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自古以来,守土报国就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信念。盛唐诗人王昌龄写下这句诗时,眼前是秦汉延续的边关,是万里未归的征人;李贺写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笔下是战士们在秋色里的角声,是霜重鼓寒的苦战,末了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道尽将士们以死报国的决心。王翰写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不是贪杯,是战士们在出征前的豁达——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酒里装的是守土的肝胆,是不惧怕牺牲的勇气。这些诗词不是文字,是历代守土者的心声,是他们把生命交给边关的证明。
清末广东英德的吴光亮,把这种心声变成了两次赴台的脚步。1874年日本借琉球船民遇害出兵台湾,他在家乡黎溪募兵组建飞虎军,跟着钦差大臣沈葆桢渡海赴台,仅用数月就加固了台湾郡城的防御体系,让这座东南海疆重镇固若金汤,沈葆桢在亲笔信里称他为赤嵌一柱。1895年甲午战争后,《马关条约》把台湾割让给日本,时年61岁休致在家的吴光亮,接到台湾巡抚唐景崧的邀请,再度披甲上阵。他到台湾后,迅速在新竹、苗栗部署防务,还没完成布防就和来犯的日军在凤山桥正面交锋,首战就击退了敌军。此后几个月,他率部坚守阵地,直到粮饷和军械都耗尽,才怀着未竟的守土之志撤离。除了抗敌,他还做了更长远的事——督建八通关古道,这条台湾史上第一条横贯公路,既巩固了边防,又让沿途百姓受益,至今仍是台湾的一级古迹。他逝世100周年时,台湾官民为他塑了像,称他为开台英豪,他的故事成了海峡两岸共同的记忆,连他家乡英德的故居都成了广东海峡两岸交流基地,青砖瓦黛间藏着他的守土初心。
今日的守土者,把信念种进了更具体的日常。8月27日,图们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联合延边州及图们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在图们口岸举办国门见证边疆行爱国主义教育活动,来自全州8个县市的200多名青少年、五老代表和边检民警一起参加。活动从庄严的升旗仪式开始,全体人员肃立注目,青少年代表行队礼,眼里是对祖国的热爱,是对革命先烈的缅怀。之后,他们跟着边检解说员参观国门口岸、公路桥梁和警史馆,看历史文物里的口岸变迁,听戍边故事里的边检历程,再沿着边境线徒步走到铁路口岸和86号界碑,近距离触摸国防的庄严。还有烽火传承老兵长卷图片展,有抗战老兵的英雄事迹,有民警们唱的红歌——丹心向党、为国守门的壮志,在歌声里飘得很远。边检站的政治处主任说,这是用国门做鲜活课堂,把五老的智慧和边检的资源合起来,给青少年上行走的思政课,让抗战精神和爱国主义变成心里的种子。
福建厦门附近的角屿岛,形状像牛角,被称为英雄之岛,和金门一衣带水。以前这里是无水、无电、无居民的荒凉小岛,现在不一样了——军地一起努力了很多年,岛上绿树成荫,营房里有热水器、抽湿机、电子阅览室、图书室,还有乒乓球室,昔日的海上上甘岭变成了海上新家园。守岛的官兵大多是大学生士兵,常年和高温、高盐、高湿相伴,和海风、云雾做朋友,脸晒得黝黑发亮,却个个笑得开朗。2001年出生的小战士说,岛上一直有弹吉他的传统,自己还组建了海之音电音乐队,把白天兵看兵的日子变成了歌声。青屿岛的地形更复杂,最长的平路都不到80米,一路是盘山小径,坡陡坑深,最难走的是一线天,带队的班长就住在一线天最底下,崖壁上点缀着彩色贝壳,他说最喜欢听着海浪声入睡,书桌前的窗外就是海,闷热的潮气里藏着他的坚守——就像云南守边指导员说的,我们可以倒下一百次,但不可以后撤一步。退役军人事务系统的宣传干部曾走进这些小岛,渡海峡、进班排、爬高山,和官兵们聊光荣牌发放、转业安置、军属优待,把联系方式塞给同乡的小战士,说你们守边,我们守你。
王翰写醉卧沙场时,不会想到千年后有群少年在海岛上弹吉他;吴光亮建八通关古道时,不会想到今日的边检站会有青少年沿着边境线走;但他们都知道,守土报国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事,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从秦汉的征人,到盛唐的战士,到清末的吴光亮,到今日的边检民警和守岛官兵,这种信念像种子一样,在每一代中国人的心里发芽,长成守护祖国的城墙。他们守的是土地,是家园,是刻在骨血里的信念——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朝,不是靠枪,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是靠每一个守土者的初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