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2月初,台北士林官邸的灯亮了一夜。侍从室值班参谋把当天的《中央日报》递给蒋介石,报纸第三版夹着一份加急电讯:志愿军在上甘岭守住阵地,美军与南韩军退至原线。
窗外低温逼人,屋内气氛却更凝重。蒋介石盯着那份电文足足十分钟,先是蹙眉,接着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湿意。旁边秘书低声提醒,“委座,该歇息了。”他却缓缓吐出十五个字:“这世界上没有人是解放军的对手了。”屋里瞬间安静,几名心腹交换眼神,没人敢接口。
为什么会有这种评价?得从三年前说起。1949年一月,北平和平解放;四月,百万大军渡江;十二月,蒋介石抵基隆。败退的挫败感在他心中盘踞,但他的军人本能没有停歇。到1950年春,金门、马祖构成的外岛防线初具雏形,情报部门照旧把大陆、朝鲜战场的情况一股脑送到台北。
同年六月,朝鲜半岛烽烟骤起。蒋介石原计划“积三年兵、习三年武”,趁机伺机北进。可当第一批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在清川江击退美第八集团军时,台北方面的反攻时间表被迫改写。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下八个字:“美军不上力,事难谋。”
进入1951年,双方战线僵在三八线附近。西方报刊大肆报道“联合国军空中优势”和“机械化洪流”。然而黄草岭、汉江南岸一次又一次血战,志愿军硬是把钢铁洪流啃出缺口。蒋介石逐渐发现,自己对这支部队的认识仍停留在1946年邯郸平原的阶段,而三年间对方已蜕变得更加老辣。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号炮声拉开帷幕。志愿军第15军、第12军轮番上阵,美军以三倍兵力、1900余架次空袭、数十万发炮弹猛轰,单日弹着量超过抗战重庆大轰炸巅峰时期。台北情报机关每天都有数据汇总,数字惨烈到近乎冷酷。
有意思的是,蒋介石并非第一次听到类似战报。抗战时,衡阳保卫战他也主张固守到底。但衡阳守军只坚持了47天,全城毁于火海,最后依旧失守。对比之下,上甘岭的中国军人弹药递送靠的是用尸体垒成的“人梯”,坑道防御靠的是臂膀与意志,最终却让美军师团两度换防仍拿不下区区3.7平方公里的山头。这样的对照,蒋介石怎能不心生慨叹。
战斗持续四十三天。联合国军伤亡逾两万,志愿军伤亡同样沉重,但联合国军的士气在接连失败中跌入谷底。11月25日清晨,五圣山线恢复平静。世人这才惊觉,这块地图上不起眼的高地竟成为决定停战谈判走向的关键。
蒋介石对内从未公开那句评价,可他随即调整军事部署。1953年初,他命蒋经国将“六年准备计划”改为“持久建国计划”,原先确定的1954年反攻时间表被雪藏。台湾媒体仍在鼓吹“打回南京”,可预算案里反攻经费比例已明显下降。
值得一提的是,蒋介石并非被某一次失利吓退,而是看见了志愿军背后的综合实力:战场上能量有限的中国士兵,依靠简陋火炮、肩扛步枪却能打穿世界头号工业国的精锐。对比之下,岛上的武装不论人数、装备、士气,都难说有决胜把握。
有人问,蒋介石为何动情至落泪?答案或许在他1930年代的理想蓝图中就已埋下。毕生追求的统一与富强,如今被自己昔日的对手实现了雏形;而手中残存的力量,再无力逆转大势。这样复杂的情绪,凝成了那十五个字。
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署。到同年国庆节,人民军队举行大阅兵,外电报道的重点不再是冲锋枪口径,而是阅兵方阵背后所代表的政治意志。台北方面再未发布过“光复大陆”时间表。上甘岭炮火虽然熄灭,却在海峡对岸留下了长久的回声。
如今翻查蒋介石当年的亲笔日记,“世界势力对比已变”这行墨迹仍清晰可辨。它不是总结,也不是预言,只是一个老兵在寒夜里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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