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供养公婆15年,我小叔子来探亲,饭局上他却突然说:大嫂,爸妈说了他们的工资卡让我拿着。我缄默不语,第三天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

“大嫂,”饭桌上,小叔子周晨用纸巾擦了擦油亮的嘴,突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钉子砸进这顿“和睦”的家宴,“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爸妈年纪大了,他们的工资卡,以后还是我拿着保管比较好。”

我那正给公公夹菜的婆婆,筷子在半空中一顿,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菜放进了周晨碗里,赔着笑说:“是啊是啊,你弟弟心细,我们放心。”

我老公周毅常年在外,十五年来,这个家,这对公婆,几乎是我一个人在供养。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公公闪躲的眼神,婆婆讨好的笑脸,以及小叔子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

01

“小晚啊,你看……”公公周建国搓着手,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晨晨他也是一番好意。我们两个老的,花销也简单,卡放他那,跟你放这,不都一样嘛。”

一样?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周晨的女朋友李菲菲,一个妆容精致、浑身名牌的女孩,此刻正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我身上这件朴素的家居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娇滴滴地挽住周晨的胳膊,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哎呀,叔叔阿姨就是太客气了。周晨现在可是‘风华资本’的投资经理,管个几百万的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帮家里管管养老钱,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嘛?再说了,以后给叔叔阿姨买东西,也方便呀。”

她口中的“风华资本”,倒是如雷贯耳。

婆婆张桂芬一听这话,腰杆立刻挺直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菲菲说得对!我们晨晨有出息了!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就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命。”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我。

十五年了。从我嫁给周毅那天起,他们就住进了我们这栋别墅。

周毅是地质勘探工程师,常年奔波在野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是我,林晚,放弃了我的事业,操持着这个家,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十五年如一日。他们嘴里的“工资卡”,实际上是我每个月定时打入生活费的账户,里面的钱,每一分,都来自我。

而现在,他们养大的“有出息”的小儿子回来了,一开口,就要摘走我耕耘了十五年的果实。

周晨见我迟迟不语,脸上的得意渐渐转为不耐。他把筷子重重一拍,桌上的盘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我爸妈的钱,难道我这个亲儿子还没资格管了?你一个外人,霸占着算怎么回事?”

“外人”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射向他:“周晨,你确定你要管?”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周晨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当然要管!这是我周家的事!你别以为我哥不在家,你就能当家做主了!”

李菲菲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我听说这别墅写的还是我哥的名字呢?嫂子,你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

别墅写的是周毅的名字?她从哪听说的?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看着公婆那默认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表情,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凉了。

也好。

十五年的付出,既然喂不熟他们的心,那就一次性,全都收回来。

我忽然笑了,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啊。你们想要,就拿着吧。”

说完,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上了二楼书房。

身后,传来他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李菲菲的娇笑。

“我就说嘛,她一个家庭主妇,敢横什么?”

“还是晨晨有办法!这下好了,我们以后可就享福了!”

我关上书房的门,隔绝了楼下那刺耳的喧嚣。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拨通了一个十五年来,从未在这个家里拨打过的电话。

“陈律师,帮我准备几份文件。对,关于资产证明和资金流水的。另外,查一下‘风华资本’最近的股权结构。”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好的,林董。”

林董。

这个称呼,我已经十五年没听过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刚下楼,就看到周晨和李菲菲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像是这栋别墅的新主人。婆婆张桂芬系着我平时用的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见我下来,连个招呼都没打,只是扬声对餐厅喊道:“晨晨,菲菲,豆浆好了,我给你们端过来!”

周晨翘着二郎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我说道:“大嫂,爸妈的工资卡呢?拿来吧。我今天正好有空,去银行把信息变更一下。”

我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那两张我再熟悉不过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周晨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卡抓了过去,仿佛那是两块滚烫的金条。李菲菲也凑过来,两人头碰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密码还是咱妈生日吧?”周晨问。

我点了点头:“嗯。”

他立刻用手机银行登陆查询,当看到卡里余额的那一串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个、十、百、千、万……六,六十多万?”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在他眼里,两个退休老人的工资卡,有个几万块存款就顶天了。这六十多万的“巨款”,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欲火。

我淡淡地说道:“爸妈平时省吃俭用,我偶尔也会补贴一些。”

“一些?”李菲菲尖声叫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怀疑,“你一个家庭主妇,哪来这么多钱补贴?不会是偷偷藏了我哥的钱吧?”

婆婆端着豆浆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晚,你老实说,这钱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这一家子人,觉得无比可笑。

“这笔钱,算是你们这十五年的养老费。既然现在周晨要管,那就一次性结清了。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开销,都由你们的好儿子负责。”我平静地陈述道。

周晨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一次性结清?这不就等于这六十多万全归他自由支配了吗?他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是当然!我爸妈,肯定我来养!大嫂,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从这张卡交到你手上的这一刻起,这个家,我不会再多花一分钱。”

“行啊!”周晨满口答应,他巴不得我赶紧撒手。在他看来,我就是个碍手碍脚,还可能跟他争家产的绊脚石。

拿到钱的周晨,立刻就展现出了他“高端金融人士”的派头。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全家,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婆婆张桂芬和李菲菲在奢侈品店里流连忘返,平时连超市打折菜都要盘算半天的婆婆,此刻眼睛都不眨地拿下了一个三万块的包。公公也换上了一身名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周晨更是得意洋洋,刷卡时动作潇洒至极,仿佛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他自己挣来的。

晚上,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李菲菲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腕上崭新的钻石手链,阴阳怪气地说:“哎,有些人啊,就是没这个命。当了一辈子保姆,连根钻石的毛都摸不到。”

我没理她,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

半夜,我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只听周晨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地对公公婆婆说:“爸,妈,这卡里还有五十多万呢!放着也是浪费。我最近看好一个项目,内部消息,稳赚不赔!只要投进去,半年就能翻一倍!到时候别说一百万,咱们家直接鸟枪换炮,换个更大的别墅!”

公公有些犹豫:“晨晨,这……这是我们的养老钱,万一……”

“哎呀,爸!你还不信我?”周晨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是谁?风华资本的投资经理!玩钱,我是专业的!你们就等着住大房子,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婆婆立刻被说动了:“我觉得晨晨说得对!钱生钱才是硬道理!建国,你就别瞎操心了!”

