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五年,甘肃省又出事。
天灾人祸,民不聊生,朝廷决定出重拳整顿。
乾隆想起了章佳·阿桂——自己的心腹大将。
每次平叛,他总想起阿桂。
可这回,阿桂才发来一封信:“遇上暴雨,道路泥泞,军队无法推进。”
本是一封平常的行军折,却让乾隆龙颜大怒。
“甘肃明明大旱,怎么会暴雨?”乾隆拍案而起。
甘肃已经连年欠收,哪还有暴雨可言?
越想越不对劲,乾隆立即下诏:阿桂平叛完毕,务必调查水雨之异。
而此时,宫中另有一桩奇案正在悄然发酵。
一位叫于德裕的人,跑到京城官府告状,说他叔叔把他已故爷爷于敏中在京城积蓄的财产全吞了,还运回老家。
此事本是普通家事,却引起了乾隆的兴趣。
因为于敏中可不简单,他可是乾隆亲批“清廉标兵”,连事迹都送到各地宣讲。
乾隆心想:就这点银子,怎么会让叔侄闹到官府?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于是他命阿桂和英廉联手查办。
没想到,一查吓一跳:于敏中家中竟然藏着两百万两白银。
两百万!一个清官一辈子也攒不下来呀。
侄子贪心,孙子不服,两人为了这笔银子扯到官府上公堂,弄得家族清名尽毁。
乾隆本想低调处理,免得当年树碑立传的“清廉标兵”翻了车。
于是,他先没动这笔银子,只把于敏中的侄子打入伊犁发苦役,将于德裕送了三万两“安葬费”回家,剩下的一百九十七万两银子就地留用——入了当地府库。
可钱是哪来的?这成了燃眉之急。
乾隆的调查停了好久,也没找到蛛丝马迹,案子陷入死胡同,乾隆只得暂时搁置。
正当乾隆快忘了此事时,阿桂那封“暴雨”书牍把所有谜底冲了出来。
乾隆秉着这封信,仔细盘点甘肃的粮荒救济史:甘肃像个无底洞,年年赖朝廷赈粮,国家财政捉襟见肘。
为此,乾隆和群臣想了个“捐监粮”新政:甘肃各地地主只要上交足够的粮食,就能给家里争一个国子监“监生”名额,读书直升秀才,以至进士。
地主乐得把粮交了,皇帝也省了赈灾钱。
可好景不长,地方官员发现,有些地主根本交不出粮,就直接拿白银来抵,谁银子多谁得名额。朝廷叫停,这招又成了坑。
甘肃再度陷入绝境,乾隆下令重启“捐监粮”,并撬来了浙江布政使兼代理巡抚王亶望监军。
王亶望一到甘肃,就取消捐粮改捐钱,账本上却仍写粮食。
银子进了私人仓库,粮食从未出现。
哪里出库赈灾,一看账本就有“赈灾记录”。
平时没灾,他报小灾;有灾,他报大灾。
神不知鬼不觉,甘肃的粮仓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问题就出在这一次“暴雨”折子上。
乾隆盯着陕甘总督勒尔谨的奏折:都是大旱无雨。可阿桂却回信说暴雨成灾。暴雨?
所谓的暴雨究竟是天象变了,还是人心作怪?
乾隆一拍桌子:“带着阿桂去查个明白,谁在天文地理上做手脚,就算是皇榜题名也要问斩。”
阿桂平叛完后,联合当地清廉官员细查账本,一查便露馅。
王亶望和甘肃地方大员勾结,把赈灾的粮食和银两偷梁换柱。
更让人咂舌的是,早在几年之前,于敏中那笔消失的两百万两白银,正是在这场“监粮”骗局中被分赃。
于敏中当年退休时囊中羞涩,哪里抗得住这样的“闭嘴费”?
于是他一阵心动,银两信手拈来,见不着钱箱便心安理得。
等到自己驾鹤西去,孙子和侄子为这笔血汗钱打得你死我活。
铁证面前,乾隆终于下了铁腕手段。
书吏抄录了五十七位涉案官员的名字,发下圣旨:一律问斩;其余五十六人,流放伊犁发苦役;还有数百人受牵连,或削职为民,或终身不许言官场。
大清第一次如此大规模肃贪,宫中上下皆惊。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场暴雨折子,一位大将的平叛书信,竟成了揭露王亶望集团腐败的关键。
阿桂从一个侍卫跃升大将,他的忠诚与敏锐,让乾隆重新相信皇权之下,仍有清流可寻。
至此,甘肃省的“捐监粮”骗局彻底曝光,也让乾隆悟出:朝廷的仓廪,不仅要看账本上的数字,更要看人心与天象是否相符。
甘肃的暴雨,成了一道无声的审判。
有人笑问:天要下雨,皇帝能怎样?却不想,正是这场“天灾”引出的人祸,让一场积弊横流的清官骗局轰然倒塌。
乾隆这才明白,光有制度远不够,还得有人把制度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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