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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公子已经回府了。”
太监说。
“军械案另有隐情。”
“裴家无事。”
“陛下已经下旨,恢复裴三公子官职。”
“婚期照旧。”
王氏脸色惨白。
“公公……您是说,裴家没事了?”
“没事了。”
太监说。
“不仅没事,还立了功。”
“陛下另有赏赐。”
“唐夫人,您有个好女儿啊。”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留下王氏站在原地。
像尊石像。
我站起来。
看着她。
“母亲。”
我说。
“现在,您还要绑我去陈家吗?”
王氏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云袖。”
我叫道。
“在。”
云袖从柴房跑出来。
脸上有泪,但眼睛亮亮的。
“收拾东西。”
我说。
“我们回院子。”
“是!”
云袖大声应道。
扶着我就走。
路过王氏身边时,我停下。
“母亲。”
“从今往后,我的事,您别管。”
“不然,下次就不是抗旨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走了。
留下王氏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
回到小院,我立刻让云袖去打听消息。
很快,消息传回来。
军械案翻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三皇子萧启。
他勾结工部主事周文昌,私造军械,贩卖给敌国。
陷害裴家通敌。
裴照找到证据,呈给陛下。
陛下大怒,将萧启禁足府中,周文昌下狱。
裴家无罪,官复原职。
满京城哗然。
“小姐!”
云袖兴奋地说。
“裴三公子真厉害!”
“这么快就翻案了!”
我笑了笑。
心里却沉甸甸的。
萧启只是禁足。
周文昌下狱。
但真正的幕后呢?
萧启一个人,敢做这么大的事?
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夜里,裴照来了。
翻墙进来的。
一身黑衣,悄无声息。
“溪月。”
他站在窗外,低声叫我。
我打开窗。
他跳进来。
一把抱住我。
很用力。
“溪月。”
他声音有点抖。
“谢谢你。”
“那幅画,救了我。”
“也救了裴家。”
我靠在他怀里。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小伤。”
他说。
“不碍事。”
他松开我。
低头看我。
眼睛很亮。
“溪月,你怎么想到的?”
“那幅画,你怎么知道萧启和周文昌有问题?”
“我不知道。”
我说。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他们都去过我的书画铺。”
“都买了画,付了高价。”
“这不正常。”
裴照点头。
“是,不正常。”
“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发现萧启和周文昌,确实在书画铺见过面。”
“他们用买画做掩护,传递消息。”
“军械案的所有证据,都是他们伪造的。”
他顿了顿。
“还有唐婉柔。”
我心头一跳。
“堂姐?”
“是。”
裴照看着我。
“她也去过书画铺。”
“但她不是去见萧启。”
“是去见周文昌。”
“她给了周文昌一封信。”
“信里写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没说完。
但意思我懂了。
江砚书喊我的名字。
唐婉柔喊江砚书的名字。
真是一笔烂账。
“母亲想说什么?”
我问。
“母亲是想说,你能不能……去看看江砚书?”
王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毕竟,他是因为你才病的。”
“你若不去,传出去,人家会说咱们唐家无情。”
我笑了。
“母亲,我是裴照的未婚妻。”
“去看别的男人,合适吗?”
王氏噎住。
“这……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再特殊也不合适。”
我说。
“母亲若是担心江家怪罪,不如让父亲去。”
“或者让大哥去。”
“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
王氏脸色变了变。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起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像一下子老了。
下午,又有消息传来。
三皇子萧启被解了禁足。
陛下只罚了他半年俸禄,令他在府中思过。
满朝哗然。
裴照派人递信给我。
“萧启无事,陛下护短。”
“小心。”
只有八个字。
我却看得心惊。
萧启陷害朝廷命官,私贩军械,这么大的罪,只是禁足思过?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夜里,我又收到江砚书的信。
还是从窗缝扔进来的。
厚厚一沓。
我捡起来,没看。
直接扔进火盆。
烧了。
火光跳跃,映着我的脸。
热热的。
但心里冷。
裴照说得对。
有些人,不值得。
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原谅。
不值得浪费一点心思。
三天后,裴照约我出去。
说是城外的梅花开了,带我去。
看看。
王氏这次没拦。
反而让人给我准备了新衣裳。
“好好玩。”
她说。
“别急着回来。”
我看着她。
她眼神闪烁,像在躲什么。
“母亲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问。
“没……没有。”
她赶紧摆手。
“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没再问。
换了衣裳,出门。
裴照在门口等我。
穿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人清俊挺拔。
看见我,眼睛亮了亮。
“这身好看。”
他说。
我笑了笑。
“走吧。”
马车出城,往梅林去。
路上,裴照一直握着我的手。
“溪月。”
他忽然开口。
“若是我……”
他顿了顿。
“若是我有一天,不能陪你了。”
“你会怎么办?”
