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我这边,排骨快好了。阿叙为了等我做饭一直饿着,等他吃上饭,我就去找你。”
油锅爆响,她发出一声惊呼。
顾知叙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烟,你真是笨死了!快关小火!糊了糊了!”
秦烟的声音传来。
“你别进来,小心油溅在你身上……”
我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答应我要好好准备的,像当初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语气又开始不耐烦。
“但饭总得吃吧?阿叙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医生说他需要补充营养。我尽快,做完饭马上过去,行不行?”
“需要多久?”
我问。
“半小时……不,一小时。我保证我很快就去。”
电话里传来顾知叙带着笑意的抱怨。
“秦烟,你跟谁打电话呢?锅要干了!”
“马上马上!”
她连声应着。
对着我时却更加不耐了。
“好了不说了,真得挂了。你听话,先回家,我一会儿去找你。”
我发现她根本不记得答应我什么。
“秦烟——”
我叫她。
可她已经挂了。
电话里只剩忙音。
我坐在黑暗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逐渐远去。
啪嗒。
泪水砸在手背上,带来意思凉意。
倒计时:06:59:59。
七小时。
我打开手机,朋友圈又更新了。
顾知叙发了一段十秒的视频。
镜头对准一盘糖醋排骨。
顾知叙的笑声轻快。
“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啦!奖励你全部吃完!”
视频最后两秒,镜头晃过秦烟的脸。
她脸上带着有点傻气的笑。
我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到看台边缘,操场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
我连忙掏出手机。
看到备注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手机锲而不舍震动着。
是我妈。
刚按下没听见,骂上劈头盖脸的传来。
“顾知延,你赶紧给我回家,你竟然逼秦烟跟你表白?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你是不是非要和你亲哥哥诶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我告诉你,秦烟和阿叙的婚礼定在下周,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已经跟秦烟说好了,她不会去的,没人陪你胡闹,你赶紧自己回来。”
我轻笑。
“顾知叙抢自己弟弟未婚妻都不觉得丢人,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说完我直接挂断。
倒计时:05:12:33。
天空中下起了小雪。
我在操场晕倒了。
醒来时是在医院,但感觉不对。
抬手想揉眼睛,手背上皮肤松垮,还多了几块深褐色的斑。
我猛地坐起,看向病房玻璃窗的反光。
玻璃上模糊映出一张脸。
眼窝深陷,脸颊松垂。头
鬓角花白一片。
护士走进来,看了我一眼。
“这位大爷,你有家人?”
我彻底蒙了。
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身体机能衰退是对你的惩罚。
我慌乱的摸出手机,拨通秦烟的电话。
“喂?”
“喂?”
秦烟声音压低。
“秦烟,我有重要的事——”
“我在忙,晚点再说。”
“是关于——”
电话突然被挂断。
屏幕暗了,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拔掉输液,急忙回到家里。
一开门,果然他们和父母都在,婚纱图册散在茶几上。
顾知叙和父母在陪着秦烟选婚纱。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幅温馨的场面。
妈妈皱眉,下意识道。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顾知延!!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我没看他,只盯着秦烟。
我走到她面前,拿掉头上的帽子。
“秦烟,看到了吗,我真的会死。”
空气凝固了。
顾知叙猛地坐直,脸色煞白,震惊的看着我。
“小延,你为了吓我们,特地化了老年妆?”
妈妈脸色难看的要死,气得发抖。
母亲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我松垮的皮肤里。
“你还要不要脸?!为了跟你哥争,连这种戏都演?!”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爸爸看向我,重重叹了口气。
“知延,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你怎么能耍这种心机要挟我们?”
我只看着秦烟。
她脸上变了又变。
又看了看顾知叙惨白的脸色。
她伸手揽住顾知叙,十指紧扣,然后看我,一字一句道。
“知延,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极端。”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对不起阿叙。我答应过,会和他结婚。”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张我曾亲吻过无数次,描绘过无数次轮廓的脸。
此刻陌生得像从未认识。
我记得她情动时曾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以后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那些话还回荡在耳边。
可说这些的人,已经站在了顾知叙身边。
爱情我可以放弃,可我的命……
我不想放弃。
“秦烟……”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忘自己脸上带。
“你看看孩子!我不要你嫁我了……只是帮我一次行不行……”
“顾知延!你闹够没有?!”
她厉声喝道,猛地甩开我。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浑身散架般的疼。
她眼神平静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我现在只想帮阿叙活下去!等他好了,我会补偿你。你别再闹了。”
我滑坐在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妈妈和爸爸把我拽起来,拖离客厅。
身后传来顾知叙的啜泣和秦烟的安抚。
回到房间后,妈妈把门关上。
“化这种妆出来丢人!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她。
没等说话,就听她气愤的说道。
“我不管你真病假病,明天阿叙订婚宴前,你给我把脸洗干净!再敢这副鬼样子出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爸爸语重心长的劝道。
“知延,放手吧,为家里想,为阿叙想。他受不得刺激。爸爸妈妈希望你懂事一点。”
“你只是失去爱情,可阿叙真的会没命啊。”
我看着他们。
这世上本该最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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