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初颤抖着裹住自己,泪眼朦胧,“小言,你又误会姐姐了……姐姐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看着她习惯讨怜的表情。
我眼前天旋地转。
……
来不及对荒诞的一切做出反应,我便晕了过去。
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陆秋迟日日求我原谅。
一遍遍将他被设计的证据送到我面前。
“言一,我再混蛋都不可能和沈妤初在一起,你相信我,好吗?”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一场意外。
让这件事翻篇。
可就在我们的裂缝快要被日子修复时。
沈妤初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那是一张模糊的合照,暮色下她窝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配字:谢谢你来陪我跨年。
男人手上的袖口在灯光下尤为闪亮。
正是我送陆秋迟的十周年纪念礼。
霎时间我血液冲上了头顶。
这是陆秋迟所谓出的差第五天,他只给我留下一个潦草的留言:
言一,临时决定多留一天,不用等我吃完饭。
他去陪沈妤初了。
他们,没有断联过。
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将我砸晕。感到临城时,已经临近零点。
我踉跄走向大港桥。
烟火在瞬间腾空绽放。
下一秒,那场景在明灭的光里,他们俩人相依看烟花的场景,猝不及防撞入我的眼——
“你说,我怀的会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啊?”
沈妤初笑眼弯弯地看向陆秋迟。
“是算不算它过的第一个年?”
我仿佛耳鸣了一瞬。
什么男孩女孩?
它是谁?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冲上去狠狠甩了陆秋迟一巴掌,抓住了沈妤初的头发。
“贱人!你们还敢说自己清白无辜!!”
那一混乱的瞬间,陆秋迟眼疾手快将沈妤初护在怀中。
他眉眼沉沉地捏住我的手腕。
手劲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做什么!?妤初怀孕了!!你发什么神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她怀孕关你什么事?”
“陆秋迟,谁才是你的妻子?!”
他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我。
可自始至终。
他都将沈妤初紧紧护在怀中。
“言一别冲动!你听我说。”
“妤初怀孕是因为那一次意外……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医生说她体质特殊,这孩子不生下来,以后再也没有怀孕的可能!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找我。”
“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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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初的脸上挂着两行我最熟悉不过的眼泪。
小言,爸妈要打掉我的孩子。”
“求求你们收留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孩子而已……”
我脑袋嗡嗡作响。
浑身的尖锐都在这一瞬间被激起。
“沈妤初你又在撒谎!!什么打掉小孩就不能怀孕,你以为有人信你吗?你敢不敢跟我去医院检查?”
她泪眼婆娑。
“小言,为什么你总要这么偏激呢??姐姐没有想要破坏你的幸福啊!!姐姐只是想要拥有自己的小孩而已呀。”
而陆秋迟的脸色,一寸寸冷硬起来。
“言一,非要这样说你亲姐姐吗。”
“你姐姐也是受害者,是我对不起她,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你怎么这么冷血?”
十年前的陆秋迟和眼前的男人,在我眼前割裂又重叠。
那个会在冬夜里把耳机分我一半的少年。
此刻正用我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我。
我记得,十七岁那个新年。
负责集训的钢琴老师特意给我放了一天假。
我坐了四个小时长途汽车,怀里抱着那盒省了三个月零花钱才订到的蛋糕,站在家门口。
指纹锁滴滴报错。
一遍,两遍,三遍。
打电话给爸爸。
背景音里是机场广播冰冷的女声,夹杂着沈妤初清脆的笑。
“爸!快看!雪山!”
爸爸的声音遥远而不耐,“你不在学校练琴,跑回家干什么?我们陪妤初去瑞士滑雪了,你赶紧回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天是什么时候黑透的,我不知道。
只记得手指冻得失去知觉,蛋糕盒上的丝带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然后,一束车灯劈开黑暗。
陆秋迟从车上跳下来,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看见我脚边化掉的蛋糕,动作一顿。
然后他抓起我冻僵的双手,不由分说塞进自己毛衣底下,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傻不傻?”
“不会给我打电话?”
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他摘下左耳的耳机,轻轻塞进我耳朵。
沈言一,抬头。”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他的脸在明暗交界处英俊得不像真人。
“不要哭。”
“新年快乐。”
“信我。”
“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偏心的父母,没有沈妤初,没有噩梦的地方。”
“每一年,我会都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
那一刻,我十七年灰暗人生里,第一次看见了光。
耳机漏着细微的电流声,歌声像温水流进冻僵的血管。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歌词响起的瞬间,我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瞬间的心动,无以复加。
可十年后。
他在新年的第一时间,搂着沈妤初。
骂我是冷血动物。那天之后。
我答应了国外的巡演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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