我心头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他笑。
“就是随便问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亮,很干净。
但深处藏着什么。
像担忧,像不安。
“裴照。”
我反握住他的手。
“不会有那一天的。”
“若有,我就去找你。”
“天上地下,我都跟着你。”
他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很暖。
“傻丫头。”
他说。
“我怎么会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你。”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萧启虽然被禁足,但不会善罢甘休。”
“江砚书虽然病了,但不会死心。”
“还有唐婉柔,还有你嫡母……”
“我怕我护不住你。”
“怕你受委屈。”
“怕你像前世那样……”
他停住。
没再说下去。
但我懂了。
他怕我像前世那样,孤独死去。
“裴照。”
我看着他。
“这一世,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你。”
“你会保护我。”
“我也会保护你。”
“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他看着我。
眼睛一点点红了。
“溪月……”
“别哭。”
我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我们还要成亲。”
“还要生儿育女。”
“还要白头到老。”
“所以,你不能有事。”
“我也不会。”
他点头。
“好。”
“我们都要好好的。”
马车停在梅林外。
腊月的梅花开得正好。
红梅似火,白梅如雪。
香气扑鼻。
我们走在梅林里。
手牵着手。
像寻常的未婚夫妻。
“溪月。”
裴照忽然停下。
“若是我……”
他又停住。
像不知道怎么说。
“若是什么?”
我问。
“若是我……不得不离开你一段时间。”
他说。
“你会等我吗?”
“会。”
我说。
“等多久?”
“等到死。”
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
“别说死。”
“你要好好活着。”
“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活着。”
我心里一沉。
“裴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沉默。
看着远处的梅花。
看了很久。
才说:
“北境不太平。”
“陛下可能要派我去。”
我心头一紧。
“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
他说。
“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
“但总要去的。”
“我是武将,保家卫国是我的本分。”
我握紧他的手。
“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转头看我。
眼睛很亮。
像有星星掉进去。
“溪月。”
“嗯?”
“嫁给我,后悔吗?”
“不后悔。”
我说。
“前世不后悔,这一世也不后悔。”
他笑了。
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也不后悔。”
我们在梅林待到傍晚。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马车进城时,路过江府。
我看见门口挂着白灯笼。
心里一跳。
“停车。”
我说。
裴照看我。
“怎么了?”
“江府……好像在办丧事。”
裴照掀开车帘。
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
“是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
“嗯。”
裴照放下车帘。
“听说前几日就病重。”
“今日……去了。”
我愣住。
江老夫人。
前世她不喜欢我。
嫌我是庶女。
嫌我配不上江砚书。
她逼江砚书娶唐婉柔。
逼我等到死。
现在,她死了。
我该高兴吗?
我不知道。
心里空落落的。
像少了什么。
又像多了什么。
“溪月。”
裴照握住我的手。
“别多想。”
“生死有命。”
“与你无关。”
我点头。
“我知道。”
马车继续走。
路过唐府时,我看见门口也挂着白灯笼。
心里又一跳。
“停车。”
我又说。
裴照再次掀开车帘。
看了一眼。
脸色更难看了。
“是……唐婉柔。”
我愣住。
“她怎么了?”
“病逝。”
裴照说。
“昨日夜里,突然高烧。”
“今早……没了。”
我浑身一冷。
唐婉柔。
死了?
怎么可能?
前世她活得好好的。
嫁给江砚书,生儿育女,富贵一生。
这一世,怎么就死了?
“怎么会……”
我喃喃。
“听说,是心病。”
裴照放下车帘。
“江砚书病了,她衣不解带照顾。”
“自己也染了病。”
“加上之前的事,郁结于心。”
“就……”
他没说完。
但我懂了。
唐婉柔是心病。
她爱江砚书。
爱到疯魔。
爱到死。
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明明她前世害了我一辈子。
明明这一世她也想害我。
可听到她死的消息,我一点也不高兴。
只觉得悲哀。
为她也为我。
为我们这一生,都被一个男人毁了。
“回去吧。”
我说。
声音有点哑。
裴照握紧我的手。
“好。”
回到唐府,王氏在等我。
眼睛红肿,像哭过。
“溪月。”
她开口,声音嘶哑。
“婉柔……没了。”
我看着她。
没说话。
“她临走前,一直喊你的名字。”
王氏说。
“说对不起你。”
“说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依旧沉默。
“溪月,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王氏看着我。
眼神哀戚。
“送她最后一程。”
我摇头。
“母亲,我不去。”
“为什么?”
