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西门庆娶了孟玉楼,又娶了潘金莲,还去了武松这心腹大患(流放二千里外,基本上不会回来了),家中真正是妻妾成群,真可谓志得意满。
可是,西门庆却仍不满足,总想寻些新鲜。
这不,就在武松被流放那天,西门全家设宴庆祝,席间隔壁花子虚家的娘子李瓶儿派小厮天福儿、小丫头绣春送点心和鲜玉簪花来,月娘欢喜收下,夸赞花家娘子好。
西门庆此时与李瓶儿不熟,印象来自花子虚,说是性子不错(其实就是不管他),但他对花家两个丫鬟却有直观印象,说“两个好丫头”;对李瓶儿的性子好这一点,他是用两个丫头好来推论的(“不然房里怎生得这两个好丫头”)。
此外,西门庆对李瓶儿的兴趣点是,她原是梁中书的妾,后来才嫁了花子虚,“带一分好钱来”。
有钱。这跟孟玉楼有点相似。后来西门庆娶李瓶儿,有钱是首重。
看来这时候,西门庆关注花家的丫头超过李瓶儿。那难道说他看上了花家的丫头了?那倒不是的,他是用她们两个来做类比的。
当晚西门庆就宿在潘金莲那儿,无非换着花样淫乐二字,各位读书就是,这里就不多说了,只说一下出现的一个新信息:潘金莲“第一好品箫”。
是喜欢品,还是品得好,请诸君自行理解。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期间西门庆叫春梅进来递茶。潘金莲犹觉可羞,连忙放下帐子,西门庆却说怕什么,顺口就引到晚宴时说过的话题去了:
“隔壁花二哥房里到有两个好丫头,今日送花来的是小丫头。还有一个也有春梅年纪,也是花二哥收用过了。但见他娘在门首站立,他跟出来,却是生得好模样儿。谁知这花二哥年纪小小的,房里恁般用人!”
晚宴时还说得含蓄,好像只随口一提,现在却非常具体,就是明示了。花家跟春梅一般大的,花子虚已经收用了,那么自家的春梅,他是不是也可以了?
对他来说,这也不是头一次,四房孙雪娥本来不就是大娘吴月娘房里的丫头吗?
潘金莲何等聪明,当即明白了西门庆的心思,说:
“你心里要收这个丫头,收他便了,如何远打周折,指山说磨,拿人家来比奴。奴不是那样人,他又不是我的丫头!既然如此,明日我往后边坐一回,腾个空儿,你自在房中叫他来,收他便了。”
春梅就是西门庆派来服侍潘金莲的,她为什么说春梅不是她的丫头?因为春梅本是大娘房里的丫头,并且事实上所有权是西门庆的,她只有使用权,要怎么用根本上还不是西门庆说了算?
现在西门庆好像有点征求意见的意思,那算是尊重她,她还不顺坡下驴?拒绝有用吗?这是潘金莲的乖觉处。
她当然也不见得会因此而开心,毕竟西门庆只有一个,资源有限,西门庆要跟春梅在一处,她还不得“腾个空”才行?但她知道这对自己是有好处的。西门庆会感谢她的“大度”,同时对她多少会有点负疚感,对她肯定会更好些。
此外,潘金莲给了春梅升段的机会,春梅也会感谢她,她在西门府就更多一点依傍。
你看西门庆听了潘金莲的回答后,欢喜地说:
“我的儿,你会这般解趣,怎教我不爱你!”
果然,第二天潘金莲特意去孟玉楼房中坐,腾出空来让西门庆把春梅叫到了房中。
潘金莲也许还回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张大户趁着主家母不在家,把她叫到房里去的情景呢。
这以后,潘金莲就不拿春梅当一般的丫头使唤了,“一力抬举他起来,不令他上锅抹灶,只叫他在房中铺床叠被,递茶水,衣服首饰拣心爱的与他,缠得两只脚小小的”,这就是培养亲信。其身份类似于《红楼梦》里平儿这样的“通房丫头”。
只要春梅能够足够多地吸引住西门庆,那么她的机会自然也更多,都在这五房里嘛!
春梅也确实不错,“性聪慧,喜谑浪,善应对,生的有几分颜色,西门庆甚是宠他”。
从这个角度看,王熙凤就不如潘金莲灵活。凤姐是连平儿都管得极牢,不让贾琏碰,自己呢工作又繁忙,身体又不甚好,还偏保守,结果贾琏一门心思跑外面偷腥去了。
当然,这里只是开开玩笑,王熙凤跟潘金莲身份地位完全不同,西门庆也从来没有停过打野食的脚步。
总之,潘金莲和春梅主仆二人共侍西门庆,西门府中五房的实力肉眼可见地增强。
话说回来,那潘金莲也不是没气性的人,人多少总会有点气要撒,春梅地位特殊了,冲谁?
先不说对外,对内是还有个丫头叫秋菊,这个丫头跟春梅完全不一样,“为人浊蠢,不谙事体”,潘金莲不高兴了就拿她出气,常常打她。
上回说过了,日子并不是“岁月静好”一语能够概括的。时日稍长,后院就开始不平静了。
基本情况是“潘金莲在家恃宠生骄,颠寒作热,镇日夜不得个宁静。性极多疑,专一听篱察壁。那个春梅,又不是十分耐烦的”。
于是很快,潘金莲在西门府的第一次“宅斗”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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