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六年的北京城,满眼都是素白的孝布,一场顶级的丧礼正在操办。

躺在棺材里那位,才活了三十六个年头。

可在当时的大清朝,除了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和掌舵的摄政王,谁的腰杆子也没他硬——这位就是辅政叔德豫亲王,多铎。

摄政王多尔衮在灵堂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悲伤逆流成河的节骨眼上,他们的大哥阿济格派人传话来了。

这哪是来吊唁的,分明是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粗盐。

阿济格的话说得极其难听:多铎这个所谓的“辅政王”,当年打流寇那是躲着走,只敢钻林子;攻打潼关、西安的时候,敌人也没抓干净;后来追那个腾机思,连块地盘都没打下来。

说白了就四个字——“啥也不是”。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意思很明白:多铎那点功劳全是注水的猪肉,都是老二你偏心眼,硬捧出来的。

这会儿多铎刚闭眼,多尔衮心里正跟刀绞似的,猛地听见亲大哥这么编排死去的弟弟,气得脸都青了,当场就要发飙。

乍一看,这是阿济格脑子缺根弦,不懂人情世故。

可要是把这哥仨几十年的老账本翻出来抖落抖落,你会发现阿济格肚子里的酸水,吐得一点都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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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沙场上的本事,阿济格是公认的满洲第一把快刀,啃硬骨头的能力甩多铎八条街。

论排资论辈,他是长兄。

结果呢?

多尔衮宁愿把金山银山、滔天权势,甚至死后的爵位,一股脑全塞给小弟多铎,也不乐意分给大哥半点残羹冷炙。

这事儿,光用“兄弟情义”四个字根本讲不通。

多尔衮心里的算盘,打得那是噼里啪啦响,透着一股子冷气。

这背后的门道,其实是清初最高层的权力分配游戏。

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回到天命十一年,看看这哥仨刚起步的时候。

那时候偏心眼的还不是多尔衮,是他们那个更狠的老爹,努尔哈赤。

那年头,多铎还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

努尔哈赤眼瞅着不行了,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安排。

他把自己手里最硬的那张底牌——亲领的两黄旗六十个牛录,搞了一次极其离谱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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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录这东西,那是八旗的命根子。

一个牛录三百条汉子,谁手里的牛录多,谁说话声音就大。

努尔哈赤把这六十个宝贝疙瘩切成了四块,每块十五个。

大哥阿济格,领了十五个,当上了正黄旗的头儿。

二哥多尔衮,也分了十五个,但他没当上旗主,只能挂在大哥名下当个小头目。

三弟多铎,也拿了十五个。

看着挺平均?

那你得看看老爷子的遗嘱后面写了啥。

努尔哈赤自己手里还攥着十五个,他撂下话:等我腿一蹬,这最后剩下的十五个,连带那个最金贵的“镶黄旗旗主”大印,全归多铎。

这账一算明白,阿济格和多尔衮当场就蒙圈了。

十三岁的多铎,手里一下握住了三十个精锐牛录。

打了一辈子仗的阿济格,手里只有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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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更惨,手里也是十五个,还得看大哥脸色行事。

多铎一个人的家底,比两个哥哥加起来还厚。

一夜之间,这个还在玩泥巴的少年成了八旗里的一哥,地位高得吓人。

他成了清朝历史上年纪最小、却最有实权的旗主。

这就是阿济格心失衡的源头:明明我是老大,明明战场上我最拼命,凭什么最好的肉都烂在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老三锅里?

因为在努尔哈赤,以及后来的掌权者看来,多铎有个阿济格这辈子都赶不上的长处——他是一张没被涂抹过的白纸。

这就要提到第二个决定命运的关口:崇德元年的封王大戏。

这会儿当家作主的是皇太极。

这位爷玩弄权术那是宗师级别的。

他一屁股坐上汗位,为了压制阿济格这哥仨的势头,玩了一手“移花接木”。

他把自己手里的两白旗,跟哥仨手里的两黄旗把颜色给换了。

这一手,原本尊贵无比的两黄旗成了皇太极的私房钱,哥仨被赶到了两白旗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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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帜颜色虽然变了,但兵马还是那些兵马。

多铎手里那三十个牛录,依然是八旗里最锋利的矛。

崇德元年,皇太极称帝,大封功臣。

这是大清朝头一回正式册封亲王,含金量那是足足的,统共就六个名额。

这六位,哪个不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开国基石”。

礼亲王代善、睿亲王多尔衮、郑亲王济尔哈朗、肃亲王豪格、成亲王岳讬。

第六把交椅给了谁?