王氏声音拔高。
“她是你堂姐!”
“她临终前还惦记着你!”
“你就这么狠心?!”
“是。”
我说。
“我狠心。”
“她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的。”
“也不是下辈子还。”
“是这辈子,她就该还。”
“可惜,她没机会了。”
王氏瞪着我。
像不认识我一样。
“唐溪月,你还是人吗?!”
“婉柔都死了!”
“你还说这种话!”
“她死了,与我何干?”
我看着王氏。
“她活着的时候,没把我当妹妹。”
“死了,我也没必要把她当姐姐。”
“母亲,您若是心疼,就自己去送她。”
“别拉着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王氏在身后尖叫。
“唐溪月!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回头。
报应?
前世我已经遭过了。
这一世,我不怕了。
夜里,我做噩梦了。
梦见唐婉柔。
她穿着嫁衣,站在我面前。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妹妹。”
她说。
“对不起。”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
“我不该恨你。”
“我不该……”
她说着,七窍开始流血。
血染红了嫁衣。
染红了地面。
“妹妹,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朝我伸出手。
“原谅我……”
我惊醒。
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惨白。
照在地上,像霜。
我坐起来,抱住膝盖。
浑身发抖。
云袖被惊醒,过来看我。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
我说。
“做了个噩梦。”
云袖给我倒水。
我喝了一口。
水是冷的。
冷得刺骨。
“云袖。”
“嗯?”
“你说,人死了,会去哪儿?”
云袖愣住。
“小姐……”
“唐婉柔死了。”
我说。
“江老夫人也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云袖不说话。
只是握住我的手。
“小姐,您别乱想。”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与您无关。”
我看着她。
“真的无关吗?”
“如果我原谅唐婉柔。”
“如果我嫁给江砚书。”
“如果我……”
“没有如果。”
云袖打断我。
“小姐,您选的路,是对的。”
“裴三公子对您好,您也喜欢他。”
“这就够了。”
“别人的生死,与您无关。”
我点头。
“对。”
“与我无关。”
第二天,江府来人了。
是江砚书。
他穿着一身孝衣,脸色苍白如纸。
眼睛红肿,像几天没睡。
看见我,他跪下了。
扑通一声。
“溪月。”
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母亲……去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婉柔……也去了。”
他说。
“她们都走了。”
“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抬头看我。
眼神空洞。
像被掏空了。
“溪月,你能原谅我吗?”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跪在我面前。
像条狗。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江砚书。”
我开口。
“你起来。”
“我不起来!”
他摇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那我就看着你跪。”
我说。
“跪到死。”
他僵住。
“溪月……”
“江砚书。”
我打断他。
“你母亲死了,唐婉柔死了。”
“但她们不是因为我死的。”
“是因为你。”
“因为你优柔寡断。”
“因为你三心二意。”
“因为你既想要这个,又放不下那个。”
“她们是因为你死的。”
“你要跪,就去她们坟前跪。”
“别来我这里。”
“我看着恶心。”
他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我说。
“我只是不爱你了。”
“江砚书,放手吧。”
“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
他跪了很久。
然后慢慢站起来。
摇摇晃晃的。
像随时会倒下。
“溪月。”
他说。
“若是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不会。”
我说。
“你死了,我会放鞭炮。”
“庆祝这世上少了一个祸害。”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好。”
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
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我看着他走远。
消失在巷子口。
心里空落落的。
像被挖走一块。
但不疼。
只是空。
裴照晚上来找我。
翻墙进来的。
“江砚书来了?”
他问。
“嗯。”
“他说什么?”
“求我原谅。”
“你原谅了吗?”
“没有。”
裴照抱住我。
“溪月。”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
“什么?”
“江砚书那样求你。”
“他母亲死了,唐婉柔也死了。”
“他只剩一个人了。”
“你却连原谅都不肯给。”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
我抬头看他。
“你希望我原谅他?”
“不希望。”
他说。
“但我怕你觉得我狠心。”
“怕你觉得我……不像个男人。”
我笑了。
“裴照。”
“嗯?”
