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观众重温那场戏时都觉得纳闷:这简直是编剧强行给李涯发盒饭。

你想啊,一个能跟余则成那种老狐狸斗法几十回合的资深特工,押送犯人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让犯人跟在背后,双手还没上铐,结果被廖三民一把抱住跳了楼,摔成了肉饼。

站长吴敬中瞅着楼下的惨状,嘴里蹦出一句挺有深意的话:“神奇的一跳,正跳在我的神经上,有点牙疼。”

乍一听,这是在惋惜干将折损。

可要是把日子往前倒个十几年,你会发现吴敬中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正偷着乐呢。

这两个班名头听着也就是地名的差别,可在行内人看来,这里面的门道,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事儿还得从1937年戴笠的一笔糊涂账说起。

那会儿淞沪会战刚打响,戴笠跟青帮大亨杜月笙搞了个“强强联合”,拉起了一支“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

队伍看着吓人,足足一万多号人,分了五个支队。

面子上看,戴笠这是招兵买马扩充地盘,实际上呢,他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这买卖怎么盘算都是赔本:人,绝大多数是杜月笙的徒子徒孙;枪和钱,却是戴笠掏的腰包。

结局是什么?

总指挥是杜月笙的结拜兄弟刘志陆,五个支队长里有三个都要喊杜月笙一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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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发现自己掉坑里了:出了钱出了枪,搞不好是给杜月笙做了嫁衣。

这一万多人要是全听杜月笙的,回头到了蒋介石那儿,他戴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时候,摆在戴笠面前就两条路:要么硬抢指挥权,要么想别的辙。

硬抢肯定没戏,上海滩那是杜月笙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对戴笠说:别动队现在的软肋在哪?

这帮青帮混混虽然人多,可不懂打仗啊,缺当官的。

既然高层被杜月笙把持了,那咱们就从基层下手。

头一个,把那些失业的黄埔毕业生全找回来。

再一个,去正规军那边借调士官。

最后,办两个速成班——青浦班和松江班,专门批量生产基层军官。

这招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

青浦班招的都是读过书的年轻人,培训时间就一个月。

请注意,要命的就在这个“一个月”上。

三十天能学出个啥?

要是想培养特工,这点时间连门都摸不着。

可要是培养“带兵冲锋的排长”,教教怎么站队、怎么开枪、怎么喊杀声,那是绰绰有余。

说白了,青浦班虽然挂着军统的牌子,骨子里根本不是“特工学校”,而是“战场炮灰速成班”。

它的任务就是给那一万人的队伍输送能带兵打仗的工头。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李涯的档案上写着“青浦班”。

李涯在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学的是怎么挖战壕、怎么布置机枪眼、怎么带头冲锋。

至于跟踪、绑架、审讯、反侦察这些特务的吃饭手艺,压根没人教。

更惨的是,一结业,这帮学员就直接拉上去跟日本人拼刺刀。

一半人当场这就没了,活下来的要么原地潜伏,要么进了正规军。

李涯命大,活了下来,后来被派去延安当了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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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那边,他老老实实当了好些年的小学教员。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更没机会接触啥专业的特务训练了。

回过头再看看后来的“临澧特训班”,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特务染缸。

临澧班的老师那是顶配:特务处副处长余乐醒坐镇,后来的天津站站长吴敬中教情报,沈醉教行动术。

在这儿,学员得脱层皮,起码得学半年以上。

特别是沈醉教的那门“行动术”,里面有个必修环节叫“拘捕术”。

沈醉后来写回忆录专门提过这茬。

他说这课看着容易,其实全是细节,光是“怎么押着犯人下楼梯”,就能讲上小半天。

沈醉的教案里黑纸白字写着:下楼的时候,特工绝对不能走在前头。

道理很简单:你走前头,犯人从背后一脚就能把你踹下去,或者干脆抱住你一块儿滚。

在楼梯这种又窄又有落差的地方,走前面的人等于是把后背亮给了阎王爷。

这在临澧班,是入门第一课,考试要是答不上来直接不及格。

可偏偏李涯没上过这课。

他在青浦班学的是“弟兄们跟我冲”,当官的带头冲锋那是光荣。

于是,在那个决定生死的下午,李涯犯了一个在行家眼里不可原谅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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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逮住了廖三民,心里那个美啊。

潜伏了这么久终于开了张,那种兴奋劲儿让他把风险全抛到了脑后。

他像个凯旋的将军似的,大咧咧走在最前面,让廖三民披着件军大衣(正好挡住了手里的动作)跟在屁股后头,甚至连个铐子都没给人戴。

那一瞬间,李涯展示的不是特工的阴狠,而是前线军官的豪气。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廖三民在楼梯拐角,只用了一招,就送这位“佛龛”归了西。

要是李涯上过临澧班,哪怕只是去沈醉的课堂上蹭过两天课,他都会本能地让廖三民走前面,或者至少给那家伙上个背铐。

真要那样,廖三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开。

可惜啊,世上没卖后悔药的。

李涯这一摔,把命摔没了,却把吴敬中的心病给摔好了。

咱们不妨瞎琢磨一下:要是李涯没死,真把廖三民押回了站里,那得是个什么场面?

廖三民只要一开口,或者被查出点什么,余则成“峨眉峰”的身份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余则成要是露了馅,吴敬中还能好过?

想都别想。

这可不是一句“用人失察”就能混过去的。

余则成那是吴敬中的得意门生,是天津站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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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是共党,吴敬中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辩不白。

更要命的是,吴敬中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斯蒂庞克轿车、玉座金佛、在那头置办的房产,全都是经余则成的手捯饬的。

余则成一倒,这些黑料全是催命符。

轻的丢官罢职,重的倾家荡产,搞不好还得去南京坐坐老虎凳。

所以啊,当吴敬中看着楼下的尸首,嘴里说着“牙疼”的时候,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

李涯是个好手下,听话、肯干、不怕死。

但他死得太是时候了。

这一跳,把所有的雷都带进了棺材。

余则成保住了,吴敬中的晚年清福保住了,那些金条美钞也稳了。

说到底,救了吴敬中老命的,不是运气,而是1937年那个乱糟糟的开头。

这个埋了十年的伏笔,最后在天津站冰冷的楼梯间里,画上了一个荒唐又精准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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