豫亲王,多铎。

这一年多铎才二十三岁。

虽说他也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过不少战场,但要说那种定乾坤的大功劳,他还真拿不出来。

回头再看阿济格,这会儿已经是打遍辽东无敌手的老炮儿了。

结局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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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混了个“武英郡王”。

连个亲王的边儿都没摸着。

皇太极在圣旨里写得那叫一个直白:大概意思是,这小子虽然没啥大功劳,但看在太祖爷(努尔哈赤)最疼小儿子的份上,封个王吧。

这可不光是照顾,这是在玩政治平衡术。

皇太极心里跟明镜似的,阿济格这人,猛是猛,但性子烈,野心大,不好驾驭。

反观多铎,年轻、单纯、听话,关键手里有兵。

抬举多铎,既能稳住这哥仨的山头,又不用担心养虎为患。

如果说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偏爱,还带着点家里长短的温情,那等多尔衮掌了权,那就是纯粹的政治算计了。

顺治元年,清军进了山海关。

这会儿摆在摄政王多尔衮面前的,有两道菜。

一道是崩牙的老骨头:李自成的大顺军。

那可是真正的百战精锐,被逼急了绝对跟你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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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是流油的红烧肉:南明弘光政权。

多尔衮是怎么分派工作的?

他把那块能把牙崩掉的骨头,丢给了大哥阿济格。

他把那块最容易出彩的肥肉,留给了弟弟多铎。

阿济格一路浴血奋战,追着李自成从北打到南,最后把这位闯王逼死在九宫山。

这可是灭国级别的大手笔。

多铎呢?

领着大军南下,跟旅游似的势如破竹,进了南京城,活捉了弘光帝。

这也是灭国级别的大手笔。

等到顺治二年,两路人马凯旋,多尔衮那“双标”玩得让人目瞪口呆。

阿济格回来了,多尔衮根本不看他的功劳簿,反而拿着放大镜挑刺:说什么擅自班师回朝,说什么在午门外不懂规矩,说什么对小皇帝态度不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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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组合拳下来,赏赐没有,反而把阿济格的亲王帽子给摘了,降级成了郡王。

多铎回来了,多尔衮那是带着小皇帝顺治亲自出城十里相迎,排场大得没边。

不但把多铎的亲王爵位给恢复了,还特意加了个字——封为“德豫亲王”。

别小看这个“德”字。

大清初年,亲王封号通常就是一个字(像礼、睿、郑)。

给亲王再加个字当封号,那是极其罕见的荣耀,意味着你的地位比其他亲王都要高出一头。

虽然后来也有过“承泽亲王”这种两个字的,但那大多是因为从郡王升上来,懒得改名。

像多铎这样,专门加个字来显示尊贵的,那是独一份。

为啥?

因为在多尔衮的棋盘上,阿济格是“工具”,是用完还得防着割手的快刀;而多铎是“自己人”,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朝廷里唯一能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

多尔衮对多铎的信任,到了啥地步?

顺治六年,大同那边的姜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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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闹得凶,多尔衮决定亲自挂帅出征。

为了万无一失,他搞了个“八王围大同”。

把京城里能打的、有威望的王爷,一股脑全拉到了前线。

京城空了。

谁来看家?

多尔衮把多铎留下了。

那会儿的北京城,只有多铎这一个成年的、手里有兵权的亲王坐镇。

多尔衮等于把自己的人头、大清的国都,毫无保留地塞到了多铎手里。

这种掏心掏肺的信任,阿济格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多尔衮甚至在身后事的安排上,都彻底断了阿济格的念想。

多尔衮自己没儿子。

按照老规矩,他得从兄弟的儿子里过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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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济格有两个儿子,早就长大了,长子劳亲还挺得多尔衮喜欢。

阿济格眼巴巴地盼着,指望能把劳亲过继过去,这样睿亲王这顶铁帽子,将来就能落到自己这一脉头上。

可多尔衮转头就过继了多铎的儿子——多尔博。

这一招,直接把阿济格给逼疯了。

所以,当多铎两腿一蹬,多尔衮还在那儿哭丧的时候,阿济格积压了一辈子的怨气才会像火山一样喷出来。

他派人去踩多铎的战功,不光是嫉妒,更是一种绝望后的发泄。

他想不通:明明老子才是最能打的,明明老子才是大哥,凭什么你们都要选那个“啥也不是”的小崽子?

其实谜底很简单。

阿济格虽然能打,但他是一把没鞘的刀,伤别人也容易伤着自己人。

他的性格短板太明显:脾气暴、眼光短、脑子里缺根政治弦。

而多铎,虽然早年战功不如大哥,但他听话,他懂配合,他能完美地执行多尔衮的意图。

在权力的天平上,“好用”永远比“能干”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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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对多铎的这种特殊优待,最后变成了实打实的家族红利。

到了乾隆年间,给多尔衮平反恢复睿亲王爵位的时候,也是让多铎的后代(多尔博的子孙)世袭罔替。

加上多铎自己那个“豫亲王”的铁帽子。

多铎这一支,最后手里攥着两顶铁帽子王。

这在大清宗室里,那是绝无仅有的风光。

而那位战功赫赫、却不懂政治算法的大哥阿济格,最后落得个被幽禁赐死的下场,子孙也被剔除出宗室名册,直到一百年后才被人想起来。

回头再看这段往事,你会发现所谓的“偏心”,其实都是精心计算后的政治投资。

努尔哈赤投的是潜力股,皇太极投的是平衡术,多尔衮投的是安全感。

至于阿济格?

他不过是那块用来磨刀的石头,把别人磨得锃亮,却把自己给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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