“你是我的男人。”
“不需要像谁。”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很暖。
“溪月。”
“嗯?”
“我爱你。”
我看着他。
“我也爱你。”
他低头,吻住我。
很轻,很暖。
像羽毛拂过。
像春风。
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
抱住他。
这一刻,什么都不想。
只想他。
只想这个爱我的男人。
只想这个我要嫁的男人。
第二天,圣旨来了。
不是赐婚。
是调令。
调镇国公府三公子裴照,即日启程,赴北境戍边。
接旨的时候,裴照很平静。
我却浑身发冷。
北境。
戍边。
前世他就是死在那里吗?
“裴照……”
我握紧他的手。
“没事。”
他转头看我。
笑了笑。
“我是武将,迟早要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陛下说,北境不稳,需要人去。”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亮,很坚定。
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会回来的,对吗?”
我问。
声音有点抖。
“会。”
他说。
“一定回来。”
“娶你。”
“和你白头到老。”
我点头。
眼泪掉下来。
“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抱住我。
很用力。
“溪月,等我。”
“等我回来娶你。”
“好。”
我哭着说。
“我等你。”
裴照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
天很冷,下着雪。
我送他到城门外。
他穿一身铠甲,骑在马上。
像一尊战神。
“回去吧。”
他说。
“外面冷。”
我摇头。
“我看着你走。”
他笑了笑。
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等我。”
“嗯。”
他调转马头。
带着队伍,往北去。
雪越下越大。
渐渐模糊了他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直到云袖来拉我。
“小姐,回去吧。”
“裴三公子会回来的。”
我点头。
“他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裴照走后,日子变得很慢。
我每天画画。
画他骑马的样子。
画他笑的样子。
画他吻我的样子。
画了很多很多。
堆了满满一屋子。
王氏不再管我。
唐婉柔死后,她像老了十岁。
整天待在佛堂,念经诵佛。
不再过问我的事。
江砚书也没再来。
听说他辞了官,去了江南。
具体去哪儿,没人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他走不走,与我无关。
我只想等裴照回来。
等我的夫君回来。
等我的幸福回来。
腊月三十,除夕。
宫里设宴。
王氏让我去。
我换了身衣裳,跟着她进宫。
宴席很热闹。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但我心里空落落的。
裴照不在。
这热闹,与我无关。
酒过三巡,皇帝忽然开口。
“唐家二丫头。”
我抬头。
皇帝看着我,笑眯眯的。
“裴三郎去北境了,你想不想他?”
我起身行礼。
“回陛下,想。”
“想就对了。”
皇帝笑。
“那小子走之前,特意来求朕。”
“说要是他回不来,就让朕给你指门好亲事。”
“朕答应了。”
我心里一紧。
“陛下……”
“别急。”
皇帝摆摆手。
“朕只是随口一说。”
“裴三郎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
“你安心等着就是。”
我松口气。
“谢陛下。”
坐下后,手还在抖。
皇帝那句话,像根刺。
扎在心里。
拔不掉,忘不了。
宴席散后,我出宫。
在宫门口,遇见了三皇子萧启。
他穿着一身紫色常服,摇着扇子。
看见我,笑了笑。
“唐二小姐。”
我行礼。
“三殿下。”
“免礼。”
他走过来。
“裴三郎走了,你很孤单吧?”
我没说话。
“要不要,本王陪陪你?”
他说着,伸手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
“殿下请自重。”
“自重?”
他笑。
“本王还需要自重?”
“唐溪月,裴照回不来了。”
“北境战事吃紧,他去了,就是送死。”
“你不如跟了本王。”
“本王保你荣华富贵。”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冷,很邪。
像毒蛇。
“殿下慎言。”
我说。
“裴照一定会回来。”
“陛下也说了,他吉人天相。”
萧启冷笑。
“吉人天相?”
“那不过是安慰你的话。”
“北境那地方,九死一生。”
“他能活着回来,算他命大。”
“但活着回来,也不一定能活着娶你。”
他凑近我。
压低声音。
“唐溪月,本王看上你了。”
“你跟了本王,本王让你做侧妃。”
“不比嫁给裴照强?”
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
“殿下。”
“嗯?”
“您知道裴照临走前,对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若他回不来,就让我找个好人嫁了。”
“但他还说,若有人敢逼我。”
“他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我盯着萧启的眼睛。
一字一句。
“殿下,您怕鬼吗?”
