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十有九年,辽东大地的秋风卷着黄沙,刮在唐军将士的甲胄上簌簌作响,也刮在薛仁贵那身标志性的白袍上,将那抹白衬得愈发醒目,却也添了几分肃杀。彼时唐军兵围安市城已有三月,城外连营百里,城内高句丽守军据险死守,盖苏文亲率的援军又屯于二十里外的凤凰山,形成掎角之势,唐军进不得,退不舍,战局硬生生拖成了胶着之态。

薛仁贵自安市城下一战封神,白袍猛将的名号震彻辽东,高句丽军闻其名便胆寒,可这数月来,他却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盖苏文此人,虽凶残暴戾,却绝非有勇无谋之辈,前番被薛仁贵连败数阵,折了大将十余员,便收起了锋芒,只凭地形与坚城周旋,更暗中布下诸多手段,让唐军数次偷袭皆铩羽而归。这夜,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了大半,只有几颗寒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际,营中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与刁斗声,便只剩秋风卷过旗幡的呜咽。薛仁贵一身软甲,独立于中军大帐外的高台上,身后是一杆绣着“薛”字的白杆大旗,手中握着一枚青铜星盘,这是他从军前随一位老道所学的本事,观天象辨吉凶,断战局知祸福,前番征东路上,数次凭此逢凶化吉,破了敌军不少埋伏。

高台之下,八大火头军兄弟皆屏气凝神,不敢上前打扰。周青抱刀而立,眉头紧锁,他跟了薛仁贵最久,深知自家兄弟不仅勇冠三军,更通谋略,观天象这本事更是屡试不爽,可今日从入夜到三更,薛仁贵就这么站在高台上,星盘转了一遍又一遍,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大哥这是看出什么了?”姜兴霸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薛仁贵的思绪。尉迟恭之孙尉迟宝林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高台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高句丽军近日按兵不动,盖苏文又素来阴险,大哥定是察觉了异样,只是这天象,怕是透着古怪。”

众人正低声议论,高台上的薛仁贵终于动了动,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青铜星盘在掌中转动,目光凝在天际的星象之上。按他所学,东方七宿为青龙,主辽东战局,今夜青龙七宿本应星光明亮,主唐军近日可有战机,可偏生青龙角宿旁,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似瘴气,又似妖气,散而不去,搅得星象紊乱。更奇的是,北斗七星的斗柄本应指北,今夜却微微偏东,隐隐有指向凤凰山之势,可凤凰山方向的星空,却是一片黯淡,无星无月,仿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一般,半点端倪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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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怪哉!”薛仁贵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疑惑。他从军数载,观天象无数,这般紊乱的星象却是头一次见。黑气缠角宿,主敌军有阴邪之计,可斗柄偏东,又似主敌军有异动,可凤凰山方向星象黯淡,却又查不出半点兵马调动的迹象。是盖苏文要从凤凰山出兵偷袭?还是城中守军要出城劫营?亦或是有其他诡谲手段?薛仁贵思来想去,越想越是疑惑,他抬手将星盘收起,纵身跃下高台,落地时轻如鸿毛,八大火头军连忙上前见礼。

“大哥,看出什么了?”周青率先开口,目光中满是急切。薛仁贵摆了摆手,沉声道:“天象紊乱,透着古怪。青龙角宿有黑气缠绕,主敌军有阴邪之计,斗柄偏东,似指凤凰山方向有异动,可那处星象黯淡,查不出半点端倪。看来盖苏文这老贼,是耍了什么手段,搅乱了天象,想瞒过我的眼睛。”“那便传令下去,加强凤凰山方向的警戒,再令各营严加防守,谨防劫营便是!”尉迟宝林沉声说道,在他看来,只要防守严密,任盖苏文有什么手段,也难近唐军半步。

薛仁贵点了点头,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当即传令,令左营总兵程名振率一万兵马,前往凤凰山与唐军大营之间的咽喉要道黑风口驻守,严防盖苏文援军偷袭;又令各营将士连夜加固营寨,备好滚木礌石,弓弩手轮流值守,不得有半分松懈;八大火头军则分守中军大营四方,确保主帅大营的安全。一道道军令传下去,唐军大营瞬间忙碌起来,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士兵们的呼喊声、甲胄的碰撞声、木石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乱,尽显大唐铁军的军纪。

