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初春,华北平原的寒意尚未褪去,西柏坡一间简陋的窑洞里灯火通明。即将西进的将领们聚在一起研究作战方案,毛泽东把一份写着“新疆”二字的作战命令递给了王震。几十年后提起那一晚,老兵们仍记得主席说的那句玩笑:“让胡子将军去,放心。”从那时起,“王胡子”三个字便和西北边陲紧紧绑定。
进入新疆后,困难比想象多得多。十几万人吃饭需要粮,库房却几乎是空的。王震把作战地图卷起,换成开荒用的木尺,他对参谋们说:“人人动手,不搞特例。”命令下达,铁甲声变成了锄头声,第一年就垦出八十多万亩。粮票紧张的局面被扭转,这一招也为进军边疆部队树立了自给自足的范本。毛泽东得知后夸道:“王胡子,算盘打得响。”
1954年,铁道兵司令员的任命电报飞到北京西郊。王震把司令部搬去施工一线,黎湛、鹰厦两条铁路在丛林与丘陵之间延展开来。工程结束那天,他拍了拍手上铁锈,一句“钢轨要一直铺到帕米尔”传开。主席听罢哈哈大笑:“真铺到喜马拉雅,你死在那儿也算光荣。”
忙完铁路,王震又把目光盯向北大荒。写报告、跑部委,最终农垦部挂牌,他当了部长。黑土地上,一茬茬退伍兵扎下根,粮仓被填满,城市的米价稳住了。1964年初夏,十三陵演习间隙,毛泽东见王震清瘦许多,开口便是:“肠子坏了?”王震应声:“消化不行。”主席笑:“肠子坏不要紧,心好。”一句“心好”成了对这位猛将最高的评价。
“文革”风云骤起,王震硬脾气依旧。有人要整他,他毫不退让。毛泽东公开表示:“王胡子打不倒。”这番话像一块石头压住了风口浪尖,也让不少惦记他的人知难而退。1972年,得知邓小平女儿在京借宿,他立刻把人接到家里,转告邓小平:“问题总会解决,准备再上阵。”不久,小平同志重返岗位,王震也走上国务院副总理位置。
王震行事节俭。1969年回到郴州,接待处只摆三菜一汤。看到门口站岗的小战士,他招手:“一块儿吃。”战士拘谨地坐下,席间被问得满脸通红,却感动得直说“像在老家”。第二年,他戴草帽走进耒阳县农贸市场,蹲在地上问价格。听一位老大娘说“粮食不够、得买糠充饥”,他脸色瞬间沉下去。傍晚在耒水河边,他脱衣下水与青年比游,漩涡险些夺命,岸上人吓得面色煞白,他却自嘲:“老胳膊不听使唤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唯独对亲戚的请求,他偶尔“破例”。七十年代末,大弟的长子来信求工作。王震几句话回绝:“你爷爷牺牲在湘鄂赣边,替人民扛红旗。你应先想怎样扛好自己的旗。”侄子服气,回乡接受分配。
然而,二妹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另辟蹊径,直接上门。王震听完,笑着端茶:“要工作?去新疆。那里缺人。”三姐弟觉得机会不错,满口答应。临行前,他加了一句:“说好未来不许反悔。”石河子很快多了三个湖南青年。
边疆的风沙比他们想的更狂野。几年后,三人跑回北京,诉苦说“太远、太冷”。王震眯眼听完,只丢下一句话:“想调回?等我见马克思时再说。”见小辈还磨叽,他干脆拍桌:“我老了,认不出晚辈,只认同辈!”三人只好折返。没过多久,侄子们把主意动到老部下身上,把户口偷偷迁进北京。王震获悉,当即批示:“立即遣送回原籍。”同时写信给当地书记,请求把王辉安排到扬梅岭,与老革命周德根同吃同住,“既照顾老人,也磨炼后生”。
有人评价王震是“胡子硬、心更硬”,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在私事上用力更狠。铁规矩面前,哪怕亲侄子也得让步;对国家需要,他却大方到将骨灰托付给天山。他曾对兵团战士说:“边疆若无人,土地会荒;有了人,边疆就是家。”承诺不多,却句句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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