萧启脸色一变。
“你……你敢威胁本王?!”
“不敢。”
我说。
“只是提醒殿下。”
“裴照虽在北境,但京城还有裴家。”
“还有陛下。”
“殿下若想动我,最好想清楚。”
萧启瞪着我。
眼神凶狠。
像要杀了我。
最后,他冷笑一声。
“好,好。”
“唐溪月,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走了。
扇子摇得哗哗响。
像在发泄怒气。
我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
手心里全是汗。
“小姐。”
云袖小声说。
“咱们快回去吧。”
“三皇子他……不是好人。”
我点头。
“回去。”
回到唐府,我一夜没睡。
萧启的话,像噩梦。
缠着我。
裴照回不来了?
不。
他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我。
一定会回来。
腊月过了,是正月。
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里又设宴。
这次我没去。
称病在家。
王氏去了。
回来时,脸色不好。
“溪月。”
她来找我。
“今日宴上,陛下又提起裴照。”
“说北境战事不利,裴照……失踪了。”
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碎了。
“你说什么?”
“陛下说,裴照带小队人马探查敌情。”
“遇上雪崩。”
“全军覆没。”
“裴照……生死不明。”
王氏看着我。
眼神复杂。
“溪月,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愣住。
脑子一片空白。
裴照。
失踪。
生死不明。
不。
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
会回来娶我。
他不会食言。
“我不信。”
我说。
声音很轻。
像在自言自语。
“他答应过我。”
“会回来。”
“他不会骗我。”
王氏叹气。
“溪月,接受现实吧。”
“裴照他……可能回不来了。”
“你年纪还小,不能守着他一辈子。”
“母亲帮你再寻一门亲事。”
“陈家那边……”
“母亲。”
我打断她。
“裴照没死。”
“他一定会回来。”
“我要等他。”
王氏看着我。
像看一个疯子。
“他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雪崩啊!全军覆没!”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算活着,也可能残了,废了!”
“你等他有什么用?!”
“有用。”
我说。
“就算他残了,废了。”
“我也等他。”
“我要嫁的人,是他。”
“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地位。”
“是他这个人。”
“只要他还活着。”
“我就等他。”
王氏瞪着我。
最后甩袖而去。
“你爱等就等!”
“等成老姑娘,别怪我!”
我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像我的心。
碎了。
但还能拼起来。
只要裴照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
夜里,我收到一封信。
是裴照的副将陈河送来的。
信很短。
“将军失踪,末将已派人搜寻。”
“生死未卜,但未找到尸首。”
“夫人保重。”
没有尸首。
就是还活着。
我握紧信纸。
眼泪掉下来。
裴照。
你还活着。
对吗?
你一定还活着。
在某个地方。
等着我。
等我找到你。
等我嫁给你。
等我陪你白头到老。
我把信小心收好。
压在枕头下。
和之前那封放在一起。
两封信。
一封是“安好,勿念”。
一封是“生死未卜”。
像两个世界。
一个温暖。
一个冰冷。
但我相信。
冰冷的会过去。
温暖的会回来。
裴照会回来。
一定会的。
正月二十,又下雪了。
很大。
我坐在窗前,看雪。
云袖进来。
“小姐,江……江少卿回来了。”
我转头。
“江砚书?”
“是。”
“他在哪儿?”
