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真辨
(破题)
夫过真者,非求是之谓也,乃执念成障,心为物役之疾也。
(承题)
今人常以谨严自诩,然不察分寸,遂使美质成苛,明德转晦。兹析其理,以辨真伪,明损益,求中正之道。
(起讲)
尝观古之君子,修己以敬,待物以和。今世风日竞,人心多迫,或求精而过当,遂生种种弊病。吾试论之:过真之失,在何处?矫治之方,在何方?
(入手)
请备述之。
(起股)
溯其本源,实起于三端:
一则童蒙失养。幼时若多受苛责,少得温煦,则易生“必全方得爱”之妄念,以完美为安身之筏。
二则禀性自拘。完美之质,本有三途:律己、责人、忧世。过真者多陷首途,悬鹄过高,自困樊笼。
三则世风所染。当世重效速,尚浮名,人皆以外成定己价,遂入愈求愈惧之轮回。
(中股)
察其形迹,显于四维:
于心境,则如弦久张,无时或弛,常怀隐忧,恐失其驭。
于思虑,则纠缠细务,犹豫难决,反刍往事,徒增苦楚。
于行止,则好立繁规,事必尽控,稍违其序,懊恼丛生。
于交接,则待己严而待人苛,难容异见,易生龃龉。
(后股)
观其流弊,害及多方:
一曰戕身伐性。神气久耗,与郁证、焦思诸症相牵,如春蚕自缚,生机日萎。
二曰伤和败睦。居家则亲属失欢,处世则友朋见疏,所求过当,反蒙其蔽。
三曰蔽智塞途。因惧失而不敢尝新,因求全而常误良机,灵台渐成枯池。
四曰损形伤体。心郁及身,寝食不安,百骸滞涩,形神俱疲。
(束股)
矫治之道,贵在四法:
正心识以破妄。明“必求完美”之虚,立灰度思辨之实,习正念观照之功,使知世间事多在两端之间。
易行迹以松缚。试容小瑕以验其实,设时限以断循环,分缓急以辨轻重,悟“完成”先于“完美”。
调情志以宣郁。细辨情绪之名,广开宣泄之径,养天地豁达之怀,知人身微渺,何须锱铢?
缮环境以润化。近温厚而远刻薄,习温言而代苛责,暂离浮华,归向简静。
(大结)
要之,过真之疾,表在“执”而根在“惧”。疗此疾者,非导人于懈怠,乃助其转惧为安,化执为择。昔孔子论“过犹不及”,子思言“致中和”,皆示人以分寸之要。今吾辈处世,当求认真而不较真,谨严而不严苛,尽力而不竭力。若能执中守度,则心可安,身可健,人可和,事可成。此诚修身之要义,亦济世之良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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