很快,楼下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那笔钱,他们已经决定了它的“新用途”。

我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03

周晨的“大动作”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为了庆祝自己即将开启“投资大业”,也为了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显摆自己的“家庭实力”,他竟然包下了本市最顶级的“云顶天空酒店”的总统套房,准备举办一场盛大的“家宴”。

“云顶天空酒店”,以其极致奢华和令人咋舌的价格闻名于世。据说,住一晚总统套房的费用,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大嫂,今晚你也一起来,见见世面。”周晨在电话里通知我,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别穿得太寒酸了,免得给我们周家丢人。”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云顶天空酒店。

巧了,这家酒店,正是我名下一家投资集团全资控股的产业。

傍晚,我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连衣裙,打车来到了酒店门口。门口的迎宾生看到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还是维持着职业的礼貌。

我刚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酒店的总经理王敬,一个年近五十、沉稳干练的男人,就快步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他显然是看到了我,脸上瞬间堆起了恭敬而又热情的笑容,正要开口——

“王总……”

我用眼神制止了他,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敬是跟了我十年的老人,瞬间心领神会。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一种公式化的礼貌,对着我微微颔首,然后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只是偶遇一个普通的客人。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电梯口等候的周晨一家看了个正着。

“哼,看那个王总,理都没理她。”李菲菲挽着周晨的胳膊,鄙夷地撇了撇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在这种地方,她这种打扮的,跟个服务员有什么区别?”

周晨更是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那当然,王总是什么人物?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闲杂人等。等会儿他要是知道我周晨包了总统套房,说不定还要亲自过来敬酒呢!”

公公婆婆站在一旁,被这酒店的奢华气派震得有些手足无措,听到小儿子这番话,脸上又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们簇拥着,像一群开屏的孔雀,走进了专属电梯。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他们趾高气扬的脸,以及我平静无波的倒影。

电梯里,婆婆忍不住数落我:“小晚,不是我说你,你看你穿的这叫什么?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换件像样的衣服。你看看菲菲,多给我们家长脸。”

李菲菲闻言,更是得意地挺了挺胸,她今天穿了一件刚买的香奈儿小黑裙,配上那条闪亮的钻石手链,自以为是全场的焦点。

我没说话。

因为我今天穿的这件看似普通的连衣裙,是意大利顶级设计师手工定制的,全球仅此一件,它的价格,足够买下李菲菲从头到脚所有的行头,再乘以十。

只不过,它的Logo,绣在了一个他们永远也看不懂的内衬位置。

电梯门打开,总统套房的奢华景象让公公婆婆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周晨请来的几个“风华资本”的同事也已经到了。他们看到周晨,立刻围了上来,一口一个“晨哥”地叫着,马屁拍得震天响。

晨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家里实力这么雄厚!”

“是啊,嫂子也太漂亮了!跟晨哥真是郎才女貌!”

李菲菲被夸得心花怒放,而周晨,则彻底迷失在了这种虚假的吹捧之中。

他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大嫂,怎么样?这种生活,你以前想都不敢想吧?跟着我,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我看着他那张因酒精和虚荣而涨红的脸,淡淡地问:“是吗?”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王敬总经理亲自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车上是几瓶价值不菲的顶级香槟和珍馐。

周晨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得意地对同事们说:“看吧,我就说王总会亲自过来!”

他连忙迎上去,伸出手:“王总,您太客气了!”

然而,王敬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推着餐车,穿过人群,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对着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套房:“林董,您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知道您对今晚的安排,还满意吗?”

一瞬间,整个总统套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周晨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李菲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公公婆婆脸上的骄傲,碎裂了。

我看到王敬在鞠躬之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嘲讽的眼神,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周晨。

那一刻,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04

“林……林董?”

周晨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死死地盯着王敬,又猛地转向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我的表情,依旧是那片不起波澜的湖水。

王敬直起身,脸上的恭敬丝毫不减,他仿佛没有看到周围人石化的表情,继续对我汇报道:“按照您的习惯,总统套房的安保系统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所有通讯都经过加密处理。另外,您吩咐调查的‘风华资本’的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私人邮箱。”

风华资本!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周晨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一位同事,一个平时最会拍马屁的年轻人,此刻结结巴巴地开口了:“王……王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是……是我们晨哥的大嫂,一个……一个家庭主妇。”

王敬闻言,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年轻人,眼神冷得像冰。

“家庭主妇?”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你们所谓的‘风华资本’,去年能撑过那场差点让你们破产的金融风暴,靠的是哪家集团的紧急注资,你们的‘晨哥’没告诉过你们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瞬间又变得无比崇敬。

“而那家救了你们所有人的集团,它的名字,叫‘瀚海’。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就是瀚海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唯一控股人——林晚,林董事长。”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瀚海集团!

那可是国内最神秘、最低调,却也最庞大的商业帝国!它的触角遍及科技、金融、地产、医疗……几乎所有最赚钱的行业!传闻瀚海的董事长行事低调,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以至于外界连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商业巨擘,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他们嘲笑了无数次、穿着朴素的“家庭主妇”?

周晨的同事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刚才还在吹捧周晨,贬低林晚,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菲菲更是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手腕上那条引以为傲的钻石手链,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晚从头到尾都那么平静。

那不是懦弱,而是站在云端之上,看小丑表演的漠然。

最先崩溃的,是婆婆张桂芬。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又指着王敬,语无伦次地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是我们周家养了十五年的闲人!她怎么可能是……是什么董事长!”

“不下蛋的母鸡”这六个字,让王敬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我,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平静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我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王总,看来我这十五年的‘保姆’生涯,演得太成功了。”我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了,我究竟是谁。”

我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周晨。

“周晨,你不是说要用我给的六十万,去玩投资吗?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的吗?”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封邮件,屏幕转向他。

“风华资本,总市值八个亿。瀚海集团旗下‘启明创投’,是其最大的天使投资人,占股百分之六十五。换句话说,你的老板,都要听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晨的心上。

“你引以为傲的工作,是我赏的。你用来炫耀的资本,是我给的。你现在站的这间房,我买下的。你脚下的这片地,我开发的。”

我每说一句,周晨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到最后,他已经站立不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骄傲、得意、不屑,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周毅。

我按下了免提键。

“老婆,你在哪呢?我这边项目提前结束了,明天就能到家!爸妈他们没为难你吧?”周毅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关切。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弟弟,和面如土色的公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呢,老公。我们……在开家宴,很热闹。”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看着周晨,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刚才在电话里吹嘘的那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它的操盘方,好像因为涉嫌非法集资,半小时前,已经被经侦大队立案调查了。”

周晨猛地抬起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六十万!他已经全部投进去了!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管这个家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05

家宴不欢而散。

周晨的同事们,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统套房,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像是躲避瘟疫。李菲菲更是连一句话都没说,抓起自己的包就消失了,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假豪门”扯上关系。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一路上,公公婆和周晨一言不发,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固成实体。婆婆张桂芬几次想开口,但在接触到我冰冷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云顶酒店王敬那深入骨髓的恭敬,瀚海集团那如雷贯耳的名头,以及那个关于“项目暴雷”的致命电话……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垮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和尊严。

