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3月中旬,香港。

一份绝密情报摆在了李克农部长的案头:蒋介石亲自批准,策划在印尼暗害周总理。

这事儿本身不稀奇,国民党搞暗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稀奇的是这背后的执行链条——下令的是台湾“国家安全局局长”郑介民,而具体执行的却是“保密局局长”毛人凤。

这就奇了怪了,按照咱们熟知的剧本,毛人凤不是早就把郑介民给斗倒、挤出局了吗?

怎么到了1955年,这位所谓的“权斗胜利者”还得乖乖听手下败将的指挥?

沈醉在回忆录里信誓旦旦写下的“大获全胜”,在冷冰冰的职级面前,究竟是历史的真相,还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要把这个笑话看懂,咱们得把时间轴拨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沈醉在《我的特务生涯》里写得那是绘声绘色,说毛人凤继承了戴笠的衣钵,三下五除二就斗败了资格老得多的郑介民和唐纵。

在他的笔下,郑介民被挤兑得只能去坐冷板凳,看起来简直输光了底裤。

但这番言论,只能证明沈醉虽然身居高位,却依然没看懂国民党高层权力的真正游戏规则。

所谓的“被挤走”,在档案里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

翻开1947年的履历表,真相便一目了然。

那年12月,郑介民升任国防部常务次长。

这在官场上是个什么概念?

这是实打实的副部级高官。

而这会儿的他,还兼任着“国防部”二厅中将厅长和保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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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同时把持情报厅、保密局两个厅级特务机构,还挂着副部长的头衔,这显然是“超载”了。

于是到了1948年,郑介民“辞去”保密局局长之职。

请注意,人家是从厅级岗位上卸任,专心做他的副部长。

沈醉眼里的“被挤走”,实际上是郑介民步步高升,升到不想再兼任下属单位的一把手了。

这哪里是毛人凤的胜利,分明是郑介民的升维打击。

再看看两人的“起跑线”,差距更是大得让人绝望。

在军统前身复兴社特务处时期,蒋介石为了玩弄权术,让黄埔六期的戴笠当正处长,黄埔二期的郑介民当副处长。

老蒋用戴笠,是因为他资历浅、军衔低,好控制,绝不是因为郑介民能力不行。

戴笠直到1945年才从步兵上校晋升陆军少将,死后才追授中将。

而郑介民早在1944年升任军令部第二厅厅长时,就已叙任中将。

军统局,郑介民和唐纵被称为“军统活中将”,戴笠反而像是给他们打工的。

郑介民在军统局的日子,确实如沈醉所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他不是在偷懒,而是在忙着给自己的金身镀层。

相比之下,戴笠只是个闷头干活的“打工皇帝”,在国民党中央没有任何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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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介民却是“中执委”——那可是国民党核心圈中的核心。

毛人凤就更不用提了,内勤没当过处长,外勤没当过站长,纯粹靠着给戴笠当秘书笔杆子起家,在郑介民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勉强。

在特务系统内部,鄙视链也是清晰可见。

曾被称为“军统第一杀手”的陈恭澍,在回忆录里对郑介民推崇备至,对毛人凤却没半句好话。

就连沈醉自己也承认,他只服戴笠,对郑介民只是表面尊敬,而对毛人凤则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沈醉觉得毛人凤只是个家奴式的角色,但他没看透的是,郑介民根本不需要跟毛人凤争什么“局长”的位子,因为郑介民的赛道,从来就不在保密局这一亩三分地上。

说到能力,郑介民也绝非只会当官的草包。

抗战期间,许多针对日伪高官的刺杀行动,郑介民不仅参与,甚至亲自操刀。

陈恭澍回忆,在六国饭店刺杀张敬尧那次惊天行动,就是郑介民化装成南洋华侨资本家亲自坐镇指挥的。

戴笠死后,郑介民接班直接就是中将正局长,副局长毛人凤见了他,得毕恭毕敬喊一声“局座”。

这种等级森严的压制,一直延续到了台湾时期。

如果说学历和能力是郑介民的底气,那么他在莫斯科积累的“同学情谊”,就是他在蒋系特务系统中屹立不倒的通天阶梯。

当年郑介民去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那是老蒋特批的。

在莫斯科的冰天雪地里,他和一位叫尼古拉的俄国同学结下了深厚友谊。

这位尼古拉同学,汉名蒋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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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哪个朝代,这种“同窗+异国受苦”的情谊都是无价的政治资产。

蒋系特务系统历经变迁,戴笠摔死,徐恩曾被撸,康泽被踢去当炮灰。

到了1950年,蒋介石为了统一特务组织,派蒋经国任“总统资料室”主任,实际掌控所有特务机关。

这时候,格局就很清晰了:小蒋在幕后掌控全局,老同学郑介民在前台具体操盘,而毛人凤,不过是磨道里那头负责拉磨的驴,只能听喝。

程一鸣在《军统特务组织的真相》中揭示了这套严密的体系。

1954年,台湾设立“国家安全会议”,下辖“国家安全局”。

郑介民坐镇国安局,手底下管着谁?

管着国民党中执委大陆工作会、国防部第二厅、宪兵司令部,以及那个改名为“国防部情报局”的保密局。

也就是说,无论毛人凤怎么折腾,他的头顶上始终压着郑介民这座大山。

从大陆到台湾,郑介民始终是那个下棋的人,而毛人凤和沈醉,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

沈醉之所以觉得是自己和毛人凤“挤走”了郑介民,完全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站在保密局的处长视角,看到的是局长权力的更迭,却看不到更高层级国防部次长的博弈。

这就好比一个车间主任觉得把厂长挤兑走了,沾沾自喜,殊不知厂长是升任了集团副总裁,根本懒得再管车间里的琐事。

沈醉的回忆录虽然流传甚广,但在真正的我方高级潜伏人员眼中,比如熊向晖、程一鸣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见解。

在这个冷酷的特务世界里,位高权重也未必能善终。

郑介民比毛人凤靠山硬、官职高、权力大,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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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鸣在书中怀疑,郑介民和他的弟弟郑挺峰都是被蒋家父子弄死的。

郑介民是在日月潭陪老蒋游玩时,吃了一块老蒋递过来的西瓜,回家后就腹痛而亡;他弟弟郑挺峰则是因为背后骂了小蒋几句,看了一场电影回家后也暴毙。

这其中的惊悚与诡异,比任何谍战小说都要残酷。

也许是因为郑介民跟美国人走得太近,犯了蒋家父子的大忌;也许是功高震主,让那位当年的莫斯科老同学动了杀心。

无论真相如何,郑介民的一生都证明了一个道理:在权力的绞肉机里,没有永远的赢家。

沈醉在战犯管理所里写回忆录时,可能还在为当年的“胜利”沾沾自喜,却不知道那位他以为被“挤走”的郑介民,早已在云端俯视了他半辈子,直到最后被更高的云端吞噬。

如果当年郑介民真的发狠,把“第一杀手”陈恭澍和另一位莫斯科老同学、也是天津站站长的吴敬中都调到身边,毛人凤和沈醉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郑介民离开了保密局,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那个小庙,已经装不下这尊大佛了。

至于毛人凤,他在郑介民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活到了最后,或许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在这个故事里,沈醉看错了对手,也看错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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