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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南京初冬,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湖南路。
陈布雷坐在官邸书房里,手指捏着那封刚送来的密件,纸角都快被汗浸湿了。
信封上没署名,但火漆印是军统的,他不用拆就知道,准没好事。
拆开密件的瞬间,陈布雷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陈布雷第一次跟女儿“对着干”了。
二十多年前在上海法租界亭子间,陈琏刚出生那会儿,他抱着襁褓里的小丫头,觉得心都化了。
后来带她去霞飞路拍照,相馆师傅逗她:“小姑娘眼睛亮,将来怕是个有主见的。”
当时只当玩笑,现在想来,师傅说得真准。
抗战爆发那年,陈布雷跟着政府内迁重庆,把陈琏留在上海读书。
再见面时,小姑娘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的还是洗得发白的学生装。
他塞给她美国巧克力,被原封不动退回来;送她英国呢大衣,她直接捐给了难民救济会。
“爸,”陈琏当时坐在他对面,眼神清亮,“您要是真疼我,就让前方将士少饿一顿肚子。这些东西,我用着心不安。”
陈布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后来他才知道,陈琏在上海偷偷入了党。
有次他去中央大学演讲,远远看见她站在学生堆里,举着“反内战”的标语,喊得声嘶力竭。
那一刻,陈布雷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是国民党的核心幕僚,女儿却是地下党,这算什么?
密件里还夹着一张小纸条,是毛人凤的笔迹,铅笔字歪歪扭扭:“此案系蒋总裁亲批,明日转特刑庭,严惩不贷。”
陈布雷眼前猛地闪过卢志英的脸那个被活埋在雨花台的地下党,死前受了多少罪,他不敢想。
蒋介石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布雷啊,你是党国栋梁,家里若有人通敌,不用你动手,我替你办。”
这话当时听着像信任,现在听着,字字都是刀子。
他拿起笔,想给蒋介石写封信求情,可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满纸都是“小女无知”“恳请宽恕”,最后全撕了。
陈布雷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女儿落到特刑庭手里。
他拉开抽屉,拿出张便笺,写下“毛局长亲鉴”五个字。
笔悬在纸上半天,最后用力写下:“小女陈琏年幼无知,误入歧途,恳请依军法从快处决,以正门楣。”
写完他把笔一摔,对副官吼:“马上送毛人凤!”副官愣了一下,接过便笺时,发现陈布雷的手在抖。
毛人凤收到信时,正在跟沈醉下棋。
看完信他把棋子一扔,笑了:“陈布雷这老狐狸,想演一出大义灭亲?”沈醉凑过来看,半天没说话。
毛人凤敲着桌子:“他要是真恨女儿,直接递材料就行,何必写‘从快处决’?这是怕夜长梦多,特刑庭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毛人凤给蒋介石递了份报告,附了陈布雷的信。
报告里写:“陈布雷忠心可鉴,但小女年幼,恐系被人利用。若严惩,恐寒了老臣心,不如暂押,以观后效。”
蒋介石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批了个“准”。
陈布雷知道消息时,正在书房整理东西。
1948年11月13日清晨,副官发现陈布雷在书房去世了。
桌上放着遗书,写着“油尽灯枯”四个字。
他还留了句话给副官:“把铁盒烧了,别留下麻烦。”
可副官没照做,偷偷把铁盒交给了地下交通站的人。
后来陈琏改名叫程珊,在杭州市委宣传部工作。
每年冬天,她案头都会摆一枝白梅。
1982年,她收到一封从台湾寄来的信,是当年那个副官写的:“令尊临终前说,梅花开时,就当看见你回家。”
陈布雷这辈子都活在矛盾里。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最绝望的抉择,往往藏着最深沉的爱。
梅花落了又开,可有些真相,总要等风把尘埃吹开,才能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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