我坐在主驾驶位上,开着这辆他们以为是周毅买的,实际上是我名下最普通的一辆代步车。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们三个人惨白的脸。

尤其是周晨,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在后座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工作没了,被行业拉黑,意味着他金融新贵的梦想彻底破灭。女朋友跑了,十五年的感情基础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而那被他视为翻身资本的六十万,更是直接打了水漂,还可能让他背上法律责任。

他从云端,一瞬间,跌入了地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他最看不起,一直当成保姆使唤的大嫂。

这种身份和认知的巨大反转,带来的冲击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回到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给他们倒水、准备宵夜,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

这个我服务了十五年的家,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成为了它的女主人。

公公周建国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小……小晚……今天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我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哪里误会了?是周晨想要工资卡误会了,还是你们觉得我应该当一辈子保姆误会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婆婆张桂芬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小晚!我们……我们不知道啊!我们要是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我们怎么会……我们也是为了晨晨好啊!他可是周家的独苗!”

“独苗?”我冷笑出声,“所以,为了你们的独苗,我这个给你们当了十五年牛马的儿媳,就活该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被一脚踢开?”

我的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周晨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像是困兽犹斗。

“是你!都是你设计的!”他嘶吼道,“你早就知道那个项目有问题!你故意看着我把钱投进去!你好狠毒的心!”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客厅。

出手的,不是我。是公公周建国。他浑身颤抖,指着自己的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逆子!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快给小晚跪下!”

周晨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我狠毒?”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周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狠毒,你现在应该已经接到了警方的传唤电话。如果我真的狠毒,‘风华资本’的股价明天会直接跌停,所有股东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血本无归。如果我真的狠毒,你以为你,还有你的父母,今晚还能回到这栋别墅里来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周晨的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终于意识到,从始至终,林晚都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她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予最彻底的了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公公,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决绝。

“小晚,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只要你肯原谅我们,原谅晨晨……这栋别墅,我们做主,过户给你!”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仿佛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他以为,这栋别墅是周毅的名字,他作为父亲,还有几分话语权。

听到这话,婆婆和周晨的眼睛里,也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对,房子!只要用房子留住她,一切就还有转机!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最后的挣扎,觉得可悲又可笑。

我缓缓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我将它打开,抽出里面的一份文件,轻轻地,拍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最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几个大字——

《不动产权证书》。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证书上“权利人”那一栏。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林晚。而在“共有情况”一栏,写的是:单独所有。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陈律师,可以过来了。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份长达十五年的‘赠与’流水证明,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一起带过来。”

06

“离……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把周建国和张桂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张桂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不是跪向我,而是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下去。她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十五年的安逸生活,那栋她引以为傲、用来在老姐妹面前炫耀的大别墅,那张可以随意透支的银行卡……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林晚是周毅老婆”这个前提之上。

如果离婚,那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周建国更是面如死灰,他死死地盯着那份不动产权证书,又看看我决绝的脸,身体晃了晃,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终于明白,他们一家,从头到尾,都只是寄生在林晚这棵大树上的藤蔓。他们不仅不知感恩,还妄图砍断大树,占为己有。

周晨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扑过来,不是对我,而是想去抢那份离婚协议书。“不!不能离婚!大嫂!我哥那么爱你,你不能跟他离婚!”

他不是在为他哥求情,他是在为自己求饶!

一旦我跟周毅离婚,我跟周家就再无瓜葛。以我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和手腕,他周晨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惨烈一百倍!

我侧身一步,轻易地避开了他。

“我爱他,所以容忍了你们十五年。”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我的容忍,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资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陈律师和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助手提着公文包,恭敬地站在门口。

“林董。”

“进来吧。”

陈律师团队的出现,像是一柄重锤,将屋内最后一点虚幻的希望敲得粉碎。他们专业、冷静、气场强大,与这个家庭的狼狈和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律师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周家人面前。

“三位请看。这是从十五年前林董与周毅先生结婚次月起,每月由林董个人账户,及瀚海集团关联账户,向周建国先生、张桂芬女士名下银行卡转入生活费的全部流水记录。十五年来,共计三百七十八万元。根据我国法律,这笔钱属于林董对二位的单方面赠与。现在,林董决定,撤销该赠与。”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这栋‘蔚蓝湖畔一号’别墅的全部购买文件,包括购房合同、全额付款凭证。所有款项均由林董个人账户直接支付,与周毅先生无任何关系。产权清晰,为林董个人婚前财产。”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片片地剐着周家人的脸皮和尊严。

他们一直以为的“儿子的孝敬”、“自己的养老金”、“全家的房产”,原来,全都是一个他们看不起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施舍。

陈律师最后拿出的,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关于离婚,林董的诉求很简单。她将放弃对周毅先生一切财产的追索,同时,也请周毅先生及其家人,不要对林董名下任何财产抱有幻想。念在十五年情分上,林董不会追究周晨先生盗用其赠与款项进行高风险投资并造成亏损的责任,也不会追究二位长辈这些年超出正常生活水平的开销。”

陈律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但前提是,和平解决。如果三位有任何异议,或者试图通过其他手段骚扰林董,那么,我们律师团将会启动所有法律程序,包括但不限于:追讨非法所得、起诉诽谤、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相信我,到那个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说完,他将一支笔,放在了协议书旁边。

整个客厅,静得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07

“不!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最先崩溃的,是婆婆张桂芬。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我,伸出干枯的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嘴里还咒骂着:“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狐狸精!你算计我们!我跟你拼了!”

我甚至没有动。

陈律师身后的一个年轻助手,一步上前,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轻易地就架住了张桂芬的手臂。那助手看起来文质彬彬,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张桂芬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泼妇一样,声嘶力竭地尖叫。

周建国脸色惨白,他指着自己的老婆,嘴唇哆嗦着:“你……你给我住口!”

他知道,现在每多说一句错话,他们的处境就只会更糟。

而周晨,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攫住了他。他知道,大势已去。林晚今天把律师都叫来了,就说明她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不是像他父亲要求的那样,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巨大恐惧的下跪。

“大嫂……不……林董!林董我错了!”他涕泪横流,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打那笔钱的主意,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求求你,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我的工作没了,我被行业拉黑了,我这辈子都完了!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求求你高抬贵手,不要跟我哥离婚,我们一家人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若是放在一天前,或许还能博取一丝同情。

但现在,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当他认为我无权无势时,他趾高气扬,视我如草芥。当他发现我能决定他的生死时,他便毫不犹豫地跪下,摇尾乞怜。

这种人,骨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尊严和感恩,只有彻头彻尾的趋炎附势和自私自利。

我没有理会他的哭嚎,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周建国。

“周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是体面地离开,还是让我请你们离开?”

