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26日凌晨一点,莫斯科外电通报传进北京总参作战值班室。值班军官放下耳机,皱眉一句:“一架中国歼-6落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飞行员索要赴美政治庇护。”薄薄一页密码电报,却像一盆凉水砸在所有人头顶。

塔斯社的简讯并不长,但在当时的气氛里分量惊人——中苏刚结束边境对峙不久,华约东欧剧变余波未定,敏感军机突然出现在远东机场,谁都担心背后隐藏更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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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核对结果指向黑龙江某航空兵团一大队:驾驶员王宝玉失踪,连同编号01-936的歼-6一架。名字报上来时,团里不少干部直呼“竟然是他”。原因无他,这名35岁的山东飞行员表面服从,骨子里却常与同僚格格不入。

飞行成绩不错,可升迁总擦肩。一次酒局,他拍着桌子笑谈:“没靠山,再能飞也白搭。”语气里带着调侃,又夹杂怨气。玩笑过火,周围人听着都不舒服,时间久了,同事对他渐生距离。

家庭矛盾更添堵。妻子在团部家属大院抱怨生活清苦,埋怨他没本事。王宝玉回到宿舍,闷声抽烟,一句“到底图个啥”反复嘀咕。压力不宣泄,总得找出口,他开始深夜转动短波机,偷听境外电台。

那些节目大谈“自由”“高薪”“飞行员在美国地位多高”。王宝玉听得入迷,甚至抄下主持人提及的联系方式。有人注意到他的台账里出现俄文、英文夹杂的奇怪笔记,可当面询问,他笑着推说在练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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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春节,他拿到探亲假,带妻儿去了青岛。海边夜市西方游客不少,王宝玉跑去和对方用蹩脚英语聊天,回来后神情愈发飘忽。战友劝他多学理论,他却私下对朋友说:“人往高处走,别只盯着眼前半碗饭。”

1990年8月上旬,部队接令展开夜航训练。歼-6航程有限,若要越境只能选择最近的远东机场。王宝玉把路线、高度、油量反复推演,还暗中收集机场坐标。14日,他把妻子送到哈尔滨火车站时低声说:“过段日子就能让你过好日子。”妻子没当回事,只当是安慰。

25日22点14分,机场灯光准时亮起。王宝玉驾01-936起飞后,在距边境百余公里处猛推油门爬升,伪装成返航检查,旋即一头扎进云层。监控雷达看到航迹异常,指挥所刚呼叫,他已飞出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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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方雷达捕捉到歼-6时,机群处于待命状态。远东军区对突如其来的中国战机保持克制,派出两架米格-23伴飞,引导其降落。王宝玉推开座舱盖,第一句话就是英语:“I want asylum, go to America.”地勤听不懂,只把他请进休息室。

彼时戈尔巴乔夫正忙于国内动荡,克里姆林宫需要与北京修补关系。苏外交部评估后,给远东军区下死命令:人要还,机可谈。王宝玉没料到苏方会拒绝,情绪激烈,他吼着要求见美国大使。陪同军官冷冷答一句:“可以安排,看风向吧。”

29日凌晨,王宝玉被蒙眼押上伊尔-62。机舱内引擎轰鸣,他以为正飞向莫斯科,却不知航向正指中国哈尔滨太平机场。面罩揭开的一刹那,他愣在原地,身前站着的是原部队师保卫部长。对方只说一句:“折子写好,别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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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检察机关随后介入。叛逃事实清楚,携机越境情节严重,且无任何立功表现,依据《陆海空军刑事条例》判处死刑。1991年初,判决执行。案卷封存,部队针对飞行员思想教育与空防预案作重新梳理。

那架歼-6经技术检查后,于1991年3月由另外两名飞行员分段飞回吉林某场站。苏方象征性收取了一笔维修费,可对外声明“纯属人道扣留”。事后双方军方交换了雷达记录,顺势推动中苏边境谈判向前迈半步。

王宝玉的故事在飞行员圈子里流传多年。有人感叹可惜天赋,有人痛斥背叛。更有老教员在新兵课堂上直言:飞机能飞多高,人的心就能掉多深,守不住信念,再先进的座机也只是迷失方向的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