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娘说,你忘了从前的事?”林晚照走近几步。

阿晏点头,神色坦然:“只记得自己叫阿晏,其余一概模糊。承蒙老夫人收留,某定当尽力。”

他腰间束着一条半旧的布带,结扣方式却很特别,是京中人士常用的双环结。

“既如此,便安心住下。”她收回目光,语气寻常。

“绣庄正缺人手,你既懂算账,明日开始便跟着我学看账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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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晏再次颔首。

林晚照走出后院时,春棠凑过来小声说:“姑娘,这人瞧着不像普通落难的呢。”

“是不像。”林晚照望向檐下那道忙碌的背影,“但既来了,便是缘分。”

“是好是坏,日子久了自然知道。”

河风吹过,带起满架丝线轻轻摇晃。

阿晏正好抬起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一碰。

他怔了怔,随即坦然一笑,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接手母亲生意的第三日,林晚照就发现了账目的蹊跷。

“这三笔丝款,时间隔了半年,货单编号却连号。”

她指尖点着账本,蹙眉看向春棠,“去问问去年经手的伙计,到底怎么回事。”

春棠还没应声,一旁整理丝线的阿晏忽然开口:“不必问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接过账本只扫了一眼:

“这是做账人惯用的手法——将大额拆零,分次入账,再用连号货单伪造批次。东家看这里,”他指着末尾一行小字,“这三笔的经手人印章,边缘磨损纹路完全一致。一枚印章用了三次。”

林晚照接过账本细看,果然如他所说。

“那该如何追查?”

“查印章的持有记录。”阿晏语气平静,“绣庄每枚印章都有领用簿,谁何时领、何时还,一一在册。比对这三笔账目的时间,看那枚印章在谁手中,便是谁做的账。”

他说得条理清晰,仿佛这等事早已做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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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抬眼看他:“阿晏从前是做什么的?”

阿晏整理丝线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摇头,眼底浮起真实的茫然。

林晚照不再追问,只让春棠按他说的去查。

当日傍晚,真相水落石出——是绣庄一个老账房动了手脚,三年间贪了近百两银子

三日后,一批从苏州运来的软烟罗在城西码头被扣了。

对方是当地的地头蛇,为首的汉子敞着衣襟,一脚踩在货箱上:

“这条水道归我们青龙帮管,想从这里过,得交三成‘水路费’。”

林晚照带着春棠赶到时,货已经被卸了一半。

“林家绣庄在这条水道走了十年的货,从未听过什么水路费。”

“这是官府盖印的通行文书,请您过目。”

那汉子接过文书看也不看,随手一撕:“老子不识字!要么交钱,要么货留下!”

周围几个混混哄笑起来,有人想伸手去摸春棠的脸:

“小娘子长得不错,陪哥几个喝一杯,这货嘛……好说!”

春棠吓得往后躲,林晚照将她护在身后:“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汉子狞笑着逼近,“在这儿,老子就是王法——”

他的手刚要搭上林晚照的肩膀,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