我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周建国浑身一震。他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儿子,看着像疯子一样被制住的老伴,再看看我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家,完了。

他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佝偻着背,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笔。

“我……我们搬……”他声音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我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敬。

我按下接听,并开了免提。

“林董,打扰您了。”王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刚刚‘风华资本’的CEO张总亲自打电话给我,想通过我向您求情。他说,周晨在职期间,不仅业绩平平,还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向客户暗示索要好处,公司早就想处理他了。这次他被开除,完全是咎由自取。张总保证,一定会严肃处理公司内部风气,恳请瀚海集团不要撤资。”

电话开着免提,王敬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周家人的耳朵里。

周晨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血和泪,表情是彻底的呆滞。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投资经理”身份,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准备随时清理的垃圾。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这通电话,彻底碾成了齑粉。

我淡淡地对着电话说:“告诉张总,瀚海的投资,看的是项目,不是人情。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明白。”

挂断电话,我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周晨,和面如死灰的公婆。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08

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周建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张桂芬也停止了哭闹,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周晨,则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那里,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假的……都是假的……我的能力……我的前途……”

他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金融奇才。而林晚这通电话,像一把最残忍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华丽的外袍,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内里。

这种从内到外的否定,比任何身体上的惩罚都更让他痛苦。

陈律师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冷静地提醒:“林董,十分钟到了。”

我点了点头,对周建国说:“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收拾你们的东西,离开这里。”

“离开?”张桂芬猛地回过神,尖叫道,“我们能去哪?我们老两口的房子早就卖了给晨晨凑首付了!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冷眼看着她:“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十五年前,你们住进这里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你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房子当成你们的资产,甚至想把它卖了去补贴你们的好儿子。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把我逼上绝路之后,我能去哪?”

我的话,字字诛心。

张桂芬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至于你,”我把目光转向周晨,“你那六十万,我已经让王总帮你处理了。那个所谓的项目方,已经被警方控制,资金全部冻结。按照流程,等案子结束,钱会按比例返还给投资人。能拿回多少,看你的运气。”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以你‘投资经理’的专业眼光,投了个非法集资的项目,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后果。”

周晨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仅仅是丢工作,这是名声彻底臭了!以后别说金融圈,就是任何一个正经公司,都不会要一个有过这种“污点”的人。

我这是,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林晚!你太狠了!”周建国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对我低吼,“就算我们有错,你也不能做得这么绝!我们好歹是周毅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们在他常年不回家的时候,有关心过他一句吗?你们只关心我每个月打的生活费够不够你们挥霍!你们拿着我给的钱,去养你们的小儿子,去满足他的虚荣心,甚至不惜榨干我来给他铺路!你们配提‘父母’这两个字吗?”

我站起身,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陈律师,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确保他们在明天这个时候之前,从我的房子里,消失。”

“好的,林董。”

我转过身,向二楼走去。

身后,传来了周建国和张桂芬绝望的哀嚎,以及周晨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他们跪在地上,向我的背影伸出手,嘴里喊着“小晚”、“大嫂”、“林董”……各种称呼杂乱无章,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求求你……”

“我们知道错了……”

“不要赶我们走……”

我没有回头。

十五年的情分,在他们决定拿走我银行卡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打开书房的门,将所有的喧嚣与丑陋隔绝在外。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湖面。

今晚,没有月亮。

但是我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我的世界,将一片晴朗。

09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楼下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没有下楼。

我只是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

我看到周建国和张桂芬,两个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人,像两只惊弓之鸟,将他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大包小包往外搬。那些他们前两天才买回来的名牌衣服、包包,此刻被胡乱地塞在编织袋里,显得无比廉价和可笑。

周晨也双眼红肿,神情麻木地帮忙搬着东西。他再也没有了前几天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死气之中。

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停在别墅门口,那是他们临时找来的搬家公司。

曾经,他们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是邻里羡慕的对象。而现在,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清晨的薄雾中,仓皇逃离。

我看到几个早起散步的邻居,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老周家吗?这是干嘛呢?搬家?”

“看这架势,像是被赶出来的啊……”

“前两天不还听他家老婆子炫耀,说小儿子出息了,要换大别墅吗?怎么……”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周家三口的身上。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了,动作也更快了。

中午时分,这栋我住了十五年的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律师打来电话,向我汇报。

“林董,他们已经全部离开了。我请了专业的保洁公司,正在对别墅进行全面清扫和消毒。另外,关于离婚协议,周毅先生那边……”

“我亲自跟他说。”我打断了他。

挂断电话,我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但整个空间,却前所未有的清爽和通透。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属于我的家,终于回来了。

傍晚,周毅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就愣住了。“老婆,我爸妈他们呢?”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那份不动产权证书的复印件,一起放在了他面前。

周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白,越看手抖得越厉害。当他看到那份长达十五年的银行流水时,他的眼睛红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老婆,你受委屈了!我……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我让他们跪下给你道歉!”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我拉住了他。

“周毅,”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怎么能结束!”周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们那样对你!还有离婚……你……你真的要跟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里泛起了泪光。这个在野外风吹日晒、坚毅如铁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周毅,这十五年,我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扮演得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震惊而又迷茫的眼神,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属于“林董”的,自信而又强大的微笑。

“现在,我想做回我自己。至于这份协议……”我将它拿了回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了两半。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婚姻,不应该被任何人绑架。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为了给谁当保姆,也不是为了扶贫。”

周毅呆呆地看着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撑起这个家,原来,他才是那个被保护得最好的人。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为一句:“老婆……”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怨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10

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又或者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周毅在家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打理花园,学着像我过去十五年那样,去经营这个“家”。他不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妻子,而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崇拜和欣赏的目光,重新认识我。

我们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好。

至于周家那三个人,我没有再刻意去打听他们的消息。但零零碎碎的,总有一些传闻飘进我的耳朵。

据说,他们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面积小,环境差,跟之前的别墅生活有天壤之别。张桂芬受不了这种落差,天天在家哭闹吵架,跟周建国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周晨,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他找不到工作,也不想去找工作,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上网,靠着父母那点微薄的积蓄度日。那笔被冻结的投资款,最后据说只返还了不到三成,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李菲菲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听说很快就攀上了另一个“高枝”。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重新回到了瀚海集团的决策中心。尘封了十五年的办公室被重新启用,那些跟随我打江山的老部下,看到我回来,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我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并购、投资、布局……商业世界里的运筹帷幄,远比家长里短的勾心斗角,要让我感到兴奋。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于收购欧洲一家人工智能初创公司的计划书。这家公司拥有一项颠覆性的技术,如果能成功拿下,将为瀚海集团未来的科技版图,奠定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宛如流光。

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怯懦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

“请问……是林晚,林女士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我是。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我是李菲菲。周晨的前女友……林董,我知道我以前对您不敬,我错了……我……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一个关于‘风华资本’的,天大的秘密……”

我拿着手机,眼神微微一凝。

风华资本?张总不是已经清理门户了吗?

