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贾府的兴衰,就像一场烧尽了的烟花,绚烂至极,转瞬即逝。
可这烟花,不是天上偶然划过的光,而是自己一点点堆积的火药,自己点燃的。
特别是那元春省亲,瞧着是多大的荣耀,实际却是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扔进了火里。
江南的钱,怎么就成了一场梦?
你想啊,那贾家,凭着祖上的荫庇,做着江南织造的买卖。
这可不是一般的生意,这是直供宫里的,什么绫罗绸缎,那都是要最顶尖的。
江南的富庶,就像一个大水缸,贾家就守着这水缸,舀水给皇宫,自己也跟着喝个水饱。
这日子过得,那是比一般的王公贵族还体面。
你瞅瞅林黛玉刚进贾府那阵子,就看见那两座大宅子,宁国府,荣国府,像两座小山似的立在那儿。
门口站着的,可不是一般的看家护院,那阵子头脸人物,个个都是人模狗样的。
连黛玉来的婆子,都得坐轿子,这排场,你说有多大?
那贾府上下穿戴的,那都是皇家才能用的料子,王熙凤随便一件褂子,就能顶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活儿。
就算死了人,那也是要讲究体面的,秦可卿那葬礼,光是为了那副棺材,还有“儿子”那点官身,就花了大价钱。
这哪里是在过日子,这简直是在烧钱!
可这钱,说白了,是人家皇商的特权,是依附着皇家的。
真正说得上话,能在朝堂上说了算的,贾府里有几个?
贾珍那点官职,就是个摆设。
他们的财富,是靠着“花”出去的,不是“攒”下来的。
这种日子,一旦皇家那边稍稍收紧点,或者外头有点风吹草动,这根基就不稳了。
就像一个大烟泡,看着是圆的,看着是光的,你一碰,就破了。
元春晋了妃,是转机还是陷阱?
就在贾府这风光背后,藏着一丝丝的危险。
可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一出事,又给开了扇窗。
这不,贾宝玉的姐姐,贾元春,长得端庄大气,被选进了宫里,当了个女史。
刚开始,也就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做点事,管管文书。
谁知道,这皇帝,就看上了她。
从常在,到贵人,一步步往上爬,最后,竟然封了个“贤德妃”。
这消息一出来,贾府上下,那真是锣鼓喧天,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又感觉天又亮了。
在皇宫里,“妃”这个字,那可是了不得的地位,不是谁都能到的。
贤德妃,说明这元春,是得了皇帝的眼珠子。
这对贾家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万一元春在皇帝跟前吹了吹风,给家里谋个一官半职,贾家这经济上的窟窿,就能补上了,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偏偏这时候,皇帝一高兴,准了元春过年回家省亲。
这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恩典,可在贾家这帮精明人眼里,这就是个“机会”。
他们一琢磨,元春省亲,肯定有宫里的人跟着来,到时候,把家里的排场,把江南的富贵,都给人家瞧瞧。
这些人回宫了,嘴甜点,说点好话,说不定皇上龙颜大悦,赏个几百万两银子,或者封官赐爵,贾家就能像变魔术一样,又站起来了。
你想啊,康熙年间,佟佳氏得宠,她爹就被封了公爵,皇上还给钱盖房子。
这种好事,谁不眼红?
贾家也是这个心思,就赌一把,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压在了元春这次省亲上。
于是,那座叫“大观园”的园子,就这么建起来了。
三百多亩地,花了多少钱?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就是个舞台,给元春看,给皇宫里的人看,更是给皇帝看的。
贾政更是逼着宝玉读书,希望儿子能在省亲的时候,说出点惊人之语,让皇帝注意到贾家父子。
可谁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翻身战”,最后却成了加速贾家灭亡的“引信”。
省亲结束了,贾政没等到什么重视,更别说封赏了,那几百万两银子,就像扔进了水里,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最让他心里不安的,是元春回宫前,那眼神,那话,说得让人心里直打鼓。
宫门一关,是劝诫还是绝望?
元春省亲,本来是风光无限的顶峰,可散场的时候,却留下了让人心慌的话。
元春走之前,跟家里人说:“明年要还能回来,千万别这么铺张浪费了。”
这话,听着像句客套话,像是个皇贵妃,为了让大家觉得她勤俭。
可元春在省亲那几天,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跟家里人哭,说宫里孤单,跟父亲感慨“富贵了,却不能见面,没意思”。
这说明,她不是没心没肺地享受着荣华富贵。
她心里清楚,贾家这次为了省亲,是把家底都快掏空了,这已经到了皇家能容忍的边上。
她对贾政说那话,可不是简单的客气,是女儿对家族未来的担忧,是怕家里因为这过分的铺张,招惹来祸端。
还有一层,元春在宫里,虽是贵妃,可你想想,那是哪个年代?
后宫里的斗争,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个汉人妃子,在里面受不受气,有没有人盯着,谁也说不好。
娘家要是能给点力,她还能有点依靠。
可贾家,不但没给她当靠山,反倒是因为这胡乱的花钱,成了她潜在的“包袱”。
果然,不出多久,皇帝也看到了贾家这次的“盛宴”。
他当时正愁着国库空虚,江南那块,私盐乱七八糟,贪官污吏一大堆。
这贾家一下拿出那么多钱来操办省亲,而且还是以皇商的身份,这皇帝能不动心思?
这场抄家的风暴,就这么迅速地来了。
史书上说,那时候的雍正皇帝,可是个狠角色,命李卫在江南那块,整顿私盐,抓贪官。
国库不够,就得抄家,他也是被后人叫做“抄家皇帝”。
贾家,就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结果呢?
官兵冲进贾府,搜出来的金银财宝,竟然只有六万两!
你说可笑不可笑?
之前为了省亲,花了多少?
几百万两!
这一下,就看出贾家所谓的“富甲天下”,早就成了空架子,被这无度的花钱,给掏空了。
元春的话,她已经尽力说了,可还是晚了。
那场风光的省亲,非但没让贾家站起来,反倒像一把火,把他们最后一点家底都烧没了。
曾经显赫一时的江南大族,就这样,在皇家的威严之下,散了,完了。
元春省亲,本是家族最耀眼的光,却成了他们衰败的开始。
这宫墙内外,一场关于钱、权、命的戏,就这么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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