“在府外。”
“说要见您。”
我沉默。
“告诉他,我不见。”
“可是……”
“不见。”
我说。
“让他走。”
云袖出去了。
很快又回来。
“小姐,他不走。”
“说见不到您,就一直等。”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推开门。
雪很大。
江砚书站在雪地里。
一身白衣,几乎和雪融为一体。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溪月。”
他开口。
声音嘶哑。
“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我去了江南。”
他说。
“想了很久。”
“想明白了很多事。”
“前世我错了。”
“这一世我也错了。”
“我不该逼你。”
“不该纠缠你。”
“不该……”
他停住。
吸了口气。
“溪月,我放手了。”
“我不再缠着你了。”
“你要等裴照,就等吧。”
“你要嫁他,就嫁吧。”
“我祝福你。”
他说完,转身要走。
“江砚书。”
我开口。
他停住。
“谢谢你。”
我说。
“谢谢你说这些话。”
他背对着我。
肩膀在抖。
像在哭。
“溪月。”
他说。
“若是有下辈子。”
“我定第一个找到你。”
“定不负你。”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我的回答。
苦笑一声。
走了。
消失在雪地里。
像从来没来过。
我关上门。
回到屋里。
继续看雪。
雪很大。
盖住了一切。
像要把所有的肮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遗憾。
都埋起来。
等春天来了。
雪化了。
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我相信。
裴照会回来。
我会嫁给他。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生儿育女。
白头到老。
一定会的。
正月过后,雪渐渐化了。
裴照失踪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说他死了,尸骨无存。
有人说他被俘了,生不如死。
我都不信。
我信他还活着。
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二月初二,龙抬头。
宫里传来消息。
裴照找到了。
他在雪崩中摔断了腿,被当地牧民所救。
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送信回京。
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手抖得拆不开。
云袖帮我拆开。
信很长。
是裴照的字。
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写的。
“溪月,我还活着。”
“腿断了,但不碍事。”
“养几个月就好。”
“别担心。”
“等我回来娶你。”
“等我。”
我抱着信,哭了一夜。
哭到眼睛肿得像桃子。
哭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但心里是暖的。
他还活着。
他还会回来。
这就够了。
三月,裴照被护送回京。
我去城门口接他。
他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瘦得脱了形。
但眼睛很亮。
看见我,他笑了。
“溪月。”
他伸手。
我握住他的手。
很凉。
“我回来了。”
他说。
“嗯。”
我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
“回来就好。”
“别哭。”
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我没事。”
“腿断了,接上了。”
“养几个月就能走。”
“不会耽误成亲。”
我哭着笑。
“谁说要嫁你了。”
“陛下说的。”
他笑。
“圣旨赐婚,你想反悔?”
“不想。”
我说。
“我等不及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
“那咱们早点成亲。”
“好。”
裴照回府养伤。
我每天去看他。
给他换药,喂他吃饭,陪他说话。
他恢复得很快。
一个月后,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溪月。”
他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
“等我腿好了,带你去骑马。”
“好。”
我扶着他。
“等你腿好了,咱们骑马去看梅花。”
“不止梅花。”
他说。
“春天看桃花,夏天看荷花,秋天看菊花,冬天看梅花。”
“一年四季,我都陪你。”
我笑了。
“好。”
四月初八,裴照的腿好了大半。
能不用拐杖走几步了。
我们开始准备婚事。
婚期定在五月初八。
还有一个月。
裴家开始布置喜堂。
唐家也开始准备嫁妆。
王氏这次很积极。
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
“溪月,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她说。
“裴三郎对你好,你别任性。”
“我知道。”
我说。
“谢谢母亲。”
她看着我。
眼神复杂。
“溪月,母亲以前……对不住你。”
“别说了。”
我打断她。
“都过去了。”
她点头。
“对,都过去了。”
“以后好好过。”
四月二十,宫里又出事了。
三皇子萧启逼宫。
趁着皇帝病重,带兵围了皇宫。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裴照正在试喜服。
“小姐!不好了!”
云袖冲进来。
“三皇子逼宫了!”
“羽林卫……羽林卫反了!”
裴照脸色一变。
“萧启!”
他站起来。
腿还没好全,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他。
“裴照……”
“我得去。”
他说。
“羽林卫是我带的兵。”
“他们反,我有责任。”
“可你的腿……”
“没事。”
他看着我。
“溪月,在家等我。”
“哪儿也别去。”
“等我回来。”
我拉住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他摇头。
“太危险。”
“我不怕。”
我说。
“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最后点头。
“好。”
“但你要跟紧我。”
“不许乱跑。”
“嗯。”
我们换了衣裳。
裴照穿上铠甲,我穿了一身利落的男装。
骑马往皇宫去。
皇宫外,已经乱成一团。
叛军和禁军打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裴照带着我,从侧门进去。
“陛下在哪儿?”
他抓住一个太监问。
“在……在乾清宫!”
太监吓得直哆嗦。
“三皇子带人围了乾清宫!”
裴照松开他。
“溪月,跟紧我。”
我们往乾清宫去。
路上遇到叛军。
裴照拔刀就砍。
他腿还没好全,动作有些迟缓。
但刀法依旧凌厉。
几个叛军倒下。
血溅了我一身。
我握紧手里的短刀。
那是裴照给我的。
让我防身。
“裴照!”
一个声音响起。
是萧启。
他穿着盔甲,站在乾清宫门口。
看见裴照,笑了。
“裴三郎,你来了。”
“正好。”
“本王今天,送你们夫妻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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