看来,水面之下的暗流,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身体向后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淡淡地开口:“哦?说来听听。”

新的棋局,似乎又将开始了。

11

“哦?说来听听。”

我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李菲菲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林董……是……是关于风华资本CEO张承安的!他……他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张,仿佛周围有无数双耳朵在监听,“他跟一个叫‘秦爷’的人走得很近!这个秦爷,是京城那边过来的,背景很深,他们……他们好像在利用风华资本的壳,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转移!”

秦爷?京城?

我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像是我大脑中飞速运转的齿轮声。

“证据呢?”我问得直接,没有半点废话。

“我……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李菲菲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急切地说道:“但我有线索!周晨被开除那天,我去找过张承安,想求他高抬贵手。我在他办公室门口,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了‘秦爷’,还有‘东南亚’、‘洗白’这些词!他还说,瀚海集团的林晚回来了,得把尾巴处理干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足勇气。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们下一次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就在三天后,在‘沧澜会所’的地下拍卖场!他们会通过拍卖一件古董,把一笔巨款‘合法’地转移出去!”

沧澜会所。

我的眼神微微一凛。那地方,是本市最低调也最神秘的销金窟,会员制极其严格,背后水深得很。据说,能在那里进出自如的,非富即贵,而且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背景。

李菲菲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想要什么?”我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反问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告诉我这些,所图必然不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李菲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我跟了周晨十五年,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我以为我能嫁入豪门,结果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周家就是个空壳子!我不甘心!张承安毁了周晨,也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他身败名裂!”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卑微起来:“林董,您是通天的人物。我知道,只有您能扳倒他。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看到他死!事成之后,我只求您……能给我一张去国外的机票,和一笔能让我重新开始的钱。我保证,我将永远消失,绝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原来如此。由爱生恨,因妒生怨。她恨的不是毁了周晨的我,而是那个让她豪门梦碎的根源——张承安。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道,“把你知道的一切,整理成邮件,发到我私人邮箱。记住,不要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你的痕迹。”

“是!是!谢谢林董!谢谢林董!”李菲菲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眼神变得深邃。

张承安,风华资本的CEO。当初启明创投之所以会投资他,是看中了他履历光鲜,能力出众。现在看来,这只是一层华丽的伪装。他不过是京城那个所谓“秦爷”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他们以为瀚海集团的董事长是个不问世事的甩手掌柜,所以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我的钱,玩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

有趣。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王敬的号码。

“王总,帮我查一个人,外号‘秦爷’,近期从京城来本市活动的。动用瀚海在京城的所有人脉,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三天之内。”

“另外,”我补充道,“给我弄一张‘沧澜会所’地下拍卖场的入场券。要最高规格的。”

电话那头,王敬恭敬地应道:“是,林董。”

放下电话,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一场持续了十五年的家务事,刚刚尘埃落定。而另一场更凶险、更庞大的商业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的对手,不再是周晨那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是过江的猛龙。

我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猛龙?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爪牙锋利,还是我这片瀚海,能吞没一切。

12

三天后,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入“沧澜会所”的专属停车场。这里停放的车辆,无一不是千万级别的豪车,但在这辆车牌号为“A88888”的宾利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车门打开,王敬亲自为我拉开车门,恭敬地垂手侍立。

我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简约,却在细节处透着极致的奢华。脖颈间,一条由无数细小碎钻组成的项链,在夜色下流转着璀璨而又低调的光芒。

今晚的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朴素家居服的“林晚”,而是瀚海集团的董事长。

“林董,都安排好了。”王敬低声说道,“秦爷本名秦昊,京城秦家的三代单传。秦家在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主要涉及能源和海外矿产,家底深不可测。这个秦昊,是秦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行事乖张,无法无天。”

我点了点头,对这些背景资料并不意外。

“张承安呢?”

“张承安已经到了,正在三楼的贵宾室里陪着秦昊。今晚的拍卖会,压轴的拍品是一尊宋代的‘定窑白釉刻花龙纹大盘’,起拍价八千万。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这正是他们计划用来‘洗钱’的工具。”王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会安排自己人,以一个亿以上的天价拍下,将黑钱洗白成合法的艺术品交易款。”

“知道了。”我迈步向会所大门走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王敬,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显然,王敬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沧澜会所内部的装修,是一种内敛的奢华。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处处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和沉香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让人心神安宁的香气。走廊两侧挂着的,也都是价值不菲的真迹字画。

我们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通过一部专属电梯,直达位于地下一层的拍卖场。

拍卖场不大,只能容纳不到一百人。所有座位都是独立的真皮沙发,配有小茶几和专门的服务人员。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本市乃至周边地区真正的顶级富豪和权贵。

我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视野最好,也最引人注目。

当我落座时,场内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瀚海集团的林董虽然神秘,但在场的,总有几个消息灵通之辈,知道这辆“A88888”宾利背后代表着什么。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端起服务生送上的香槟,轻轻摇晃。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件拍品,从名家字画到古董珠宝,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成交价屡创新高。但我始终没有举牌,仿佛一个纯粹的看客。

我的耐心很好。我在等那条大鱼。

终于,在几轮激烈的竞价之后,拍卖师用一种极其亢奋的语调宣布:“接下来,将是我们今晚的压轴重宝——宋代定窑白釉刻花龙纹大盘!”

随着红布被揭开,一尊洁白温润、龙纹栩栩如生的大盘出现在众人眼前。即便是外行人,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沉淀的千年岁月和皇家气派。

场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

“此盘传承有序,品相完美,乃国之重宝!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二楼一间半开放式的贵宾包厢里,就传来一个慵懒而又傲慢的声音。

“一个亿。”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倒了全场所有的议论声。

一次性加价两千万!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包厢。

包厢的珠帘半卷,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中式盘扣衫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石核桃。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神情拘谨的男人,正是风华资本的CEO,张承安。

而那个年轻人,无疑就是秦昊。

张承安此刻的脸色有些紧张,他似乎没想到秦昊会如此高调。他压低声音,在秦昊耳边说了些什么。

秦昊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眼神扫视全场,仿佛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拍卖师的脸笑成了一朵花:“秦少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个亿第一次!”

