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的西伯利亚,冷得能把人的鼻梁骨冻裂。
在那个冰天雪地的边防站里,克格勃的“666”主呼电台跟魔怔了一样,死活不肯停机。
整整两年时间,那边对着中国方向盲呼了54次。
他们在等谁?
等一个代号“777”、名叫“维静”的王牌特工。
苏联人哪怕把电波发烂了也想不明白,这位被他们武装到牙齿的精英,其实早就凉了。
而且栽跟头的理由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因为他在大夏天穿了一件厚外套。
这事儿得倒回去说,时间拨回到1969年。
那是个什么年份?
只要稍微翻翻书就知道,那年头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
珍宝岛那边刚干完仗,北边的苏联大军压境,国内也是紧张得不行。
咱们现在看这几行字觉得没啥,可在当时,老百姓的神经比琴弦还紧。
就在这一年的8月8号晚上,陕西宝鸡搞了个大动作,叫“清理门户”。
那时候陕西乱啊,上面为了稳住局面,下了死命令要严查流动人口。
谁能想到,这张本来是用来捞小鱼小虾的网,竟然捞上来一条从克格勃游过来的巨鲨。
那天晚上的宝鸡,热得跟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
火车站广场上乌压压几百号人,全被民兵围着检查。
就在这堆汗流浃背的人群里,有个人的画风那是相当不对劲。
别人光着膀子都嫌皮热,这哥们儿倒好,裹着一件厚实的夹克衫,扣子扣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哪怕满头大汗顺着脖子流,人家就是不脱。
更绝的是,他手里拎着个暖水瓶,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一看就没装水。
民兵李成永那是啥眼神?
一眼就觉着这人心里有鬼。
上去一盘查,这人掏出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三个字:周铜山。
这就到了咱们常说的那个词儿了,百密一疏。
这人身上的破绽,简直比筛子眼还多。
首先是这一身行头。
那个年代大家日子都紧巴,谁家出门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周铜山可好,从里到外,连衬衫带袜子,甚至裤衩都是崭新的。
这就好比现在你去工地搬砖,非得穿一身阿玛尼高定,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再看看他的车票,这哥们儿简直是在中国地图上画奥运五环呢。
短短十天,从乌鲁木齐杀到兰州,跑去郑州,进北京,折回太原又去石家庄,最后到了宝鸡又要回太原。
这哪里是探亲访友,这分明就是特种兵拉练啊。
最要命的是他手里那张“墨玉县火箭公社”的介绍信,看着红戳挺正规,但那时候基层民兵的警惕性高得吓人,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朝阳群众”的祖师爷版本,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人扣了。
进了审讯室,这人一开始还挺能演。
问他为啥有钱,说是老爹的遗产;问他为啥穿厚衣服,说是体质弱怕冷。
这理由编得也是没谁了,大夏天怕冷?
等到民兵要把他那件宝贝外套扒下来检查的时候,他彻底破防了,脸都白了。
原来这外套压根就不是用来御寒的,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特工百宝箱。
民兵从衣服口袋的最底下,摸出一根才3厘米长的玻璃小棍,看着跟个药瓶似的。
又在挎包里翻出两个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至于那个不装水的暖水瓶,那才是重头戏。
把底座一拧开,好家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900块钱人民币,全是连号的新票子。
大家可能对这数字没概念,在1969年,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巨款,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好几年也攒不够这数。
带着这么多钱在大街上晃悠,这不就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行走的ATM机吗?
这案子一级级报上去,陕西省革委会一看这装备,立马觉得事情大条了,连夜成立“6901”专案组。
这一查底细,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周铜山”背景深得吓人。
专案组兵分三路去核实,结果新疆那边回话了:这个周铜山的户口迁移证,是1962年伊塔事件时候被盗的作废证件,早就失效了。
北京那边查出来的更离谱,真有个叫周铜山的,但这人是烈士遗孤,被著名的“北京王大妈”收养,这会儿正在饭店当杂工刷盘子呢。
这下好了,李鬼遇上李逵。
审讯室里的那个假周铜山,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他真名叫王常玉,确实是个地道的北京孩子。
但命运这东西就是玄乎,1955年他妈带着他改嫁给了一个在北京教俄语的白俄罗斯人,全家搬去了苏联。
这一走,他就成了在苏联长大的华人。
王常玉这种背景,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立马被吸纳进克格勃特别行动局第六处,代号“维静”,接受了全套魔鬼训练,从发报到爆破,啥都会。
但是吧,训练是训练,实战是实战。
王常玉虽然技能树点满了,但他对当时中国的社会氛围那是严重误判。
他以为有了钱、有了假证件就能在国内横着走,却不懂那个年代“阶级斗争”这根弦绷得有多紧。
他交代的那些细节,让办案人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后背都冒冷汗。
比如,他在兰州虽然没接上头,但随身带着一本《毛主席语录》。
你以为他是为了学习?
错!
这本红宝书的纸张是苏联特制的,用普通硬物在上面写字,肉眼根本看不见,只有用专门的紫外线灯照才能显形。
这是当时最顶尖的隐形书信技术,连美国中情局那会儿都没完全搞明白。
更惊险的是他在北京的活动。
这哥们儿曾独自溜达到月坛北路,在一根不起眼的电线杆底下用粉笔画道道。
这不是乱涂乱画,这是给上线发信号,意思是“我已潜入,准备去卧佛寺取装备”。
谁能想到,那个年代的北京香山卧佛寺和十三陵,竟然被苏联情报机构当成了“死信箱”,预先埋好了电台和活动经费。
专案组根据他的供述,带着工兵铲去挖,真就挖出了一部每分钟能发500组密码的高速收发报机。
这玩意儿在当时可是高科技,发报速度快得惊人,一般的无线电监测很难捕捉到。
最有意思的是那个叫安大民的同伙。
这人纯粹是个倒霉蛋,因为贪财被王常玉收买,跟着瞎跑。
两人在石家庄澡堂子里,王常玉从那本特制的红宝书上撕下两页纸,写了一封看似普通的家信寄往蒙古乌兰巴托。
实际上呢,这是用密写术向总部汇报。
后来专案组把这封回信给截了,技术人员拿着放大镜把信里的字一个个抠,终于在倒数第六个“新”字上发现了玄机——那个字下面藏着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胶膜。
这种把情报藏在汉字笔画里的手段,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谍战大片,编剧都不敢这么编。
虽然王常玉身上带着全套的高科技间谍装备,但他本质上还是个被大时代裹挟的小人物。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份真正有价值得情报就被抓了。
也正因为他破坏有限,再加上态度还算端正,配合交出了电台和密码本,让他后来捡回了一条命。
1969年10月,他被关进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9年。
等到1978年,时代变了,风向也变了。
北京市公安局重新审视这个案子,觉得既然没造成实质性重大危害,也没必要赶尽杀绝,最后判了个免予起诉。
这个曾经让中南海都挂上号的苏联王牌特工,最后被安置在某个劳改农场就业,彻底淹没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没了声响。
现在回头看这桩“新中国首例苏联间谍案”,与其说是克格勃输给了中国公安,不如说是输给了那个特殊的时代。
在那个人人都是警卫员、个个都是侦察兵的岁月里,王常玉穿着那件格格不入的新外套走进宝鸡火车站的那一刻,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至于那54次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呼叫,最终也只能消散在历史的寒风里,成了冷战岁月里一个荒诞的注脚。
参考资料:
穆玉敏,《北京警察百年档案:1969年苏联间谍案始末》,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3年。
陕西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陕西省志·公安志》,三秦出版社,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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