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19日,抚顺战犯管理所。
那张特赦通知书拿到手里,轻飘飘的,可分量却重得吓人。
漫长的改造岁月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这份最后的名单里,有十个名字透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他们是军统留下的最后几颗獠牙。
有人就要问了,这几个手里沾满鲜血的少将特务,凭什么能活到最后?
要知道在21年前,他们当中的好几个,差点就成了枪下亡魂。
要把时间往前推到1954年初,一份加急报告摆在了公安部领导的案头。
西南那边急了,说重庆关着的王陵基、徐远举、周养浩这三个人,杀人太多,老百姓恨得牙痒痒,强烈要求镇压。
这时候,沈醉、宋希濂这帮人早就在北京功德林开始改造了,唯独这几个“刺头”被死死扣在重庆。
这不是疏忽,而是特意的安排。
宋希濂去得早是优待,沈醉去得晚,是因为留在重庆反倒暂时没了性命之忧。
一年后,沈醉也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到了1957年国庆节后,干部通知沈醉:“上级决定把你们转到北京,一两天内动身。”
沈醉跟孙渡、孔庆桂几个挤在客舱里逆流而上,再转火车。
到了北京头一天早饭后,沈醉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咆哮声。
他在回忆录里写道:“那高大的嗓门,一听就知道是比我早来几个月的王陵基。”
虽然大家都到了北京,可结局完全不一样。
沈醉因为改造积极,1960年就重获自由了。
而他那十位“老同事”,却要在高墙内硬生生熬到1975年。
在聊这十个人之前,怎么也绕不开一个特殊的“插曲”——康泽。
他在管理所里最恨别人叫他“大特务”,有一次被狱友喊急了,操起板砖就砸,事后还找所长理论:“我是第十五绥靖区中将司令,是正规军事干部!”
王英光所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康泽这是在避祸。
事实证明,康泽怕得有道理。
从1959年到1966年,前六批特赦人员中,只有康泽在后来的那场风暴中被“收拾”过。
原因很简单,沈醉揭了他的老底。
当年康泽在江西围剿红军时,别动队成员被抓,他竟然剖开被俘红军的胸膛,取出心肝祭奠部下。
这种令人发指的暴行,让他根本躲不过去。
相比之下,提前特赦对康泽未必是福,反倒是那最后留下的十个人,虽然把牢底坐穿了,却躲过了外面的惊涛骇浪。
目光回到1975年,这十名少将特务中,谁最该杀?
黄康永或许是最“冤”的一个。
他本来都逃出大陆了,连李肖白、杨继荣都不敢去台湾,他却不知为何折返,进了战犯管理所。
他在长沙期间支持和平起义,罪行相对较轻,特赦后还当上了浙江省政协委员,待遇不错。
但有一个人,绝对是罪无可赦的标杆——周养浩。
如果在十人中选出三个恶徒,周养浩必居榜首。
当年西南公安部想杀他,绝非一时冲动。
他在息烽集中营当主任时,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活阎王。
管理干部孙曙回忆,周养浩不仅是杀害张露萍、张蔚林的刽子手,更是霸占女犯的色鬼。
面对铁证,周养浩只能低头认罪。
李济深的秘书李任夫,曾在息烽被关了五年,他在书里把周养浩的变态行径记了个底掉。
周养浩看上了延安鲁艺的学生张露萍,好几次借“个别谈话”图谋不轨。
张露萍不从,周养浩便怀恨在心。
当李任夫得知周养浩侮辱女囚并向外泄露时,周养浩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召集全监犯人,将我杖打一百下,打得血肉横飞,还要罚吃盐水饭一个月!”
李任夫回忆道。
张露萍也遭了毒手,被戴上镣铐还要罚吃半个月盐水饭。
这种人,哪怕在特务堆里,也是被鄙视的存在。
有意思的是,同为“杀人魔王”的徐远举,在功德林里却成了“道德模范”。
徐远举脾气暴,但几次病危被政府救回后,态度大变。
他当上了《新生园地》的责编,专门抓还要“自私自利”的狱友。
沈醉说,徐远举那副豹头环眼一瞪,抓起扯皮打架、分菜不匀的事儿毫不留情,狱友们都对他望而生畏。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1975年,所有战犯全部特赦。
政府给足了路费,想留的安排工作,想走的绝不强留。
周养浩没有丝毫犹豫,一门心思要去台湾投奔老蒋。
他以为凭借当年的“忠诚”和这二十多年的“苦难”,怎么也能换来鲜花和掌声吧?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时候蒋介石病入膏肓,蒋经国大门紧闭,台湾当局直接拒绝这批“老臣”入境。
即便吃了闭门羹,周养浩依然不肯回大陆,转头去了美国洛杉矶,最后客死他乡。
1975年的特赦,是一场迟来的审判,也是一种历史的宽恕。
这十个少将特务,从手握生杀大权的“阎王”,变成了时代的弃儿。
有人问,像周养浩这样的人,到底该不该杀?
放在1954年,他死有余辜,民愤难平。
但放在1975年,留他一命,或许比杀了他更有意义。
把他们改造成普通人,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个被他们试图扼杀的新中国是如何站立起来的,这本身就是对旧时代最有力的回击。
惩罚不仅仅是肉体的消灭,更是信仰的粉碎。
当周养浩站在美国街头,回望那个回不去的大陆和不让进的台湾,他心中是否会有哪怕一秒的悔意?
历史不语,只留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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