场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东西,秦少看上了。谁敢跟他争,就是不给他面子。

“一个亿第二次!”

拍卖师的木槌已经高高举起。

张承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只要这一槌落下,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亿五千万。”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二楼包厢里的秦昊和张承安,都像被利剑刺穿一般,猛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鬼。

而秦昊,他脸上的慵懒和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他眯起眼睛,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冷冷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来砸场子的。

13

拍卖场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拍卖师举在半空中的木槌,僵住了,脸上兴奋的潮红变成了不知所措的苍白。他从业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戏剧性的场面。一次性加价五千万,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与二楼的秦昊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气息。他们知道,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林董……”张承安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趴在包厢的栏杆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他以为一直在家相夫教子,不问世事的董事长,会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秦昊没有理会身边已经方寸大乱的张承安。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将手中的玉石核桃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穿透珠帘,牢牢地锁定了我。

“这位女士,很面生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但任谁都能听出那玩味之下的森然寒意,“对这只盘子,也这么感兴趣?”

我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香槟,对着灯光欣赏着杯中金黄的液体,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然后,我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喜欢的东西,自然要争取。倒是秦少,如果囊中羞涩,就不要学别人玩收藏了。”

“轰!”

我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在场的宾客们,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震惊和骇然。

这个女人是谁?她疯了吗?她竟然敢当众嘲讽京城秦家的秦昊“囊中羞涩”?

秦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怒极反笑,拍了拍手掌:“好,很好。看来今天,是遇到同道中人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台上的拍卖师喝道:“两个亿!”

全场哗然!

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从八千万的起拍价,被抬到了两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尊定窑大盘的市场估值。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场关于古董的竞价,而是一场关于面子和实力的战争。

张承安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今晚的任务,只是把一个亿的资金“洗”出去,现在价格被抬到两亿,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更重要的是,他得罪了林晚!一想到瀚海集团那恐怖的体量,他就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利:“秦少出价两个亿!两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我。

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两个亿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我再次举起了号牌。

“三亿。”

“嘶——”

这一次,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变得稀稀落落,因为大多数人已经被震惊到忘记了呼吸。

三亿!

为了一个盘子?

不,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为了盘子。这是在用钱,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狠狠地抽在秦昊的脸上。

秦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中的阴鸷,已经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我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瀚海集团,林晚。”

“瀚海集团”四个字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不认识我这张脸,那么,“瀚海集团”这个名字,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那是一种权力和实力的象征。

在场的宾客们,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挑衅猛龙,这是一头真正的深海巨鲸,浮出了水面。

秦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瀚海集团!他当然知道!秦家虽然在京城势大,但和瀚海这种体量的商业巨擘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何况,瀚海的创始人林晚,一直以神秘和低调著称,行事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在一个小小的地级市玩一次资金转移,竟然会惹上这么一尊大神!

张承安听到我自报家门,更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昊的脸色变了又变,阴晴不定。他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三亿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能随意动用的极限。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林晚今天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一个盘子那么简单。

她是冲着他来的!

就在全场都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秦昊突然狰狞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一个瀚海集团!好一个林晚!”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拍卖师吼道,“我出……!”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拍卖场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猛地撞开!

几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经侦警察,手持防暴盾牌,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所有的出口!

为首的一名中年警官,目光如电,环视全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二楼那个目瞪口呆的秦昊身上,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是市经侦大队!接到举报,怀疑本次拍卖会涉嫌巨额洗钱及非法金融活动!所有人,不许动!秦昊,张承安,你们被捕了!”

14

当“你们被捕了”这五个字响彻全场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场的富豪权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已经开始发抖。他们来这里参加拍卖,或为消遣,或为投资,却没想到会卷入一场警方的突击行动。

最先崩溃的,是张承安。

他听到“被捕”二字,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的身体彻底滑到了地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眼神空洞而绝望。他知道,从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而秦昊,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极度愤怒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指着楼下的警察,厉声咆哮,“我爸是秦正雄!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为首的警官,姓李,是市经侦大队的副队长。他冷冷地看着秦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我们不管你爸是谁,我们只认证据。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已经冲上二楼,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秦昊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秦昊疯狂地挣扎着,但那两名警察的手臂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他那身名贵的白色中式盘扣衫,在挣扎中被扯得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全场,最后,像毒箭一样,射向了我。

“是你!是你搞的鬼!”他嘶吼着,双眼赤红,充满了血丝,“林晚!你给我等着!我秦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端坐在原位,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做最后的、徒劳的表演。

李队长走到我的面前,对着我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林董,感谢您的配合和提供的线索。现在现场需要封锁调查,可能要委屈您和各位宾客,在这里稍作等候,等我们做完笔录。”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轰!”

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

“举报?是林董举报的?”

“天啊,原来这一切都是林董布的局!”

“难怪她敢跟秦昊硬刚,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一次,眼神里的敬畏,又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这个女人的手段,太可怕了。她不仅用钱砸得秦昊毫无还手之力,更是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直接将他送进了监狱。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降维打击。

被警察架住的秦昊,听到李队长的话,也彻底愣住了。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荒谬感所取代。

举报?

他一直以为,林晚是要在商场上跟他一决高下。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叫来了警察!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打法,粗暴、直接,却又无比有效。

“你……你……”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我比他矮一个头,但此刻,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秦昊,这里不是京城,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钱,更不该在我的地盘上,玩火。”

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忘了告诉你,那尊定窑大盘,是假的。是我上周,从潘家园花八百块钱买的。”

秦昊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假的?!

他花了两个亿,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跟林晚撕破脸的东西,竟然是个假货?!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一种智商和尊严上的双重碾压!

“噗——”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秦昊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他身前那名警察的背上。他双眼一翻,竟是活活气得晕了过去。

“秦少!”

“快!叫救护车!”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我看着被警察手忙脚乱抬出去的秦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王敬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林董,秦家那边……”

“不用管。”我淡淡地说道,“秦正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是自己的儿子越界在先。他如果想保住秦家的基业,就不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来跟我硬碰硬。”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

这场风波,看似结束了。

但我知道,秦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才刚刚被撕开一个口子。而那个李菲菲,她真的只是一个为了报复而不惜一切的普通女人吗?

她知道得太多了,也太精准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超级卡点

两天后,瀚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我正在处理一份文件,陈律师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林董,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李菲菲,死了。”

我握着钢笔的手,在半空中一顿。

“怎么死的?”

