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朝说起能打仗的,将领里常被提起的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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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嘉庆二年病逝,享年八十二岁,被不少史家称作清代“第一大将军”。

这人出身并不寒微。

阿桂的父亲阿克敦,先后做到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在乾隆元年前后就已是朝中红人。

按八旗体制算,他是标准的“官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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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贵族人口本来就不多,为了巩固统治,朝廷在选拔时往往优先照顾这类出身的人才。

不过同时代的很多旗丁,到了乾隆十几年的和平岁月里,早就迷上了田庄和享乐。

真正愿意啃书本、练本事的年轻人,在这批贵族子弟里反而成了少数。

据同僚回忆,阿桂十几岁时“闻人谈史事,即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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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还看重《二十四史》的年代,能随口复述大略,被视为很难得的基础功夫。

乾隆元年登基后不久,他以副榜贡生的身份被选入国子监。

那时能进这所最高学府的旗人,每年不过几十名。

在国子监学习的同时,因为阿克敦在雍正、乾隆两朝都立过战功,他很快被荫授为大理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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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来岁就能一边上班一边读书,在当时算是“双轨培养”。

乾隆三年,他在乡试中得中举人,算是完成科举“第一关”。

在重视科甲出身的清代,这一纸功名往往决定了后面三十年的仕途高度。

有了三年的挂职经历和这份学历,乾隆很快把他调入兵部,任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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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离开礼仪口岸,正式走向军政一线。

乾隆八年,他又被抽入军机处值班。

每天处理的奏折中,有不少与西北、川边战事有关,也因此开始被皇帝直接注意到。

军机处几年,他被视为“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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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乾隆十年之后,按照轮岗制度,他被外放到户部银库做郎中,负责出纳库银这件高风险差事。

银库是户部“命根子”,账目差一两,责任都要算到郎中头上。

没做几年,库银出了一起被窃案,他被扣上“失察”之名,职级立刻降了一等。

这次打击让他第一次尝到仕途逆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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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去过户部,他后来在西北战场上管粮台,才能算准每一笔军费开支。

降级后,他被调回兵部任员外郎。

在纸面上,这不过是从四品到五品的小差别,却把他与军机处的核心圈子隔开了好几年。

真正的重挫出现在乾隆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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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他随班第赴四川,与川陕总督张广泗合军,进攻大小金川,连打数月未克。

金川山地地形复杂,清军在一年内损失的兵力过万。

乾隆震怒之下,张广泗被处死,前后五年经略投入的军费,折合银两就超过数百万两。

在查办战事失利责任时,阿桂也被御史联名参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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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律办,他很可能在三十多岁时就被下狱定罪。

最后还是乾隆出手,从宽处理。

他被勒令回家“养疴”,表面上是开恩,实则是暂时冻结仕途,用一年半时间冷却风头。

这种起落,对于少年得志的人,是难得的一堂课。

他在信中提到自己“谨守一室”,不过邀三两旧友读书、谈兵,基本与朝政保持距离。

乾隆十五年前后,朝廷在西北对准噶尔局势重新布局。

阿桂在被闲置大约两年后,被重新起用,赴军前担任粮台官,暂不授战职。

在准噶尔战场,他管的是“吃饭”这件实事。

每天掌握出入库银与粮数,半年内几乎没出现一次计算误差,连靖边副都统等蒙古亲王都愿意替他上表求奖。

乾隆十八年,准噶尔再度反叛。

此前主负责后勤的他,主动请战,亲自率队追击叛军残部,不到一年,边地告捷。

战后,他被升为工部侍郎,正式进入从二品序列。

从一名因失察受过处分的郎中,到能单独署“侍郎”印信,只用了大约五年时间。

西北战事稍定后,他被留在伊犁负责屯田。

这项政策关系到未来十年以上的军费来源和边防供给,涉及的垦地面积动辄以千顷计算。

后来再征大小金川、平台湾林爽文起义、出兵缅甸、安南,每一场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乾隆在所谓“十全武功”中,有多场明确任命他为大将军,统率满汉八旗与绿营军。

军中有句流传颇广的话,说他“只认将军令,不认玉玺”。

意思是,在前线执行军令时,他宁可担下责任,也不愿频繁写折回京等批。

乾隆对他既倚重又有几分忌惮。

一方面,朝廷需要这样懂兵、肯冲锋的指挥官;另一方面,他所辖兵力在关键时刻往往超过十万人。

等到主要的对外战事在乾隆五十年前后逐步收尾,他的官位也连续提升。

先是武英殿大学士,再到首席军机大臣,最后大学士班列第一,几乎攀升到文官系统的顶点。

与他常被放在一起比较的,是仕途同样显赫的和珅。

后者在嘉庆四年被抄家,赐自尽,时年四十九,家中查抄银两折合数千万两。

和珅之所以能在乾隆后期权倾朝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会揣摩”。

许多奏折都能替皇帝说出“心中那句”,哪怕这句话并不一定对。

乾隆当然知道他贪。

但从二十多岁起,和珅便承担了大量实际事务,包括军机处奏办、内务府采买,皇帝默许了其以权敛财的空间。

在这个三角关系里,乾隆的纵容既是保护,也是伏笔。

等到嘉庆元年登基,几乎所有关于和珅的不法细节,都可以在短短三年内被翻出。

阿桂的路子截然不同。

他在几十年里多次负责军费、军粮与边疆经略,却很少被后人指摘贪污,连同僚笔记中也少见关于他“取一分不当之财”的记载。

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私心,只是把边界画得更死。

在皇权高度集中的十八世纪,敢在银两问题上谨慎行事,本身就是一种保命选择。

嘉庆二年,他八十二岁病逝,获得的谥号还算体面。

按清代惯例,一个人能活过七十就算高寿,而他经历了至少三十年高强度军务,最终仍算得上“善终”。

回看这一代人的命运,多少带点时代味道。

皇帝一人手握用人、夺权、定罪三道生杀大权,十全武功、吏治得失,都绕不开乾隆个人的喜恶与算计。

阿桂的经历让人看到,在同一套制度下,选择可以不完全一样。

有人靠逢迎积累权势,也有人试图用相对克制的方式穿过四十余年的风浪。

至于哪一种活法更接近那个时代多数官员的真实选择,或许需要更多史料与个案去比对。

后人读到这些年号和数字时,会怎么理解那段复杂的君臣关系,也许还会有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