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25日,台北公会堂内,国民政府代表陈仪接过日本降书,台下的官员簇拥而立。谁也没料到,短短四年后,这座岛屿就会变成国民党最后的立足点。命运的转折往往悄无声息,却能改写后人几十年的生活与格局。

从1946年夏季内战爆发起,解放军与国民党在华北、华东与东北的拼杀一天紧似一天。到1948年底,局势已是一边倒。战场之外,南京的会议室灯火通宵,退路成了常驻议题。大西南、海南、台湾,三张地图轮流摊开,争执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海南先被拿掉。面积小,补给难,还太靠近雷霆万钧的华南主力,一旦舰艇被截,万事休矣。余下的焦点便是大西南与台湾。支持西南的将领理由充足:群山阻隔、民族错杂、地形有利防守。抗战期间,日军都止步重庆关外,这份旧账被反复搬来佐证。

然而纸面优势与现实差距巨大。到1948年秋,解放军多支部队已渗透川黔滇。山区堵截一旦形同虚设,西南也就难以长久。怎么办?“往哪里退”成了摆在蒋介石案头的最沉重的文件夹。

1949年初,蒋介石下野,返回溪口小住。期间,他召见了老乡张其昀。这位出身浙东的地理学家成了国民政府的头号智囊。会面并无旁人,只有简短的对话被幕僚记录下来:

“委员长,西南不再安全。”

“理由?”

“共军擅长山地,且已深入腹地。台湾才是唯一可以守得住的岛。”

这段对话不到五十字,却直接把国民党的退路定向了海峡另一侧。张其昀给出的支撑点有五条:其一,海峡宽阔,彼岸缺船缺机。其二,美军视台湾为西太前哨,不会坐视易手。其三,岛上气候温和,水稻甘蔗丰盈,可自给。其四,日据残存的行政、工业体系尚完整,本岛工厂一千余座。其五,共产党在台组织薄弱,短期内难以翻盘。

张的分析既冷静又精准。蒋介石虽自负,却也知兵知政,终被说服。随后,他的亲信陈诚于1948年12月出任台湾警备总司令,蒋经国负责党务,人事布局悄然变了味。外界还在猜西南死守的可能,台北已暗暗储备粮秣。

回看陈诚之前,台湾的实际掌舵人是陈仪。1945—1947年,他以行政长官兼警备总司令身份主持交接。可惜地方治理粗暴,税赋沉重,“二二八”爆发后,陈仪黯然下台。正是那场震荡,让蒋介石痛感:台湾不能交给无根基的文人,要由嫡系武将坐镇。

1949年春,长江防线崩溃。蒋介石整夜在溪口的书房踱步,军令电报接连飞出:一方面撤守华东的余部向闽粤集结,另一方面把上海、南京金库的黄金白银源源不断装箱南运。外界猜测运了多少?数字无人能确证,但保守估计亦超过五百万两。经费、外汇、文物,通通装船;兵工厂重要设备亦拆解打包装载。可以说,只要能带走的,都运。

5月,南京沦陷;12月10日,蒋介石乘C-54专机从成都飞抵台北松山机场,正式宣布“移驻”台湾。站在机舷,他望向海峡方向,长叹一声。此后再无归途。

岛上局面并非一片坦途:战前两百万居民加上百万迁台军政人员,土地、货币、治安都要重新洗牌。陈诚推行“耕者有其田”与粮食统制,蒋经国主持“戡乱”体制,短期内维系了秩序。与此同时,国民党海军拼凑残舰,构筑防线,空军则依赖美援P-47、F-51。实力虽弱,总算筑起一道基本屏障。

对岸并非全无动作。1949年夏,华东野战军已制订“渡海作战初步设想”,组建舟师第一、第二旅,征用大小船舶三千余艘。但当时空军只有缴获的几架“零星”教练机,海军则分散在江上江下。更要命的是,远在东北新义州的局势骤变——朝鲜战争在1950年6月打响,美军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解放行动就此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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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早在1949年2月,前国民党高级将领杨杰就给中共中央写信,建议先封锁海面,阻国民党东渡,再回头清理西南。杨杰在黄埔军校教授过兵学,他的判断颇具前瞻性,可惜客观条件不许。换句话说,选择权不只在统帅,也被工业产能与海空实力牢牢限制。

回头看张其昀,当年他不过列出五条“教科书式”理由,竟左右了整个政权的走向。历史常见这种场景:一个人在一张地图前画个红圈,便让数百万人的命运跟着转换。台湾之于国民党,就是这样一个红圈。

陈诚、蒋经国接管后,岛上行政军警体系很快成型。1950年起,部分原日据时期的水泥、糖业、造船企业恢复生产,勉力维持财政。也有人感慨,若无那份日据遗留的工业底子,国民党光靠黄金也难撑太久。

至此,问题的答案已清晰:提出退守台湾的人是张其昀;在那之前,具体管理台湾的则是陈仪,随后由陈诚与蒋经国接手。一个谋士,一批执行者,共同把这座岛屿推向了两岸格局的核心。决策的余波,还在海峡之中起伏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