“车祸。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迎面撞上,当场死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事故,但……”陈律师深吸一口气,递给我一份文件,“我们在她的出租屋里,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是年轻时的李菲菲,笑靥如花。而另一个,则让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那个人,赫然是我那常年奔波在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以为对我爱得深沉的丈夫——

周毅!

15

照片是旧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的周毅,比现在年轻得多,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意气风发。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手臂亲密地揽着李菲菲的肩膀。而李菲菲,则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灿烂又甜蜜。他们的背景,是一所大学的校门。

这张照片,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毫无征兆地,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以为,周晨和李菲菲的相识,是在我与周毅结婚之后。

我以为,李菲菲对周家的了解,都来自于周晨的吹嘘。

我以为,她对我的怨恨,源于豪门梦的破碎。

可这张照片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她和周毅,早就认识了。而且,看这亲密的姿态,绝非普通朋友关系。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被我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像碎片一样拼接起来。

李菲菲为什么对我们家的别墅了如指掌,甚至连“房产证写的是周毅名字”这种谎言都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她为什么能精准地知道周晨的死穴,知道如何挑拨他和我之间的矛盾?

她为什么会知道“风华资本”和“秦爷”这种深层内幕?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不是从周晨那里知道的,她是从周毅那里知道的!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周晨向我要工资卡,李菲菲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一整场闹剧,是不是……周毅在背后策划的?

不。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周毅没有理由这么做。瀚海集团的存在,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他呵护的妻子。他没必要,也图不到什么。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董?”陈律师看到我脸色煞白,担忧地叫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这辆肇事泥头车,查了吗?”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查了。司机当场逃逸,车辆是套牌车,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找到了。人,已经不知所踪。”陈律师的回答,印证了我的猜测。

这不是意外,这是灭口。

李菲菲知道的太多了,她向我举报秦昊,等于背叛了某个更庞大的组织。所以,她必须死。

而杀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周毅背后的人!

周毅……我的丈夫……

十五年的夫妻情分,十五年的相濡以沫,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董,周先生他……”陈律师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欲言又止。

“他现在在哪?”我问。

“自从上次您原谅他之后,他就一直在家。我派人查过,他这几天除了出门买菜,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或许,才是最大的异常。

一个惊天阴谋的漩涡,就在我的身边。而我的丈夫,很可能就是漩涡中心的关键人物。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十五年来的一幕幕。

他每次出差,都说是去偏远山区进行地质勘探。

他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对我嘘寒问暖。

他会在纪念日给我准备惊喜,会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我。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和愧疚……

这一切,都是演的吗?

如果一个人能演十五年,那他该有多可怕?

“陈律师,”我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点温情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我要知道周毅这十五年来,每一次出差的真正目的地,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我要把他的人生,给我一帧一帧地挖出来!”

“是!”陈律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看着桌上那张刺眼的照片,照片上李菲菲的笑容,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她死了。

她用她的死,给我揭开了一个比秦昊事件,要恐怖一百倍的真相。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周毅。

“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午去超市买菜。”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充满了烟火气。

我握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陌生和恐惧。

我该如何面对他?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十五年的男人,这个我深爱过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片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16

厨房里,水汽氤氲。

周毅系着我给他买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他处理排骨的手法很娴熟,焯水、炒糖色、下料、翻炒,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浓郁的肉香和酱料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厨房。

这幅画面,温馨得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

我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我看了十五年。曾经,我觉得它是那么的宽厚、可靠,是能为我遮风挡雨的港湾。

而现在,我只觉得它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回过头,冲我一笑,牙齿在灯光下显得很白。“马上就好,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这里油烟大。”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充满感染力。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如果不是李菲菲的死,我绝对不会怀疑,这样一张笑脸背后,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没有动,而是缓缓走进厨房,从他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怎么了,老婆?”他关掉火,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心跳,是真实的。这体温,是温暖的。

“周毅,”我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爱我吗?”

周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傻瓜,问这个干嘛?我不爱你爱谁啊?”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说:“老婆,对不起。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照顾这个家,我太忽略你了。以后,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给你做一辈子的红烧排骨。”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发自肺腑。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被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我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我的后背。

他越是表现得深情,就越证明他心底的秘密,有多么的可怕。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无比迷恋的,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

“周毅,你认识李菲菲吗?”

我问出了这句话。

就在我说出“李菲菲”三个字的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震惊、慌乱和恐惧的情绪,虽然只有一刹那,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我还是看到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秒,急剧收缩。

然而,仅仅一秒钟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他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神情:“李菲菲?晨晨那个女朋友?当然认识啊,怎么突然问起她?”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我提前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微表情,我几乎就要信了。

“没什么。”我松开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觉得,她和周晨闹成那样,挺可惜的。毕竟,也谈了那么多年。”

“有什么可惜的。”周毅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打开火,继续翻炒着锅里的排骨,“那种拜金的女人,晨晨跟她分了是好事。她配不上我们周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自然,神情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评价一个不相干的、他看不上眼的女人。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仅认识李菲菲,他们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他不仅在骗我,他还在侮辱一个刚刚为他而死的女人。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晚饭,我们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那盘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周毅不停地给我夹菜,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老婆,快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但我却味同嚼蜡。

我看着对面那个谈笑风生、体贴入微的男人,第一次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饭后,他主动去洗碗。

我回到二楼书房,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查得怎么样了?”

“林董,有重大发现!”陈律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通过海外的情报网络,查到了周毅先生过去十五年的部分出入境记录。这些记录,与他告诉您的‘地质勘探’地点,完全不符!”

我的心猛地一紧:“他在哪?”

“金三角、哥伦比亚、墨西哥……全都是全球最顶级的毒品产地和交易中心!”陈律师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们查到,他在一个代号为‘方舟’的跨国犯罪组织里,有很高的权限等级。这个‘方舟’组织,涉及贩毒、军火、洗钱……几乎无恶不作。秦昊,只是他们在中国境内的一个小小的分支负责人。”

“方舟”!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我终于明白了。

周毅,根本不是什么地质勘探工程师。

他是一个庞大犯罪帝国的核心成员!

李菲菲,很可能是他在组织里的同伴,或者,是他发展的下线。李菲菲向我举报秦昊,触犯了组织的禁忌,所以被灭口。

而周毅,他和我结婚,潜伏在我身边十五年,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

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出来。

瀚海集团!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瀚海集团!

他们想利用我,利用我们的婚姻,来为他们庞大的黑金帝国,寻找一个“洗白”和“上岸”的工具!

