻子。
虽然那时候汉和帝才10岁,但脑子好使着呢,案子没几天就破了。
窦宪直接被关了禁闭,也就是现在说的软禁,等着秋后问斩。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老天爷竟然给这个坏蛋开了个后门。
那时候北匈奴的日子也不好过,又是闹雪灾,又是搞内乱,加上南边的亲戚南匈奴天天去骚扰,基本已经虚得不行了。
窦宪一听这消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赶紧给朝廷写信:只要别杀我,我愿意带兵去打匈奴,用敌人的脑袋来赎我的罪。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国情怀,就是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在拿命梭哈。
朝廷那边一合计,太后想保弟弟,国家想安边疆,这买卖能做。
于是,永元元年(89年),一支奇葩的队伍出发了。
说这队伍奇葩,是因为配置太怪了。
主帅是个等着赎命的杀人犯,副帅却是名将耿秉——这可是当年死守疏勒城的耿恭的亲兄弟,真正的硬骨头。
随军还带了个写文章的,就是那个正在修《汉书》的大文豪班固。
这帮人带着四千汉军精骑,又从南匈奴、羌胡那边摇来了三万多人,浩浩荡荡地扎进了茫茫大漠。
窦宪虽然人品渣,但打仗是真的猛。
大概是因为怕死,这一仗他打得那叫一个狠。
汉军在稽落山(现在蒙古国那边)跟北单于的主力撞上了。
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就是骑兵对冲。
那时候汉军的装备已经是顶级了,环首刀、强弩,加上这帮人是憋着劲去赎罪的,战斗力爆表。
北匈奴本来就虚,一看这阵势直接崩盘。
北单于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掉头就跑。
按理说,打跑了就行了,穷寇莫追嘛。
但窦宪不行,他是来赎命的,战功不够大,回去还得掉脑袋。
追!
必须追!
这一追就是三千里。
从内蒙古一直追到了蒙古国深处的杭爱山。
那时候这地方叫“燕然山”。
当你站在山顶,看着脚下那帮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人像老鼠一样逃窜,那种感觉估计比中了五百万还爽。
这一战,斩首一万三千级,牛羊马匹抢了一百多万头,二十多万人投降。
那个把刘邦围在白登山、逼得汉武帝要把国库打空的强悍帝国,就在这一天,彻底被打断了脊梁骨。
窦宪为了显摆,让随军的班固写了一篇《封燕然山铭》,刻在了山上的石壁上。
“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
这事儿后来成了中国军人两千年的终极梦想——“勒石燕然”。
有意思的是,这块石头后来失踪了快两千年,大家都以为是传说。
直到2017年,内蒙古大学的教授在蒙古国的一处摩崖上,真把这玩意儿给找到了。
经过一千九百多年的风吹雨打,上面“大汉永元元年”几个字居然还能认出来。
历史并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有时候它就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硬得让你牙疼。
窦宪班师回朝,不仅死罪免了,还被封了大将军,地位比三公还高。
这简直就是咸鱼翻身的最高境界。
但历史最爱开黑色幽默的玩笑。
窦宪这一仗,把北匈奴彻底打残了。
这帮人在漠北待不下去了,后来又被汉军补了几刀(尤其是两年后的金微山之战),实在没办法,只能往西跑。
这一跑可不得了。
这群在东方被汉朝打得抱头鼠窜的败军,一路向西,边跑边休养。
过了几百年,他们换了个马甲,出现在了欧洲人的视野里,名字叫“匈人”(Huns)。
他们的老大阿提拉,被欧洲人吓得尿裤子,称为“上帝之鞭”。
这帮人赶着日耳曼蛮族往罗马帝国境内冲,最后硬生生把西罗马帝国给搞灭亡了。
谁能想到呢?
当年窦宪为了不被砍头而发动的一场战争,竟然在几百年后,间接埋葬了西方的古罗马文明。
这蝴蝶效应,简直绝了。
至于窦宪自己?
结局并不怎么美好。
这人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立了大功回来后,他又开始飘了,甚至还想搞政变。
这时候汉和帝已经14岁了,联合宦官把大将军的印信一收,直接让他回家自杀去了。
那个写《封燕然山铭》的班固更惨,因为跟窦宪走得太近,受牵连死在了监狱里,死的时候61岁。
你看,历史就是这么冷酷。
它不看你的初衷,只看结果。
窦宪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权臣,甚至是个杀人犯。
但恰恰是这么个玩意儿,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能量,终结了汉匈百年的战争史,完成了汉武帝几代人的梦想。
当我们看着燕然山那块斑驳的石刻时,心里多少会有点五味杂陈。
所谓英雄,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被逼急了的坏蛋,在正确的时间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窦宪死的那年,才46岁,对于一个权臣来说,这年纪走得有点早,但也算轰轰烈烈过了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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