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1日清晨,积雪未化,北平城外的谈判棚内依旧灯火通明。负责与人民解放军代表接洽的傅作义幕僚低声提醒:“总司令,时间到了。”傅作义抬腕看表,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回话:“该给北平一个交代。”就在那天上午,决定北平命运的协议尘埃落定。许多军迷喜欢把这位晋绥系名将与桂系“少帅”白崇禧放在一起较量,并提出“谁更厉害”的问题。若从战场表现与民族抉择两条主线梳理,两人高下立判。
先看战场表现。白崇禧的战场才华,最早显露在1926年的平江、湘潭之役,他调兵遣将如行云流水,素有“战术大师”之誉。抗战爆发后,他领军参与台儿庄会战,负责统筹外围兵力,恰似棋局中的机动骑兵,支援李宗仁的正面阵地。1939年底,他策动昆仑关突击,山地夜战、短兵相接,一举击溃日军第21旅团,缴获重炮十余门,此战成为桂系军心的定海神针。
然而,傅作义的战场履历更富层次。早在1936年,他在绥远力拒德王伪蒙军,百灵庙矢志苦战,创造了一比四的战损比。两年后,五原、包头连环反击,令日军精锐第36师团在沙漠边缘丢盔弃甲。值得一提的是,绥远地区昼夜温差大、补给困难,普通步兵连行军都吃紧,傅作义却依靠骑兵快速迂回,截断敌补给线,再用工兵抢修公路,把小股歼灭变成了战区胜利。从综合战场成绩、对敌杀伤、战线幅度三项指标来看,傅作义的指挥跨度更广,难度更高。
再看民族抉择。1948年11月,辽沈战役硝烟散尽,华北已成孤岛。蒋介石电令白崇禧北上救援平津,他在衡阳举棋不定,终以兵力不足为由,请调回广西整顿。那份电报的收尾处写着一句:“保存桂系元气,伺机再举。”白崇禧选择坚守地盘,不愿为濒危的国民政府背水一战。相较之下,傅作义的境遇更显逼仄:华北剿总十七万余众被重重包围,能打的只剩三、四万人;城内百姓二百余万,文化古迹星罗棋布。倘若巷战开火,局面势必血流成河。面对军事必败与人道冲突的双重压力,傅作义在1月22日晚的家宴上只说了六个字:“护城,就是护国。”随即通电起义,北平学宫、紫禁城完好,平津战役提前落幕。
有人质疑此举是“怕死”“投机”。但从他后续轨迹可见端倪:建国后出任水利部长,亲赴海河、汉江实地测勘,1953年主持官厅水库扫尾工程,次年被选为全国政协常委。若单为保命,完全可以功成身退,而不是往险滩里扎。
白崇禧亦非无缘联合,华东野战军渡江前夕,毛泽东致信劝降,对方若愿厘清桂系与南京关系,保留原有建制并非无望。可白崇禧盘算的始终是“用湖南、广西作跳板,谋取第三势力”,结果既失去大陆筹码,又被蒋系猜忌。1950年底,他辗转台湾时已过47岁,手握的仅剩一个参谋总长虚职。
再追溯到识人用人。傅作义麾下的董其武、杨成武后来都成为解放军、人民政协里的骨干,安春山更在军改中协助完成骑兵向摩托化转型;白崇禧则偏好熟人体系,桂系老部下如黄杰、邓绍勋多专长后勤、交通,冲锋陷阵者寥寥。两种用人思路,外界一目了然。
有人或许还关心两人学历。傅、白均出自保定军校,白崇禧第三期、傅作义第五期。年级的先后,并未决定后来高度。真正分野在于抗战八年里的主动学习——傅作义重情报、重工兵,甚至把苏联红军崭新的“群集炮”战术改造为“集束火力封锁点”;白崇禧依旧沉迷桂系传统的抢高地、建工事,脱胎换骨的速度偏慢。
从实战成绩到历史选择,差距逐渐拉大。战场上,傅作义能在空旷的塞外展开机动作战,又能在平津地区指挥大兵团防御;白崇禧虽善打遭遇战,却难以承受长线消耗。国家前途面前,傅作义的“北平和谈”让三百年古都避免浩劫,白崇禧的“保存桂系”则令广西、湖南再度陷入战火。如此对比,所谓“谁更厉害”已有答案。
英雄评价终究交由史册。两个人物,一段波澜时代,选择不同,命运迥异。傅作义与白崇禧之间的距离,并非单纯战功或职衔能衡量,而是对民族命运的担当与放弃。历史冷静,却从不偏袒,功罪成败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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