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离开天璇宗的飞舟,
就收到医仙娘子发来的传音符,
“以安已无大碍,明日即归,勿念。”
我没理会,随手把它烧了化为灰烬,
又过一天,刚到魔渊附近驻扎地,
又收到了两道加急的传音符,
“你人呢?为什么不在宗门,这么晚了你跑哪去了?”
“赶紧给我回音,否则我们就和离!”
无数道传音符飞来却始终没有回音后,
娘子突然赶往药王谷,
只因她知道我的师尊身受重伤,我不可能抛下她。
可当娘子赶到药王谷时,却发现整个谷中都空空如也,
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感,她随手抓住一个小药童,
“天璇宗的人呢?”
“前两天天璇老祖旧伤复发没有得到救治已经道消,
她的宝贝徒儿送葬后哭了一晚上呢。”
“听说她徒儿的道侣,还是我们药王谷的药尊大师姐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救人,真是丢我们药王谷的脸!”
话落,娘子瞬间脸色惨白。
她这才想起,
那天宗门老祖在抵御魔潮时受的旧伤突然恶化,
嘴唇乌紫,口吐鲜血,
医殿长老说必须尽快剔腐肉清魔毒。
我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子发去传音符,
她是在世医仙,也是唯一有希望救师尊的药尊。
娘子收到传音符,二话不说御剑赶回,
飞行至中途,她却说临时有伤民要救治,回不来了。
我绝望地蹲在医殿的长廊里,给她发去一道又一道加急传音。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第九十九道传音符,她终于回了。
只有两个字:“已归。”
我等了好久,等到了她的小师弟,
拿着她用她那双手为他刻的玉兔灯,以及近乎挑衅的话语:
“今天出了小小意外,师姐不仅没怪我,还鼓励我了呢。”
我才知道,原来她说的临时有伤民要救治是帮小师弟收拾烂摊子。
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抛下了我,去陪了别的男人。
师尊道消那刻,我的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医殿的长老们满头大汗安慰我。
“我们尽力了,乔羽赫,节哀顺变。”
大家看我的眼神里有安慰,有怜悯,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唯一能给师尊解毒的柳冉此刻正在安抚她的小师弟。
我抱着师尊冰冷的身体,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我派去药王谷的亲传弟子终于回来了,却只有他一人。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都在发抖:
“师叔,姑娘她......她不肯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
“宋......宋公子在和姑娘闹脾气,他嫌姑娘陪您的时间太多,冷落了他。”
“前日不小心崴了脚,便一直哭闹不休,姑娘......姑娘正在哄他。”
崴了脚。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的师尊,天璇宗太上长老,
身为女子,她能为仙门镇守魔渊三十载,身上大小暗伤上百处,
正命悬一线时,
我的妻子,却因为她的小师弟崴了脚,便置我师尊的性命于不顾。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第九十九道传音符终于收到回音,
我颤抖着手,用灵力解开,
上面是柳冉熟悉的、飘逸清秀的字迹,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以安已无大碍,明日即归。勿念。”
勿念。
好一个勿念。
我看着已经消散的符纸,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死不瞑目的师尊,忽然就笑了。
师尊,徒儿不孝,没能为您请来神医。
但徒儿向您保证,从今日起,这修真界,再无医仙柳冉。
师尊下葬那天,天灰蒙蒙的。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玄冰玉盒,里面装着我师尊,
那个为仙门征战一生的太上长老,如今只剩下这点温热的灰烬。
回到空无一人的天璇宗,我刚将骨灰盒在灵堂正中的案几上放好,柳冉就到了。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清丽的眉眼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看起来像是急着赶回来的。
可她终究是迟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俊俏的青年,是她的师弟,宋以安。
他亲昵地挽着柳冉的手臂,
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肃穆的灵堂,仿佛在逛什么新奇的园子。
“阿赫,我回来了。”
柳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她独有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惜,如今的我,心已经死了。
我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嘶哑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柳冉,我们和离吧。”
空气瞬间凝固。
柳冉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了一丝无奈和不悦的浅笑,
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阿赫,别闹了。”她说,
“我知道你生气我没能及时赶回。但用这种苦肉计来逼我,就没意思了。”
她甚至还伸手来拉我,被我侧身躲过。
我抱着师尊的骨灰盒,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师尊,他等不到你了。”
柳冉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满溢出来:
“乔羽赫,你为了逼我回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她根本不信。
她怎么会信呢?
在她心里,我大概永远是那个为了她一点垂怜,就能摇尾乞怜的男人。
“师姐,你看,我就说尘师兄是骗你的吧。”
她身边的宋以安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朗悦耳,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长老大人修为通天,吉人天相,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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