薛仁贵安排妥当,却依旧心头不安。他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绝非简单的偷袭或劫营那么简单。盖苏文前番吃了大亏,定然知道唐军防守严密,若是寻常偷袭,绝无胜算,可那缕缠绕在角宿的黑气,又让他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暗中酝酿。他回到中军大帐,铺开辽东地形图,目光死死地盯在安市城与凤凰山之间的区域,黑风口、乱石坡、饮马河,一处处地形在他脑海中闪过,可始终想不通盖苏文的计谋究竟是什么。帐外的更鼓敲了四更,天快亮了,薛仁贵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索性起身,提上方天画戟,出了大帐,亲自去各营巡查。

唐军各营的防守,不可谓不严密。营寨外挖了三道壕沟,沟中布满尖刺,壕沟后是一人高的拒马,拒马后弓弩手背靠背站立,箭在弦上,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营寨的寨墙被连夜加高,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士兵们手持长枪,来回巡逻,就连营中的伙房,也安排了士兵值守,谨防敌军投毒。薛仁贵一路巡查,见各营防守严密,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他想,就算盖苏文有什么诡谲之计,这般严密的防守,也足以应对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盖苏文的计谋,竟远非他所能想象,那所谓的天象紊乱,并非是星辰异动,而是盖苏文用了阴邪之法,布下的迷阵,目的就是为了混淆他的判断,让他将主力放在防备凤凰山援军与营寨防守之上,而真正的杀招,却藏在他从未留意的地方。

盖苏文自前番被薛仁贵连败数阵,便深知正面交锋,绝非唐军对手,更绝非薛仁贵的敌手。他手下有一位谋士,姓韩名德,原是隋末的方士,精通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更擅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因得罪了朝廷,逃到高句丽,被盖苏文收为心腹。这韩德见唐军兵强马壮,薛仁贵又勇不可挡,便向盖苏文献上一计,名为“瞒天蔽星计”,又辅以“地脉引泉术”,要让唐军不战自乱。

这“瞒天蔽星计”,便是用黑狗血、桃木枝混合着一些阴邪之物,制成符水,涂在凤凰山方向的数十面黑旗之上,又令士兵将黑旗立于凤凰山的各个山头,借山中的瘴气,遮蔽星空,搅乱天象,让懂观星之术的薛仁贵看不出端倪,只能从紊乱的星象中判断出敌军有异动,却查不出具体方位。而那所谓的青龙角宿旁的黑气,并非星辰异动,而是韩德用术法,将山中的瘴气引至天际,与星象交缠,制造出的假象。

而真正的杀招“地脉引泉术”,则是韩德查探到唐军大营的位置,正处于辽东一处地脉泉眼之上,这泉眼在地下数丈,平日里无水,可若用术法引动,便能让地下的泉水喷涌而出,更兼这泉眼旁有一处盐矿,泉水含盐量极高,一旦喷涌,不仅会淹了唐军大营,更会让士兵的甲胄、兵器生锈,战马饮了泉水,也会萎靡不振。而韩德选的动手时机,便是次日清晨,彼时唐军将士一夜警戒,身心俱疲,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这一夜,盖苏文按兵不动,凤凰山的援军看似毫无动静,实则韩德正率着数百名精通术法的士兵,在凤凰山的山腹中,摆下法坛,念动咒语,引动地下的地脉泉眼。安市城中的守军,也按兵不动,只是在城头上摆上了锣鼓,待唐军大营被淹,便擂鼓呐喊,制造出进攻的假象,让唐军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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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一夜警戒的唐军将士,见一夜无事,心中的警惕渐渐放松下来。不少士兵靠在寨墙旁,打着哈欠,有的甚至坐下来休息,毕竟一夜未眠,任谁也扛不住。薛仁贵巡查到前营,见士兵们面露疲色,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叮嘱各营将领,轮流让士兵休息,不可放松警惕。他刚转身要去中军大营,突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起初,这震动极其微弱,仿佛只是风吹草动,可片刻之后,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

“不好!”薛仁贵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刚要高声呼喊,让士兵们撤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唐军大营的中央位置,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一股浑浊的泉水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水柱高达数丈,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围士兵的甲胄。紧接着,更多的裂口在大营中出现,地下的泉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各个裂口喷涌而出,瞬间便淹没了营中的地面,积水迅速上涨,没过了士兵的脚踝,又很快没过了膝盖。

“发大水了!发大水了!”营中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甲胄、兵器掉了一地,有的士兵被水流冲倒,挣扎着爬不起来,有的则慌不择路,撞到了拒马、滚木之上,头破血流。薛仁贵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眦欲裂,白袍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终于明白,盖苏文的诡谲之计,并非偷袭,也非劫营,而是引动地下泉水,水淹唐军大营!他夜观天象,竟被那所谓的“瞒天蔽星计”所骗,将主力放在了防备凤凰山与营寨防守之上,却偏偏忽略了地下的危险!