我,就是他们选中的,那艘“方舟”。

17

这个可怕的推论,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我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如果真相如此,那么我这十五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精心设计的算计。我以为的丈夫,是一个戴着温情面具的恶魔。

他和我结婚,是为了瀚海集团。

他对我好,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信任他,最终心甘情愿地,将我的商业帝国,拱手相让,或者,成为他们洗钱的工具。

而周家那一家子人,公公婆婆的贪婪,小叔子的无能狂怒,都只是这场大戏的烟雾弹。他们或许都不知道周毅的真实身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用来消磨我的耐心,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陷入家庭的泥沼,无暇他顾。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恶毒的用心。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只会让我失去理智。

现在,我面对的,不再是周晨那种级别的对手,也不是秦昊那种狂妄自大的二世祖。我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心狠手辣、盘踞在全球灰色地带的庞大犯罪集团。

而他们的核心成员,正睡在我的枕边。

我该怎么办?

报警?

不行。陈律师查到的,只是零散的出入境记录和代号,根本不足以构成直接证据。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以“方舟”组织的行事风格,一旦察觉暴露,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抹去所有痕迹,包括周毅,也包括我。

我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警方的调查速度上。

我必须靠自己。

我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点迷茫和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狠厉所取代。

既然你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想拿我的瀚海集团当你们的“方舟”。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艘船,到底是谁的。

我要把这个所谓的“方舟”组织,连根拔起!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陈律师的号码。

“陈律师,立刻启动‘深海’预案。”

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林董,您确定吗?‘深海’预案是最高级别的应对方案,一旦启动,将会动用集团在全球所有的资源,包括那些……我们从不轻易动用的力量。”

“我确定。”我的声音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我要‘方舟’组织的全部信息。他们的结构、核心成员、资金流向、全球据点……我要他们在我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另外,”我补充道,“启动对周毅的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我要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发的每一封邮件。记住,要用最隐秘的方式,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明白!”

挂断电话,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心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这场战争,没有退路。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走出书房,周毅已经洗完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看到我下来,立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老婆,快来,这个电影不错。”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甚至还像往常一样,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毅,”我轻声说,“过几天,我们集团有个在瑞士举办的全球合伙人峰会,很重要。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故意用一种带着依赖和请求的语气。

周毅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去瑞士?

去瀚海集团的全球合伙人峰会?

这对于潜伏了十五年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意味着,他终于要接触到瀚海集团的真正核心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边的空气,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灼热起来。

但他掩饰得很好。

他沉吟了片刻,故作为难地说:“可是,我走了,谁给你做饭啊?”

“我们可以请阿姨啊。”我撒娇道,“而且,峰会只有三天。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工作,看看我这十五年,都在忙些什么。我想让你……为我骄傲。”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期盼。

这句话,似乎彻底打动了他。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感动”和“疼惜”。

“好。”他终于点头,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我的老婆这么厉害,我当然要去给你撑场面。我都听你的。”

我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我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瑞士。

那将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18

瑞士,日内瓦湖畔。

瀚海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已经被完全包了下来,安保级别提升到了最高。来自全球各地的集团高管、核心合伙人,陆续抵达。这场峰会,名义上是讨论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但实际上,它是我为周毅,为“方舟”组织,精心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周毅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站在我身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贤内助”角色。他英俊、得体,谈吐不凡,很快就赢得了集团高管们的好感。

“林董,您的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和您太般配了。”

“是啊,周先生看起来就很稳重可靠,难怪林董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商场上打拼。”

面对这些恭维,周毅表现得谦逊而又自豪。他会亲昵地揽着我的腰,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笑着说:“哪里,我太太才是最厉害的。我只是个家庭主夫,负责照顾好她的后方。”

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如果不是我早已知道真相,我也会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所迷惑。

我配合着他,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心中却冷如冰霜。

我能感觉到,他这几天,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和试探。他会“无意中”和集团的财务总监、技术总监攀谈,试图从他们的口中,套取关于集团核心资产和技术机密的信息。

而我,早已授意所有高管,配合他的表演。

他们会“不经意”地向他透露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是我故意放出的虚假信息。比如,集团正在研发一种可以颠覆全球金融体系的加密算法;又比如,我们在南美洲发现了一个储量惊人的锂矿……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块香甜的诱饵,吊着周毅的胃口,让他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放松警惕。

峰会的第三天晚上,是最后的晚宴。

晚宴在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举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璀璨的夜景和远处的雪山。

周毅端着一杯红酒,走到我身边,眼中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炙热的光芒。那是野心和贪婪交织的光。

他以为,他已经掌握了瀚海集团的命脉。

他以为,他潜伏十五年的任务,即将圆满完成。

“老婆,你真了不起。”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是吗?”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他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我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陈律师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神情肃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保镖,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军人般的冷酷和铁血。

他们是“深海”预案中,负责处理“脏活”的特别行动组。

宴会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周毅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眼神变得警惕。

我放下酒杯,拿起话筒,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各位,”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这次峰会。在晚宴正式开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话音一落,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集团的宣传片,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熟悉的,李菲菲依偎在周毅怀里的,陈旧的照片。

周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切换。

一张张周毅的出入境记录、一个个他在金三角、哥伦比亚与当地毒枭会面的监控截图、一段段他通过加密渠道与“方舟”组织联系的通话录音……

所有的一切,都被“深海”预案的强大情报能力,挖了出来,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后,画面定格在李菲菲车祸现场的惨状,和那辆被遗弃的套牌泥头车上。

一个冰冷的画外音响起,那是陈律师的声音:“李菲菲,‘方舟’组织外围成员,因试图向瀚海集团泄露组织机密,被灭口。执行人,周毅。”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高管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的眼神看着周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而周毅,他已经彻底傻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色的酒液,像鲜血一样,溅了他一裤腿。

他完了。

他知道,当这些证据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计划,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林晚!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从你把我当成猎物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我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十五年了,周毅。你对我,可曾有过一秒钟的真心?”

19

面对我的质问,周毅的嘴唇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绝望,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悔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真心?

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

十五年的朝夕相处,十五年的同床共枕。即便是演戏,一个演员,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入戏?

他或许在某个深夜,真的为生病的我而担忧过。

他或许在某个清晨,真的被我的笑容而温暖过。

他或许在某个瞬间,真的有过一丝动摇,想过放弃任务,就当一个普通的丈夫,和我过一辈子。

但,也仅仅是或许。

组织的铁律,从小的洗脑,和他骨子里的野心,最终还是战胜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存在的“真心”。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笑了,笑得无比悲凉。

“带走。”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行动组成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将失魂落魄的周毅架了起来。

周毅没有反抗。

他知道,在瀚海集团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林晚,”在他被带出宴会厅的前一刻,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小心……‘方舟’的‘船长’。他……不是你能想象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带了出去,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