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辩护还是要事必躬亲，不要当甩手掌柜

今天看到一篇报道，“亲力亲为不该成为奢侈品”。有感而发，想说一说刑事辩护中的一点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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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面对的是夺人自由、定人生死的事情，万不可当成儿戏。所以，被告人及其家属委托的律师应当亲力亲为，事无巨细。

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事实需要审查判断，每一个人经历不同，认识不同，都会决定事实判断。法律也同样，对于法律条款的钻研，对法理的深究都可能成为打开无罪大门的钥匙。

作为辩护律师应当对案件事实了如指掌，最起码要保持在庭审结束前。凡事做到心中有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很多案件都是在细节中突破，找到解决之道。

比如在照片中如何提取鉴定出来DNA，在毒品查获和鉴定后重量一致是以何种材料为基础进行的鉴定？立案日期晚于侦查日期，被告人与被害人描述的案件细节和顺序存在无法吻合之处……

这些细节问题都会成为无罪的关键，如果没有对案卷细致梳理和研究，仅凭助理整理，如何能够发现？我们都清楚不要吃别人咀嚼过的食物，为什么要吃他人咀嚼过，根据他人思维和认识整理的案件事实呢？

有人会说，大部分案件事实，助理整理与辩护律师亲自整理其实也没有差别。刑事辩护要科学，科学就要严谨，你怎么知道你办理的案件就在“大部分”之列呢？

传统刑事辩护就是师傅带徒弟（本质上是指导老师指导实习生工作，为形象且便于表达称作师傅与徒弟），徒弟在实习期间实际上就是在帮师傅干活，其中就有阅卷的活。但是，此时的师傅并不是甩手掌柜，凡事都有交代，卷宗也不是不阅，而是阅卷后与徒弟的思路相互补充，提出新的问题，继续发掘。

阅卷的过程就是辩护思路调整、完善，逐步形成的过程。有时候辩护律师连续几天不会看卷，原因就在于有些事情还在思考。有时候又会盯着某一份文件发呆半天，也是在思考突破。

每一个人工作的方式不同，自然不拘泥于具体形式。但是，阅卷应当亲力亲为。

还有就是会见，会见是“活阅卷”。卷宗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很多信息卷宗记载与被告人讲述完全是两回事。记得有一起案件，是扰民纠纷，一审驳回，二审法官原则上也没有必要再深究。但是，二审法官就比较认真，他亲自去现场看了一下现场。

发现楼上扰民已经扰到楼下的水杯都能晃动。你说这样的案件还需要说理吗？其实就是法官看了一眼现场。这比法庭上如何论证更具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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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会见也是如此。举个例子，比如上诉案件，很多家属说让看一审判决后给二审辩护意见，有没有上诉必要或者重审、改判的可能。这种想法就与前面讲的思维有点类似。一审判决既然判决有罪，自然就需要论述有罪的依据，包括事实和适用的法律。看一审判决书，在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误导，而且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判决有罪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我想，你看到被告人或者阅卷后，会有另外一层思考和不同的结论。这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典型的现实例子。

我记得有一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从劳动合同上看，当事人在公司任高管，初看确实没得跑。但是，我在会见后就确定，他不构成犯罪。原因就是他一直在处理兄弟公司的业务，而且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兄弟公司处理业务。

为确定被告人陈述，我们从其家中找到了其工作期间的U盘，里面内容确实是关于兄弟公司的工作记录以及文件处理材料。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向办案机关提出不构成犯罪，以及即便需要进一步查明案情而无必要拘留的建议。

我们向承办检察官提出此意见，检察官是不接受的，理由就是高管，作用不会小。我们坚持，为此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沟通。但是，我们请检察官讯问犯罪嫌疑人，以便确定是否决定批准逮捕。检察官讯问了犯罪嫌疑人，最终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

这个事情，并不是说律师有多大作用，确实是检察官认真负责，听得进去意见。我想说的重点是，一次亲力亲为胜过千言万语和万千辩解。

我要说的是刑事辩护，亲力亲为很重要，包括阅卷和会见，不仅仅在法庭。因为没有打好基础，上层建筑也建不好。

先说到这里。以后有机会再聊聊群策群力，集思广益这个话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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