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8日这天晚上,上海的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在警备司令部的一间死牢里,有个难友把正在闭目养神的范纪曼摇醒了,一脸兴奋地说:“老范,我看那名册上,你的名字画了个红圈,这是不是要放人了?”
范纪曼一听,猛地睁开眼,后背上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在特务堆里混了半辈子,太清楚这帮人的黑话了。
这哪是释放令,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点名册。
在国民党大撤退前的最后时刻,红圈不代表自由,代表的是“无需审判,就地处决”。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囚服等着挨枪子的中年人,兜里其实还揣着国民党国防部二厅代理少将专员的证件。
更没人知道,这位在国民党高层混得风生水起的“范将军”,其实是共产党安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这事儿说起来,简直比现在的谍战剧还要烧脑,咱们得把时间往前倒一倒。
说起范纪曼是怎么进来的,这事儿真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不是因为他在哪发报被截获了,也不是因为他在哪接头被拍了,纯粹是因为一本书。
早些年他送给下线沈寒涛一本书,结果沈寒涛被抓后,特务顺藤摸瓜,就因为这本随手扔在桌子上的书,把这位潜伏极深的“少将”给挖出来了。
你看,那个年代搞地下工作,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能要了命。
不过范纪曼这人,那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早在30年代,他表面上是个搞艺术、搞翻译的文人,实际上却是那种能把特务头子忽悠瘸了的高手。
大家可能听过军统有个叫陈恭澍的,号称“辣手书生”,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但这人对范纪曼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为啥?
因为军统那帮大老粗看不懂英文情报,还得花高价请范纪曼来翻译。
这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范纪曼拿着军统给的翻译费,把截获的绝密情报一式两份,一份给陈恭澍交差,另一份转手就送回了延安。
甚至后来范纪曼的表弟、中共天津市委书记曹策被抓了,范纪曼直接跟陈恭澍说:“那是我表弟,读书读傻了,你给放了吧。”
结果陈恭澍二话没说真就给放了。
这就叫灯下黑,敌人花钱雇你去偷他们自个儿的家,这智商税交的也是没谁了。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范纪曼的段位就更高了。
他混到了国防部二厅,那是核心中的核心。
据说他曾经大摇大摆地走进蒋介石在厦门的行辕,像个下来视察的首长一样,把那里的布防图看个底掉,回去就画了张图交给组织。
那时候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已经烂到根里了,像范纪曼这种“高级内鬼”,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愣是发现不了。
但他毕竟还是被那个叫沈寒涛的供词给坑了。
被抓进死牢后,范纪曼又展现了一波教科书级别的心理战。
当时国民党内部那是乱成一锅粥,中统(党通局)和军统(保密局)那是死对头。
抓他的是中统,想抢功;保密局那边一看,这不是咱们范大哥吗?
肯定又是中统那帮孙子在搞事情。
范纪曼抓住这个矛盾,在牢里那是摆足了少将的谱,把看守骂得狗血淋头。
看守一看这架势,又是少将又是保密局的朋友,吓都吓死了,哪敢动刑?
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差给大爷递烟了。
可是,4月18日那个红圈一画,范纪曼知道,戏演到头了。
国民党都要跑路了,这就是最后的疯狂,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时间可能连24小时都不到了。
他必须利用看守对他身份最后的那点敬畏,赌一把大的。
那天深夜,范纪曼开始在牢里捂着肚子打滚,在那嗷嗷叫唤,非说要拉肚子。
值班的看守徐班长,本来就觉得这人是“蒙冤的长官”,这会儿也就是觉得烦,根本没往越狱上想。
他甚至都没跟着进厕所,就在外边等着。
这就是范纪曼的高明之处,他把人性的弱点算得死死的。
那个厕所其实特别简陋,外墙就是一圈竹篱笆。
要是平时,一个关了那么久的人哪有力气翻过去?
但这会儿是生死关头,人的潜能那是无限的。
趁着徐班长去拿药的功夫,范纪曼就像只黑猫一样,噌的一下翻过了篱笆墙,直接消失在了上海漆黑的夜色里。
等徐班长拿着药片回来,对着那个黑洞洞的粪坑发呆时,估计心都要凉透了。
他放跑的可不是个拉肚子的犯人,那是条能通天的大鱼。
有时候你不得不信,一个腐朽到极点的政权,它的监狱大门其实是用纸糊的,一捅就破。
逃出来的范纪曼也没乱跑,辗转找到了民主人士冯和法家里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解放军进城的炮声。
那天阳光特别好,他走出藏身地的时候,那个国民党少将范纪曼彻底“死”了,活下来的是红色特工范纪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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