“大哥,怎么办?水还在涨!”周青带着几名火头军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水流已经涨到了大腿根,营中的粮草、军械,大半都被水泡了。薛仁贵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知道,此刻不是懊悔的时候,若乱了阵脚,唐军必败无疑。他提上方天画戟,纵身跳上一旁的旗杆,高声呼喊:“众将士莫慌!听我号令!凡会水者,即刻前往营寨西侧,疏通排水渠!其余将士,随我往营寨高处集结!弓弩手背向外侧,谨防敌军偷袭!”

薛仁贵的声音,透过混乱的人群,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唐军将士的耳中。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乱的士兵们听到这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冷静下来。他们想起了这位白袍将军的神威,想起了安市城下,他单骑突阵,杀得高句丽军胆寒的模样,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开始听从薛仁贵的号令,有序地行动起来。会水的士兵纷纷冲向营寨西侧,用铁锹、长刀疏通排水渠;其余士兵则相互搀扶着,往营寨的高处集结;弓弩手们则背向外侧,箭在弦上,警惕地望向安市城与凤凰山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敌军的偷袭。

八大火头军更是身先士卒,周青、姜兴霸率领着士兵疏通水渠,尉迟宝林、尉迟宝庆则守住营寨的各个入口,防止士兵自相践踏,薛仁贵则手持方天戟,在高坡上来回巡视,指挥着将士们行动,哪里有危险,他便出现在哪里,手中的方天戟舞得密不透风,将被水流冲倒的士兵一一救起。

可那地下的泉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喷涌,排水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泉水喷涌的速度,营中的积水,依旧在缓缓上涨。更糟糕的是,这泉水含盐量极高,溅在士兵的甲胄、兵器上,瞬间便泛起了锈迹,不少士兵的皮肤接触到泉水,竟泛起了红疹,又疼又痒。战马饮了泉水,更是焦躁不安,连连嘶鸣,有的甚至瘫倒在地,站不起来。

而此时,安市城的城头上,突然擂起了震天的锣鼓,盖苏文站在城头,看着下方被大水淹没的唐军大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身旁的韩德,捋着胡须,得意洋洋地说:“元帅,薛仁贵纵有通天本事,也想不到我会用‘地脉引泉术’吧?如今唐军大营被淹,士兵疲敝,兵器生锈,正是我军出击的好时机!”

盖苏文点了点头,高声下令:“传我将令,开城门,全军出击,踏平唐军大营!活捉薛仁贵!”随着他一声令下,安市城的城门轰然打开,高句丽军将士呐喊着冲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刃,眼中满是凶狠,直奔唐军大营而来。与此同时,凤凰山的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盖苏文的援军也倾巢而出,从黑风口方向杀来,与安市城的守军形成夹击之势,唐军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薛仁贵站在高坡上,见高句丽军从两面杀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必是一场恶战。他夜观天象,被盖苏文的诡谲之计所骗,让唐军陷入了如此险境,这是他的失误,他必须用一场胜利,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来守护身后的大唐将士,来守护大唐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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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摘下背后的长弓,抽出三支雕翎箭,拉满弓弦,目光如炬,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高句丽将领。“咻!咻!咻!”三声弦响,三支雕翎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正中三名高句丽将领的咽喉,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上栽倒在地,摔进了积水之中,瞬间便被水流冲远了。

高句丽军的冲锋,瞬间停滞了一瞬。士兵们看着那三名倒地的将领,又看着高坡上那身白袍的薛仁贵,眼中满是恐惧。他们想起了前番被薛仁贵支配的恐惧,那支穿云裂石的箭,那杆所向披靡的方天戟,仿佛一道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薛仁贵在此!谁敢上前!”薛仁贵高声喝喊,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空回荡。他纵身跳上一匹未被泉水波及的战马,手持方天戟,率先冲下高坡,白袍在混乱的战场中,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所向披靡。八大火头军紧随其后,个个奋勇争先,手中的兵刃舞得密不透风,高句丽军士兵纷纷倒地,哭爹喊娘。

唐军将士见主帅身先士卒,个个士气大振,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手持兵刃,跟着薛仁贵冲了上去。积水之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白袍将军的身影,始终冲在最前面,方天戟所到之处,高句丽军无人能挡,那抹白,成了这混乱战场中,最耀眼的光,也成了唐军将士心中,最坚定的希望。

