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飞机天天在头顶晃，我们却只能拿歼-7硬撑，雷达像瞎子，导弹像鞭炮，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空军值班室的日常。1986年，北京悄悄拍板：把歼-8Ⅱ塞进美国F-16的肚子，换心脏、换眼睛、换牙齿，项目叫“和平典范”。三年不到，两架样机真的装上AN/APG-66雷达和麻雀导弹，在格鲁曼工厂飞得比原版还稳。眼看就要签大单，1989年夏天，一盆冷水浇下来，合同撕了，设备扣了，美方连张硬盘都没给留，只剩中方工程师在长岛仓库里围着拆到半截的雷达发呆。
那阵子我表哥在阎良做地勤，他说回来的飞机外壳完好，里头像被老鼠啃过，线头齐根剪，插头全灌蜡。可啃得越干净，大家眼睛越亮：原来雷达可以这样模块化，原来导弹挂架能当数据总线，原来惯性导航的陀螺能小到一个饭盒。夜里，他们把捡回来的废线剥皮量径，拿千分卡一寸寸记，没人吩咐，也没人喊累，就想知道老美到底领先多少。
1990年冬天，南苑机场第一次试跳国产版“霹雳-11”，导弹刚离轨就掉，砸在跑道上冒青烟。总师没骂娘，只蹲下来把碎片翻个面，指着里面一块指甲大的芯片说：咱们照猫画虎，连脚都画歪了。于是把当年从长岛抄回来的接口定义翻出来，一句一句对，发现美方原版多了一条屏蔽地线，咱们图省事省了。补上再试，导弹在渤海湾上空直接打掉靶机，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有人当场抹泪，不是激动，是后怕：差一根线，差十年。
1994年，歼-8Ⅱ终于能在百公里外锁目标，可空军领导在演习后只淡淡一句：能打和能打胜仗，中间还隔着一片海。同年苏-27到货，大家坐进真正的三代机座舱才承认，和平典范给我们的最大礼物不是雷达，也不是导弹，而是第一次摸到了工业世界的尺子——知道什么叫接口协议，什么叫测试大纲，什么叫质量可追溯。后来歼-10、歼-20的航电团队里，随便抓个组长，八成在八十年代末蹲过那个被清空的格鲁曼仓库。
今天回头看，那批被扣下的雷达和发动机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没砍到敌人，却在我们手心划了道口子，血一流，神经就醒了。国际政治翻脸比翻书快，想靠别人递枪，枪管里迟早塞满泥巴。真正的和平典范，不是美国设备，而是被断供的那一夜：从那天起，我们不再幻想救世主，只信自己手里的螺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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