可高句丽军人多势众,又有备而来,唐军却因水淹大营,折损了不少兵力,兵器、甲胄也多有损坏,战局依旧十分凶险。薛仁贵杀红了眼,白袍上溅满了鲜血,有敌军的,也有自己的,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向前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大营,击退敌军,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心中清楚,这一次,他夜观天象,未能识破盖苏文的诡谲之计,让唐军陷入了绝境,这是他从军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误。他素来以为,观天象能辨吉凶,知祸福,可今日才明白,天象虽准,却终究抵不过人心的险恶,盖苏文为了取胜,不惜用旁门左道的手段,搅乱天象,布下阴邪之计,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这场仗,打得异常惨烈,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辽东大地上,血流成河,积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尸体,有唐军的,也有高句丽军的。薛仁贵的方天戟,已经卷了刃,战马也累得气喘吁吁,可他依旧在拼杀,八大火头军也个个带伤,却没有一人退缩。

最终,高句丽军见唐军将士个个奋勇争先,薛仁贵更是如同天神下凡,久攻不下,反而折损了大量兵力,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士气渐渐低落。盖苏文见势不妙,生怕再打下去,自己会全军覆没,只得咬牙下令,鸣金收兵。高句丽军如蒙大赦,纷纷丢盔弃甲,狼狈地逃回了安市城与凤凰山,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唐军大营,一片狼藉。积水虽已渐渐退去,可营寨中到处都是淤泥,粮草、军械损失大半,士兵们也伤亡惨重,个个面带疲色,身上的甲胄、兵器锈迹斑斑,不少士兵还带着伤,可他们的目光,却依旧坚定,望向那身血染的白袍,眼中满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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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勒住战马,站在大营的中央,看着眼前的狼藉,心中满是愧疚。他翻身下马,对着周围的唐军将士,深深一揖:“诸位兄弟,今日之祸,皆因我薛仁贵一人之过!我夜观天象,未能识破盖苏文的诡谲之计,让大家身陷险境,折损了诸多兄弟,薛仁贵,愧对大家,愧对大唐!”

话音落下,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素来骄傲,自从军以来,大小数百战,从未有过这般失误,今日这一败,虽最终击退了敌军,却让唐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让他无比自责。

可将士们却纷纷上前,扶起薛仁贵。周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大哥,此言差矣!盖苏文用的是旁门左道的阴邪之计,非人力所能预料,你已尽力指挥,击退了敌军,保住了大营,这绝非你的过错!”“是啊,薛将军,若不是你,我们今日早已全军覆没了!”“薛将军,我们跟着你,无怨无悔!”

将士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真诚与敬佩。他们知道,今日若不是薛仁贵临危不乱,指挥有方,他们早已成了高句丽军的刀下亡魂,那身血染的白袍,早已成了他们心中的信仰,纵使有一时的失误,也丝毫动摇不了他们对这位白袍将军的信任。

薛仁贵看着眼前的将士们,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光,重重点了点头:“诸位兄弟,今日之仇,薛仁贵记下了!盖苏文用阴邪之计害我大唐将士,我必让他血债血偿!今日大营虽损,可我大唐铁军的志气未损!待我们修整完毕,必踏平安市城,荡平高句丽,扬我大唐国威!”

“踏平安市城!荡平高句丽!扬我大唐国威!”将士们高声呼喊,声音震天,冲破了辽东的天空,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也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唐军大营的废墟之上,也洒在那身血染的白袍上,将那抹白,染成了耀眼的金。薛仁贵站在大营的高坡上,望向安市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知道,今日的失误,是一次教训,让他明白,战场之上,不仅要懂天象,通谋略,更要防人心,世间最诡谲的计谋,从来都不是星辰异动,而是人心的险恶。

而这场因未能识破敌军诡谲计而引发的血战,也让辽东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盖苏文经此一役,虽未能踏平唐军大营,却也让唐军折损惨重,必会更加嚣张;而唐军虽击退了敌军,却也身陷险境,修整尚需时日。可薛仁贵心中清楚,这场仗,远未结束,辽东大地的黄沙,还将被鲜血染红,而他这杆白袍方天戟,也将继续在辽东的战场上,所向披靡,直至踏平高句丽,让大唐的旗帜,插遍辽东的每一寸土地。

夜,再次降临,辽东的星空,依旧璀璨,只是这一次,薛仁贵再看那星辰,心中已没有了往日的笃定,多了几分警惕。他知道,下一次与盖苏文交锋,必是一场更凶险的较量,而他,也必将吸取今日的教训,不再拘泥于天象,而是以人心度人心,以谋略破诡谲,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洗刷今日的耻辱,守护身后的大唐,守护天下的太平。这辽东的大地,终将因他这白袍将军,而迎来大唐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